《【逆水寒】碎梦：我只是天生爱啃屁股》一钟在手

7、第 7 章

　　一觉醒来，小院空荡得可怕。
　　很难想象，就在前天，这里还热热闹闹的。
　　碎梦不太适应的坐在石椅上，一时发愣。
　　神相与九灵已然半夜离去前往雁门关，铁衣则不知是还未睡醒还是什么，不见踪影。
　　只有碎梦在这里。
　　几分寂寥，几分怨怒。
　　若非位高者总爱争权夺利、战争不止，他们六人本不必分离。
　　缓缓吐息，碎梦又有些挫败。
　　如果不是到底忧心他失去过记忆，本来由他和九灵去往雁门关最为合适的。
　　“在想什么?”
　　沉稳脚步声停在身边，碎梦抬头，看见擦汗的铁衣。
　　“是晨练去了?”他问。又答：“……没有在想什么。”
　　说自己在悲伤春秋?
　　别闹，他不要面子吗?
　　铁衣点点头，“我和血河基本每日都晨练。”顿了顿，摸摸碎梦的头，“别想太多。”
　　“好了，我擦个身去。”
　　有人送来了早膳。
　　平平无奇的清粥小菜与几个馕饼。
　　碎梦等了等，等回了换了衣服、一身清爽的铁衣。
　　“快来，饿死人了要。”
　　铁衣无语，大刀阔斧的坐下，到底没说什么，一口粥一口馕饼的吃起来。
　　碎梦吃了半个馕饼，还是吃不习惯，剩下半个毫无心理负担的让铁衣解决，感觉和馕饼一比起来，这清粥小菜也别有滋味。
　　吃饱后，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眯眼靠着铁衣臂膀，耳畔是沉稳的呼吸声，似乎还能隐约听到那鲜活的心跳声。
　　碎梦不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迷糊中，无端想起一些旧事。
　　那是多少年以前呢?
　　碎梦尝试找寻到一个准确的时间，但他太过于困倦而迷糊的大脑搜寻无果。
　　只记得大概是七年前，也是辽军来犯。
　　彼时还只是少年少女的他们没有被允许到达战场，而是作为了六门继承者留守。
　　眼睁睁的看着长者、友人死于苍茫战场，甚至尸身难殓，葬于秃鹫口腹。
　　他们本不应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可惜远征队当中有人做了叛徒。
　　多么让人悲痛。
　　可六人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到底有多么的天资过人，于芸芸众生中也不过蜉蝣一粒，既无法对抗天灾，斩不断的人祸又能如何呢?
　　只是沉默着以年少之躯撑起六门，便已经几乎拼尽全力。
　　原来六个还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在此建立起深厚的情谊，砥砺前行。
　　碎梦鼻尖酸涩，眼眸半睐，含糊不清的说道：“早知道今天，当初就该把你们都杀了……”
　　铁衣“?”
　　铁衣不解，铁衣懵逼。
　　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要杀人了?
　　他推推碎梦的脑袋，迟疑不定的探向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碎梦清醒过来，看着铁衣心中愈发酸涩，“铁衣，告诉我，我失去的那些记忆里，发生了什么。”
　　确信于事情对于六人都很重要，碎梦不愿唯独自己不知道。
　　神情坚定的看着铁衣，他说：“告诉我。”
　　铁衣无言，长久的沉默。
　　若说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铁衣其实也是不清楚的。
　　一月以前，他们那是难得齐聚汴京，一时忍不住到处疯玩。
　　有天，神相在甜水巷抚琴归来沉默许久，找到九灵血河不知谈了什么。铁衣只知道，当血河扣响他的房门，说出的那一番话简直犹如当头一棒骇人。
　　什么假如背叛?什么覆上枷锁?
　　一连串的话语让人没法分辨出他的道理。
　　铁衣看着血河，呐呐道：“不会的，我们谁也不会背叛谁……”
　　多么苍白的话语。
　　血河说：“万一呢?”
　　是啊，就算现在不会，以后呢?
　　如他们这般人，总是见过太多人与事。
　　七年之前，他们不就亲眼见证过了吗?
　　心之易变，何其常见?
　　“可为什么是……碎梦?”铁衣已经动摇，白着脸寻求更多确定性。
　　“你不清楚吗？”血河微笑。
　　怎么会不清楚。
　　铁衣不是蠢人，六人中，他与血河，素问与九灵，两对人都是住在同一个地方，自幼一起长大，若说彼此之间会有背叛发生，无疑他们各自可能性最小。
　　而后来六人相识，因为同爱啃屁股，血河和碎梦的关系要好上很多；而神相则因为和九灵、素问同为被啃之人，关系甚是密切；再则神相三人作为脆皮，需要铁衣的保护，便又和铁衣关系不错……况且，碎梦作为位移最多的人，可谓来去如风，难以捉摸。
　　无疑，碎梦是六人中最好的、作为联系的枷锁。
　　既锁住碎梦，也锁住五人。
　　铁衣仍旧迟疑，下不定决心。
　　他提出要去找素问。
　　血河只是看着他，满脸确信他和素问一定会同意。
　　怀揣着沉重找到素问。
　　她呆坐着，九灵在她身边喋喋不休，见着铁衣，九灵仿佛看透一切一样离开，留下二人。
　　“你……”铁衣嘴唇微动，说不出话来。
　　素问看着他，目光里全是说不出的情绪。
　　打量着他，审视着他，最终收回目光垂首，显得有些冷淡，“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她是这样说的。
　　铁衣苦笑，他知道。
　　当他们都决定要去做某一件事时，即使不对，素问也只会默默跟在身后。
　　他来找她，不过是想确认。
　　他啊，心里早同意了神相三人的计划。
　　如果能一直在一起，其实怎样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