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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天只蒙蒙亮。
      雁门关的那一场雨,连绵到了碧血营。
      飞溅起的沙土,脏了墙根。
      无事可做,和着铁衣,碎梦二人温了一壶酒,懒散的坐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距离神相四人前往雁门关已经四、五日了,没什么好消息传来,也没什么坏消息传来。
      简而言之,没有消息。
      这让碎梦心中嘀咕,也有些烦忧。
      难道雁门关中出的问题实在太大,他们一时也解决不来?
      他叹气,喝了口酒,发现自己近来过于敏感忧愁,不由嫌弃。
      铁衣擦拭着他的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力求不遗漏任何一个地方。
      眼见他无比专注,酒也渐渐忘了喝,碎梦摸摸自己的刀,思索着要不要也擦拭一下。
      算了,下次吧。
      两手朝上伸了个懒腰,碎梦正要回房小憩一会,风雨之中传来沉重扑腾声。
      抬头看去,一只大雁落下。
      湿漉漉的,停在木桌子上,甩着水,将置于上面的酒污秽。
      “……”铁衣放下盾,从大雁脚下取下竹筒,倒出纸条。
      面色凝重。
      “写了什么?”凑过去,碎梦愣住。
      [辽军突发疫疾,疑似雁门关同种——探]
      并非想象中血河几人的来信,反而是在辽军中探子给来的不好消息。
      两人相视一眼,切底没了好心情。
      又过了几日,雁门关中终于传来四人消息,说是找到了医治疫疾的方法,让他们带着药材到雁门关支援。
      于是两人领着手下,几乎把碧血营内的一些药材掏空,装载在驴车上运往雁门关。
      他们运送东西,花的时间略久,两天多。
      等到了也来不及歇歇脚,帮着卸药熬药照顾人,等到天黑又天明,碎梦铁衣才终于和血河四人说上话。
      这时两人才知道,他们几个在这短短时日里经历了什么。
      却说那日暴雨后,血河直接以雷霆手段揪出损毁药材的人,速度之快而准确让人惊叹,同是也对被抓之人难以置信而愤恨。
      谁能想到是老医师。
      他在雁门关中德高望重,名声惯来好,所以一开始得知有人损毁药材时,谁都怀疑上了就是没怀疑他。
      然而面对血河的指正,他很干脆利落的承认自己的错误,反而让人措手不及。
      他面色仍然慈爱,说自己不服于素问这么一个年轻人医术顶尖,获得神医之称,于是一时心生嫉妒把药材都毁了。
      听到这,碎梦不置可否,“你们信了?”
      自然不信。
      血河四人都没信老医师的话,但假装信了,愤怒的把人关起来,说是等第二日一早就把老医师杀了泄愤。
      果然到了夜里,有人偷偷摸摸的到了关押老医师的地方。
      老医师看到来人,既欣慰也无奈,面对血河走出来把人抓住,也不显意外。
      只对那人说:“你既做了这些事,却又不够心狠,得此下场,你也实属自找。”
      故事很老套,无非就是父替儿罪,儿却良心未泯,跑来要救老父亲。
      是一个中年医师,素问记得,才见面时这个人对她充满不服。
      素问心中略有猜测,想来无非就是又一个瞧不起她的人,被嫉妒蒙了心智,做下这种事情。
      果然,血河略施手段便让那人溃败,把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只不过是在下雨时,年轻医师找到他,微笑的挑拨着他,让他冲动之下将药材都毁了,恰好被老医师看见毁药的一幕,痛心疾首又哀伤。可他唯有这么一个儿子,遂顶了罪。
      谁都没兴趣看两父子哭泣的场面,只交代了让人把他们看好,便去找那年轻医师。
      然后他们才到,就正好看见年轻医师在逃窜,血河跟着追去了,直到现在,还未归来。
      又过了两日,血河回来。
      他面色不太好,一身风尘仆仆,甲衣上凝固着血迹。
      看着关切的几人,他摆手,“我没受伤,那人的血。”
      只是可惜,没有从那人的嘴里问出多少信息。
      夜里,铁衣去给在隔离区中抚琴安人心的神相去送饭,今天也轮到九灵去看药,血河早早歇下了,只剩下碎梦素问两人。
      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素问抬头看向碎梦,“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他满面的深沉,让人疑心他在想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碎梦眨眨眼,压着声音,“我在想,今夜我和你能不能一起睡。”
      “……”
      多么暧昧的想法。
      素问委婉道:“大家都在努力找到敌人……”
      所以为什么你脑子里装了废料?!
      他深沉的叹气,“我知道。可是一想到就差你一个人,我浑身上下都不舒坦。”
      这一秒素问竟然还认真思索了一下,什么东西差她一个人。
      然后默了。
      竟然恍惚的想起,某个羞耻的夜晚。
      那时候,在并不久远的过去,碎梦已是被神相起头的计划捕获,可以说是连着几夜分别和几人夜夜颠鸾倒凤,很快就轮到了她。
      彼时素问虽然也默认了这个计划,但总归心中觉得不对,在只有二人的房中,她默默的寻了个地方坐下,不愿和碎梦有接触。
      倒是躺在床上一脸视死如归的碎梦,半天不见素问过来,纳闷的爬起来,瞪着她,“你做不做的?”
      素问不看他,只摇头,“你放心的睡吧,我什么也不会做。”
      “……”碎梦睁大着眼,直直盯视着她,发现她不是只嘴上说说,是真的没打算对他做什么。
      他不由死鱼眼。
      半响,他闷声道:“那你给我解开绳子。”
      他的双手被翻转束缚着,细细麻绳一眼看去找不到头在哪里。
      素问这才起身,没有防备的给他解了绳子。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就被压倒在床榻上。
      她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要离开?”
      碎梦滞了滞,微笑,“我不会离开。”
      于是素问怔忪。
      他翻身让素问坐在自己腰腹上,“占有我吧。”
      他轻声呢喃,如传说中惑人的海妖。
      素问回不过神来,迷茫的看着他。
      躺到在床榻上,碎梦拉着素问的手置于自己肩膀上,让她不得不伏在他身上。
      面与面只留下一个呼吸都会交缠的距离。
      “占有我吧。”
      他重复,声息飘忽。
      和我们一起成为地底脏泥,像在那久远的年少中,我们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世俗,得到了快意的狼狈。
      碎梦眼眸迷离却清醒。
      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那么无论做什么、付出什么,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颤颤落下泪来,素问蓦地明白了碎梦的意思。
      她就说……堂堂六门之一,天资卓越的碎梦怎么会这么轻易雌伏被困,原来……
      原来如此!
      羽睫如蝶翅震颤,泪如蛛丝挂朝露。
      那温婉的女子总是包容的,给人的感觉是可以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
      她是天下闻名的医师,她应该慈爱、怜悯,如神佛一样普渡众生——她也曾经为此痛苦过吗?
      谁知道呢。
      理智从来都告诉她,六人如今所作所为的不对。
      可她也好害怕。
      要是有一天,他们六个分开了,该是多么令人惶恐。
      于是她缄默的纵容神相带头所作之事。
      吻上碎梦的嘴唇,她亦细语轻声:“也请你,占有我。”
      即使下地狱,也万不可分离——
      “素问?素问?”
      听到接连呼唤,素问回神,就看到碎梦纳闷中含着点担忧的模样。
      她顿了顿,眼中阴霾一闪而逝,纤长白皙的手抚上碎梦的脸,叹息道:“起码,先洗漱啊。”
      夜里凉风习习,房中情欲渐升,昏黄烛光跳跃着倒映出人影。
      咽下要出口呻吟,素问攀扶着碎梦,眼尾嫣红。
      “碎、碎梦……”
      “嗯?”略停住,碎梦抬头,他的脸很红,流着些湿汗。
      呼出一口气,素问指腹按着碎梦脑后,微哑的声音如羽毛扫过人心,“你要想起来……你不可能,是自己跑掉的。”
      顿了顿,碎梦抱住她,“我知道。”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将人压在身下,深色床幔也被震颤到掉落,掩去无限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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