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金桔刺客

18、“程太太^_^”

　　要说段天边对苏源的了解，其实不比老刘多。

　　印象里他永远是一身挺括规整的警服，在警局实习的几个月，段天边几乎没见他穿过其他样式的便装。

　　不知道是这个环境本身具有腐蚀性，还是因为脱了警服，今晚再看他，那张脸依旧挺括俊朗，但身上那股子阳光正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环境相融的阴冷漠然。

　　她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违和，苏源却忽然眨了眨眼，唇角极轻地向上，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瞬间融化方才萦绕他周身的那层无形冰壳。

　　段天边：“……”

　　应该是她的错觉。

　　听说苏源在外市上的是所很优秀的警校，长得帅性格不错，估计在校内很受欢迎，不知道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她刚想发消息，让苏源别四处张望继续装高冷，手机又嗡嗡响了两声。

　　两人同时低头。

　　【收网。】

　　—

　　穿过喧嚣震耳的舞池，水云间内部别有洞天。

　　除了前面可容纳百人蹦迪的主场地，楼上还有专供贵客们挥金享乐的包间。

　　三人沿着铺着厚绒地毯的扶梯往上，一路碰到不少来往的夜场工作人员，竟也没人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刚到安静下来的二层走廊，便碰上前来接应的李舒。

　　老刘一见他就吹了个口哨，“有点意思啊。”

　　李舒这身装扮一看就是下了血本，捯饬得像个被酒色掏空，沉溺于纸醉金迷的颓废白领，领口歪斜，衬衫皱皱巴巴，脖子上还留着不知是谁的口红印。

　　别说夜场工作人员，他们都差点没认出来。

　　“进了哪间？”段天边脚步不停，语速快而清晰，开门见山。

　　李舒拽了拽难受的领子，下巴朝走廊深处一努，低声道：“最里面那间，门口挂着‘水至清’牌子的，领班带了批小姑娘进去，看年纪十有八九都是未成年，没过十分钟，那个领班就自己出来了，门从里面反锁，现在里头估计正在开银趴。”

　　“行。”

　　段天边带着人往前走，“等会儿李哥你踹门，老刘和我们一起冲进去，苏源你……”

　　她微妙地顿了下，才继续道：“你别进来，就在门口把风。”

　　李舒听到这话一下就笑了，“区别对待啊段队，我和老刘当年不也是纯洁小男孩？”

　　苏源也笑了笑，“听段队的。”

　　调侃归调侃，李舒心里明白段天边的意思。

　　他们组每次抓这种现场，场面确实不堪入目，特别是这帮有钱有势的人，玩起来毫无底线，花样百出又猎奇恶心。

　　苏源来这儿就是实习，顺带给未来履历添点彩，以他家里的背景和能力，回校后分配岗位，多半是去坐办公室的经侦，或者搞文书工作的法制部门，这么一想，的确没必要让他早早看这些污浊场面，免得脏了眼睛。

　　一切都很顺利。但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门口时，包间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四五个穿得人模狗样的老男人，各自掐着女伴的腰笑着走出来。

　　这么快？！

　　段天边扫过那些女人的脸，心一沉，当即带人疾步上前，从包里掏出证件厉喝道：“搜查！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蹲下，配合警方工作！”

　　她突然发难，那几个中年男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住，连忙松开握在女伴腰上的手，面面相觑。

　　反倒是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吊着眼角不满地质疑道：“你是警察？这证是真的假的？”

　　后头的老刘和李舒当即走上前，掏出警察证件举在他们面前，厉声道：“C市警局办案，现在怀疑你们在包厢进行x交易，再说一遍，全部蹲下！”

　　“又怎么了？”

　　包厢里忽然传出一道年轻的声音。

　　那几个中年男人回过神，仿佛忽然有了底气似的，目光不善地看向段天边等人。

　　“几位警官，我们在里面谈的可是正经事情，做的也是正经生意，这几位美女只是来陪酒应酬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哪有什么X交易？”

　　“我们在外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经营的也是大公司，不要以为警察就可以随便乱说，我们能投诉告你们诬陷诽谤的！”

　　正经生意？

　　段天边冷笑一声，只觉得阵阵作呕，程泽每次出去应酬，是不是也在这种地方？

　　靠门边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似乎被堵得不耐烦了，甩脸子道：“跟这些条子说这么多干嘛？敢抓我们，江律师不就在里头么，大不了付钱多打一场官司！”他朝里头喊道：“江律师，您说是不是！”

　　里头又传来男人的低沉的轻笑声，“我可没这么闲。”

　　段天边对“律师”两字格外敏感，当即眯着眼往里看——外面都快打起来了，对方竟然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桌上的文件袋，察觉到什么，他抬眼望向段天边。

　　段天边：“……”

　　真是流年不利。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服，勾勒出挺括的线条，他似乎刚从一场谈判里抽身，凛冽的气场还未散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折射的光线明暗交错，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他唇边疏离的笑，分寸感十足。

　　只一眼，就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

　　见到她，对方眼中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程太太？”

　　段天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江律师，真巧。”

　　李舒在旁边低声问，“段队，你认识？”

　　是认识。

　　说起来她能认识江一寒，还是因为程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