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右泽

4、芹菜炒牛肉 你可以帮我

　　自从心理咨询那天之后，程箴和温澍谊的关系突然就好了起来。
　　本来他只当作温澍谊离开时说的那句话是客套，没想到温澍谊真的主动来找他了。
　　中午下课，很多人一窝蜂地冲去饭堂抢饭吃。程箴习惯性会留在教室做半个小时题再去吃饭，错开人流。
　　教室的人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温澍谊走过来，坐在他前面的位置。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强装镇定看着温澍谊。
　　“就是上次说的事，我想和你再聊聊……今天我妈送饭过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饭？”温澍谊双手撑在前桌座椅靠背，凑得离他更近了。
　　“啊？好。谢谢阿姨。”温澍谊妈妈做饭好吃在班里是出了名的，听说温澍谊妈妈是个很漂亮很温柔很会做饭的人，经常过来给温澍谊送饭，还会做糕点和鸡翅之类的让温澍谊带给班里的同学们吃。
　　有几次程箴也分到了，确实很好吃，果然能生出温澍谊这么好的人的人也特别好。
　　两人去校门口等了两分钟，温澍谊妈妈很快就从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上过来了。她穿着藕粉色的套裙，踩着高跟鞋，戴着一副墨镜，下半张脸和温澍谊简直一模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阿姨好。”程箴看她走过来，急忙打招呼。
　　“你好啊。澍谊，这是你同学吗？这么帅呀。”温澍谊妈妈笑起来嘴角也有浅浅的梨涡，她提着两个保温袋递给温澍谊，程箴连忙接过一个。
　　“妈，这是我同学，程箴。”
　　“这名字好好听，你爸妈真会取名字，梦想成真。”温澍谊妈妈摘了墨镜，笑眯眯地用眼神在他和温澍谊身上来回打转。
　　“谢谢阿姨，阿姨做的饭还有点心都很好吃，我们班都知道。”程箴直白地把夸赞的话说出口。
　　温澍谊妈妈听了更高兴，问他：“你喜欢吃什么呀？喜欢桂花糕还是马蹄糕？鸡翅喜欢奥尔良的还是可乐鸡翅？我下次做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都喜欢，阿姨做什么都好吃。”
　　“哈哈。”温澍谊妈妈捂着嘴笑，“还是你们乖，澍谊在家里有时候真的好挑食。你要帮我监督他把饭吃完哦，你们学习这么辛苦得吃多点。”
　　“嗯，我会的，阿姨。”
　　“好啦好啦，你们快去吃饭吧。那个蓝色的袋子里是我新做的千层糕，你们中午拿回宿舍吃，吃不完的先拿冰袋冰着，下午拿回去教室和同学分。吃完了把碗什么的放回来保安室，我傍晚过来拿。”
　　“知道了。”温澍谊和妈妈挥挥手，两个人提着保温袋回了宿舍楼下。
　　宿舍楼下有好几排桌椅，给同学们吃饭。
　　温澍谊从红色保温袋里拿出饭菜。
　　果然很丰盛，有叉烧，有芹菜炒牛肉，有虾酱娃娃菜，还有切好的水果和两大碗饭。
　　“这些你都吃吧？”温澍谊问。
　　“我都吃的，我不挑食。”程箴别扭地接过温澍谊递过来的筷子。
　　两个人就坐在宿舍楼下开始面对面吃饭。
　　温澍谊吃饭也很斯文，一口接一口，没什么声响。听到温澍谊妈妈说他挑食，程箴还特意看了看温澍谊夹的是什么菜。
　　夹了两筷子叉烧。
　　很多浇了虾酱的娃娃菜。
　　还有芹菜炒牛肉没有芹菜版。
　　“你不吃芹菜吗？”程箴下意识地问。
　　“不讨厌，但也不想吃。”温澍谊一边嚼着叉烧，一边和他说，“你吃吗？”
　　“我吃。”程箴夹了几筷子芹菜到碗里。
　　“那你帮我多吃两口，不然我妈又要说我了。”温澍谊双手合十，拿着筷子求他。
　　程箴笑了一下，继续吃着。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两个人不是纯来吃饭的，温澍谊有事要和他说。
　　“话说你找我想说什么。”
　　“哦哦。就是上次那件事，那个情书。”等温澍谊吞下那口饭，他继续说，“我怀疑，那个人是男的。”
　　程箴猛地咳了几下，然后拿过水杯灌了两口下去。
　　不是，他明明记得他没暴露自己是男是女啊。
　　“怎么说？”
　　“直觉。”温澍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虽然……他的语气很像撒娇，很可爱，但是以前那些和我表白的女生不这么说话。感觉就不像。而且他从来没有提到过朋友什么的，女生的话一定会提到自己朋友吧？”
　　“嗯……那万一真是男的，你怎么想？”
　　“也还……可以啊。我也没谈过，不过是男的好像也不排斥。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不比我高就好了。”
　　程箴看着温澍谊，眼神里颇有些无语。
　　“这很重要啊，我不想仰着头看人。”温澍谊说完，又夹了一块叉烧。
　　“你喜欢就行。”
　　“我要是真是gay，你还和我做朋友吗？”温澍谊看着他问。
　　“啊？”什么？原来在温澍谊心里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吗？不是，其实温澍谊是gay的话他更开心了好吗？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这点激动和喜悦……
　　“你恐同？”温澍谊接着又问。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这么问。我当然……会和你继续做朋友。”程箴低头，继续夹了几口芹菜。
　　“那就好。”温澍谊也继续吃着，“我后来也给对方写了信，他回复了，但是还没加我微信，诶……”
　　“可能……对方也在做心理建设。”程箴想着自己文件夹里那几封信，心跳猛地快起来。
　　温澍谊的回信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柔。
　　他在信里也分享自己的生活，写了今天干了什么，考试的时候在想什么，打球的时候进了几个球，还说了很喜欢某几封情书，觉得写得特别好。
　　等两人吃完，温澍谊和他一起提着保温袋上楼，直到宿舍门口。
　　“周末我们打算去KTV，你要来吗？”温澍谊问。
　　“好。”温澍谊唱歌，他还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