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武帝来秦逾明这用晚膳时，秦逾明正趴在床榻上一只手拖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摸着小白的长毛，鞋都没脱，小腿一晃一晃的，时不时还要叹口气。
武帝上前轻拍了下他的屁股，板着脸吓唬道：“说了多少遍上床榻上要脱鞋，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秦逾明当然不想挨打，捂着屁股伸手扒拉掉了鞋子。
他鞋子刚脱，武帝轻“啧”了一声，“都要吃饭了，又脱鞋爬到床上做什么？”
秦逾明急了，像小狗一样翻起身张牙舞爪地要咬父皇一口。
武帝被他逗笑了，一只手轻轻松松按住他的头，见他止住了动作后轻弹下他的脑门，“好了，起来用膳，蔫巴巴地趴着做什么。”
秦逾明翻了个身，还是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撅着嘴小声抱怨：“父皇好生讨厌。”
武帝难得和蔼，没搭理他这句话，自顾自拿起筷子，“过来吃饭。”
秦逾明坐到桌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干巴巴地夹着米饭。
武帝余光瞥了他一眼，“谁又惹你了？光吃饭不吃菜，又在这惩罚自己呢？”
秦逾明对着米饭长叹了口气，夹了块鱼，又对着鱼肉叹了口气。
武帝连个余光都不想给他了，“不想吃就下桌，叹什么气，搞得旁人都没了食欲。”
秦逾明不高兴地放下筷子，怕挨骂动作好特意放轻了些，“父皇一点都不关心我！”
武帝自顾自夹了块鱼肉，“有事说事，朕是会读心术？你嘴巴长来是做什么的？光会叹气惹得朕心烦。”
闻言秦逾明撇嘴唰地落下两行泪来，委委屈屈地抱怨：“父皇我不想学算数了，我学得没有景玉快，今日的课业还让景玉留下教了我好久，但我是哥哥呀，怎么能这样！哥哥没有弟弟厉害还这么保护弟弟！等景玉发现我这么笨肯定不乐意跟我玩了。”
武帝早就习惯了，气定神闲地又吃了块鱼肉才放下筷子略有些嫌弃地扯着他的衣袖擦掉那两行泪，“这有什么可怕的，你现在也没什么聪明样，景玉不还照样和你玩。”
秦逾明顺势抓住父皇的衣袖轻轻晃了晃，“父皇我不要学算学了。”
这一套还是秦逾明在挨打中学会的，最初他是嘴硬的，别说认错了，求饶都不肯，只别过脑袋倔强地抿着唇挨打。
可惜嘴是硬的，但屁股不是，被打了几回他便受不住了。挨打得多了他便发现掉眼泪的时候打在屁股上的力度好像会轻些。
发现后他便火速实践，几番实践下来，他发现好像并不是错觉，见到他的眼泪，父皇会比平日好说话很多。
时间长了他掉起眼泪便像喝水吃饭一样轻松。
武帝习惯了，懒得搭理他的惯用招数，一只手摁住他，缓缓从秦逾明手中扯出衣袖，拿起筷子，“旁的事还有的商量，这件事免谈。”
“啊？”秦逾明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脑袋，“为什么啊？”
武帝垂眸，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半晌才轻声道：“有时朕在想你现在年幼不知事是该愉快些，还是辛勤些。若是太辛苦，朕总觉得对不起你，可若是太快乐，懈怠了学业，朕又觉得愧对天下百姓。”
“朕只有你一个孩子，也只准备有你一个孩子，帝位也终究是你的。”武帝轻叹了口气，“可若你无才无能，朕又如何安心，如何放下天下百姓。”
见父皇眉头紧锁，秦逾明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忙给父皇夹了块菜，“可是父皇，书上不是说能者居上吗？”
武帝：“所以你要做能者。”
秦逾明挠了挠头，“那为何父皇是皇上，我就要做下一个皇上？找个更有能力的不就好了？我看陆丞相就不错。论聪明我肯定是比不过陆丞相的。”
“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武帝无奈笑了笑，“你年岁尚小，有些事想不明白，日后总会明白的。你只需记着，这样的想法往后不许再有了。你必须也只能去做能者。学不会朕同宋元瑞说，教得再精细些便是。”
秦逾明只好咽下疑惑，“好吧。”
武帝临走时，看着秦逾明同小白玩闹的背影，略有些无奈，“曾几何时，朕也同他一般天真，后来才发现即使你什么都不做，也有人将你视为眼中钉。”
陈进忠是武帝身边的老人了，“太子殿下聪明伶俐，总有一日会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
武帝摇了摇头，“朕只盼着他到了年龄能再勤勉些。”
-
刚被陆执中抱上马车的陆颢南也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陆执中：“今日出来的怎么这样晚？”
陆颢南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太子殿下算学有不会的题，我便留着多教了一会儿殿下。”
陆执中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是你身为伴读应该做的。”
陆颢南双手托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陆执中鲜少看到他这样，余光瞥了他几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才主动问道：“可是碰到烦心事了？”
陆颢南抬头打量了爹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低下头又叹了口气。
这一看就是有事不愿意告诉他，陆执中眉头轻蹙，干巴巴地问：“听闻快到月考了，准备的如何？”
陆颢南歪着脑袋思考，“还好，平日里先生教得并不难。”
陆执中点头，“皇上明察秋毫，到时认真作答便好，不必藏拙。”
陆颢南本就没有藏拙的想法，撑着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对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抱下马车他脚还没沾地便借力向下跳了一步，还没站稳脚跟就匆匆忙忙地往沈闻溪院子跑。
留下蹙眉看着他背影的陆执中沉思。
沈闻溪正在敲着算盘看这月的账本，见他来了算盘往一旁推了推，给他倒了杯茶，“今日这是怎的了，怎么急冲冲的？快慢些，喝口水。”
陆颢南虽不喜欢武课，但每日训练依旧认真，跑这一趟还算轻松。他小口小口喝掉娘递来的温水。
沈闻溪拿帕子擦了擦他的额角，含笑道：“慢点，坐下说。娘保证不告诉你爹。”
虽说娘说了不告诉爹，但陆颢南坐下想了想，为了顾及秦逾明在娘面前的形象，他还是有些含糊道：“娘，若是有一人在你面前遇到一点事情就掉眼泪，这该怎么办？”
沈闻溪一语点破，“是太子殿下在你面前遇到一点事情就掉眼泪，你有些烦恼，对吗？”
陆颢南惊讶地瞪大眼睛，“娘也太厉害了！就是这样。”
他尚且年幼，凡事都写在脸上了，沈闻溪憋笑着安抚道：“娘倒是觉得这是殿下亲近我们玉儿。”
陆颢南不明白，“娘为什么这么说？”
沈闻溪温声道：“你想想你是不是也只有当着父母亲的面才会掉眼泪？大多数人的眼里只有独自一人或者当着亲近人的面才敢落下来。”
陆颢南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可是我觉得有点烦恼，我不知道怎么哄殿下。殿下就不能同我一样不喜欢掉眼泪吗？”
“娘觉得眼泪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你不喜欢这样宣泄，不可以强求别人同你一样不喜欢。”沈闻溪想了想，给他出主意，“那你下次试试擦掉他的眼泪，轻轻拍拍他的背，告诉他这一件很小的事，你会陪他一起解决的。”
沈闻溪补充：“当然，你要确定这是一件你可以帮忙的事，不可以逞强，遇到不能解决的便去找公公们帮忙。”
陆颢南想了想，平日里他好像都是这样做的，“我先前也是这样，可下次殿下遇到事情还是会哭。”
沈闻溪笑了笑，先揉了揉他的头肯定道：“那景玉先前做的很棒。”
她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娘教你的法子也只是为了哄殿下不哭，而不是让那个殿下再也不会遇到事情就哭。每个人宣泄情绪的方式不同，没有什么高低贵贱，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求旁人去改变，能做的只有学会接受旁人和自己的不同。”
陆颢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半陆执中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觉，直挺挺地盯着窗边一抹月光沉思。
沈闻溪迷迷糊糊听到动静，轻声问：“夫君，怎的了？”
陆执中犹豫片刻，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日回程路上景玉一直叹气，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回来后可同娘子讲了什么？”
沈闻溪扯了扯被子，“玉儿说了，此事不能同你说，做大人的怎么能言而无信。”
陆执中轻咳一声，往她旁边挪了挪，“我也是担心景玉年岁小冲撞了殿下。”
沈闻溪翻了个身背对他，“那便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夫君若是睡不着便出去看看月亮，别扰了旁人清梦。”
陆执中不敢再翻身，直挺挺地看着拔步床的木顶。
他本人怎么也想不到，他被太子殿下、陆颢南甚至沈闻溪一致认为是可能会跟皇上通风报信的不可信人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