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稚怯

22、纯情男高

　　孟京没听过这种话，她只觉得元绎有病。

　　许韦在这时进了教室，班上顿时安静下来，孟京收好桌面的东西趴下去补觉，没几分钟就被一阵欢呼声吵醒。

　　她闷头想继续睡，卫冕却回来了，只好起身让位。

　　“学校终于做了一回人。”她听见前桌嘟囔。
　　“什么电影，说得好听，肯定又是看些无聊的纪录片，还不如放我们回去睡一觉实在。”

　　孟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扭头看向打游戏的元绎。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分心看她，被抢走人头也不在意：“老师说，高三的马上高考，年级组决定空出个晚自习组织看电影放松一下。”

　　孟京对电影不感兴趣，注意倒是被他手机上的游戏吸引。
　　那人还在盯着她，全然不管游戏角色的死活。孟京困意还没完全消散，说话声也淡淡的：“你死了。”

　　元绎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
　　他把手机一转推向桌沿撞上她椅背：“要不要玩一局？”

　　孟京下意识接住，拒绝的话在看到对局结算战绩的瞬间咽了回去。

　　她没玩过游戏，这会儿倒是一时兴起想试试。
　　犹豫间，一条胳膊从她耳侧伸过来，瘦长的手指点了几下屏幕，游戏直接开局。

　　孟京连游戏规则都不了解，横拿手机的姿势也别扭。

　　“左手转换视野，右手开枪切武器。”
　　元绎倾身撑在桌子上，趁着班上吵闹肆无忌惮地指挥。

　　“别跳伞，”他注意到孟京点开地图的动作，又凑近了些，“等到最后。”

　　孟京听劝，真就一直等到自动降落，落地枪都没捡，扭头就和七八个玩家撞上。

　　她以为元绎坑他，正要跑，又被他笑着阻止了。

　　“别怕，去打他们，没人敢还手。”语气像在逗小孩。

　　孟京将信将疑，生涩地挪到其中一人面前招呼了一拳，击中的音效响起，对面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她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应该是挂机或者掉线的玩家。

　　“开局两分钟五个人头，淘汰王啊。”
　　孟京没理会他的调侃，操纵人物往房区走，左上小地图冷不丁出现脚步，她不等元绎指挥，揣着把手枪就上了。

　　元绎这次没再插嘴，孟京撞上真人玩家被秒，他只说：“你拿的装备不好，新手都这样，再开一局试试。”

　　孟京利落地重开，匹配的间隙忽然又点了取消。

　　元绎挑眉问：“怎么了？”
　　孟京说：“不玩你的号。”

　　她虽然不怎么接触游戏，但知道段位和kd就是玩家的命根子。

　　元绎瞬间懂了她的顾虑：“游戏而已，号不就是给人玩的吗？”
　　好不容易能和她有点共同话题，他臭不要脸道：“京姐赏脸再帮我打两局？”

　　他这张嘴什么话都能往外蹦，孟京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把手机收回来，回头想说什么，却正正撞上他那双半弯的桃花眼。

　　明明不是超过安全线的距离，偏偏孟京就是能看清他眼皮伤淡淡的血丝纹路。

　　元绎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吸声。
　　他意识到孟京在看他的眼睛，于是稍微歪了歪头，这个角度下，孟京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睫的弧度。

　　孟京一时忘记移开视线，那个被强行中断的想法再度浮现——这人，确实帅。

　　不是模棱两可的好看，而是很直观的帅，五官立体却不显得那双眼睛太突兀，还总是一副不太正经的样子，往她面前一站就是个混不吝。

　　卫冕不知什么时候停的笔。
　　他无声吐出口气，笔头轻敲书面，低声喊：“孟京。”

　　孟京一下子回过神来。

　　元绎皱眉往卫冕那看了眼，无声轻啧，一脸不爽地坐回去。
　　他扭头看见旁边那哥们正磕在桌子上照镜子臭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说：“借我用用。”

　　男生慷慨地递过去。
　　然后就见传闻里到处打人收保护费的黄毛小子，对着镜子扒了扒眼皮。

　　他乐了：“你干嘛呢？”
　　元绎问他：“我睫毛长不长。”

　　男生真诚地点头：“不是我说，你有这双眼睛，颜值恐怕在我之上。”

　　偷听的女生不客气地骂了句不要脸。

　　元绎把镜子还回去，道了声谢，又要去看孟京打游戏，结果刚要起身，许韦忽然一拍讲台：“孟京！”

　　孟京反应快得出奇，把手机往抽屉的书里一塞，自觉站起来。
　　元绎心虚地揉了下鼻尖，也跟着站起来一起挨训。

　　许韦边往台下走边问：“难得见你没睡觉，在看什么呢？”

　　卫冕悄悄递了张便签过去，孟京接过拿起来贴桌面上让许韦看。

　　“老师，那是我写的解题过程。”卫冕撒起谎来也挺有一套的。

　　许韦放过了孟京，又问元绎：“你又干嘛呢？”

　　元绎还没开口，卫冕自然地说：“老师，你说让我教她们，元绎刚才也在看解题过程。”

　　许韦被哄得脸都笑裂了，把卫冕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才回讲台。

　　孟京松了口气，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又输了。
　　她这下是真不想玩了，往后一靠从桌底把手机递过去。

　　元绎愣了一下，捏着手机角不敢碰到她的手。

　　他没想到孟京不在意，视线盲区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蹭过她指节。
　　极轻的一下，触感不太真切，元绎却像是被电到了，从指尖麻到了脖颈。

　　他收回手机，掩饰什么般胡乱划了几下屏幕，但那根手指却在细细发抖。
　　片刻后，他把手机扔回抽屉里，整个人趴在桌上，把脸闷进胳膊里，发丝下隐隐可见烫红的耳根。

　　他摩挲了下碰到孟京的指腹。

　　孟京的手很漂亮，她个子高人又瘦，所以手指修长，看起来很有劲，是有骨感的养眼。

　　元绎也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第一次爆粗口，无声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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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级组果然不做人，还真让他们看纪录片。

　　高二一群人骂骂咧咧地搬着椅子下楼。

　　孟京单手拎着椅子，仗着这会儿没老师，另一只手光明正大地刷手机，也没人敢往她身上撞。
　　直到夏星莓找到她，她才收起手机，没说话就扯过夏星莓的椅子往外拖。

　　“我自己也能搬的。”夏星莓连忙说。

　　孟京没还给她：“你不说话，他们下楼都往你身上挤。”
　　说完，把两把椅子并排一放就要去找简灼。

　　这种活动管得没那么严，不强制要求按班级坐，她们刚找到简灼，却听班长说要再去行政楼搬几个椅子来，老师也会陪同观看。

　　三个人都对纪录片不感兴趣，主动去了行政楼，路上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孟京一回头，元绎恰好从另一边绕到她面前。

　　“搬椅子啊，怎么不带我。”

　　简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夏星莓赶紧顺毛：“都是同学，都是同学。”

　　元绎没管后面两人：“待会打游戏吗？”
　　孟京不确定地说：“不一定。”

　　空椅子在行政楼二三层，但第三层到了晚上自动熄灯，乌漆麻黑的，孟京让简灼和夏星莓留在二楼，她和元绎两个人又往上一层。

　　教学楼那边的吵闹传到这儿像隔了层膜似的。

　　元绎拿出手机想照亮，结果身边的人突然停住。
　　黑灯瞎火的，孟京被走廊边的两道身影惊了下。

　　“有人。”她说。

　　元绎当然感觉到了她刚才被惊到的瞬间，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放在孟京身上就有种反差萌。

　　孟京听见他压不住的低笑，转头直盯。

　　太黑了，元绎看不清她的眼神，但还是立马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

　　那两人不知在低语什么，孟京不想耽误时间，踢了下他鞋尖示意跟上。

　　元绎抬了下眼，微弱的灯光下，那两人在做什么并不难猜。
　　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早恋已经不是个例，难得的放松时间，当然会抓住机会来二人世界。

　　孟京却半点没意识到，满脑子只有椅子。
　　元绎拉住她，免得正在黏黏糊糊的小情侣突然被打断。

　　孟京这是第三次被他拽衣服：“又怎么？”

　　元绎刚要开口，楼梯间突然传来脚步声。
　　那对小情侣没听见他们两人的动静，这会儿耳朵倒是尖了，回头看见他们还以为是同道中人，胡乱钻进个空教室。

　　孟京还在状况外，元绎已经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也闪进办公室门后。

　　关门的声音太大，他们两人只好挤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走廊里教导主任的皮鞋在地上踏出震天响，手电筒的光四下扫过。

　　“你——”
　　孟京一句话只起了个头都被元绎堵回去。

　　对方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摆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和初遇时一样的场景，只是这次，她们的距离更近。

　　教导主任还在装腔作势吓唬人：“我已经看见你们了啊，都别躲了，敢早恋没点担当？”

　　孟京这才明白过来。
　　教导主任不愧是四十好几的地中海，姜还是老的辣，这层楼估计不止刚才碰到的那一对小情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也要跟着躲，但是这个时候出去，那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空间有限，孟京不得不微曲膝盖，这让她恰好矮到了元绎喉颈的高度。

　　她没意识到这点，元绎却快要疯了。

　　他鼻尖萦绕着的全是孟京身上的香气，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合作方送来的香水，淡淡的，很好闻。

　　喜欢的人离自己就分寸的距离，元绎就算是柳下惠也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他喉间无声滚了滚，抬起下颌生怕被孟京听见。
　　可越想忽略，喉间就越是发紧，他闭了下眼，干脆咬住了下唇。

　　太专注不让自己吞咽，却忽略了那快要蹦跶出来的心脏。

　　安静的黑暗中，他的心跳声太快了，孟京想装听不见也难。
　　她抬起头，先进入视野的却是少年人已经凸起的喉结，和绷紧的颈线。

　　元绎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睁开眼就对上孟京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完蛋了。元绎想。
　　他喉间又一滚，脖子连带着耳朵全红了，慌乱间收回手猛地后退撞在门上，引来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万万没想到会是他们两个，元绎顶着张熟透了的脸解释，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老师，我们是来搬椅子的，教室的不够用。”孟京说。
　　“搬椅子？搬椅子你们躲起来干什么，不是心虚？”
　　孟京：“不是，我们怕黑，以为鬼来了。”

　　教导主任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元绎：“怕鬼怕得脸红？”

　　元绎：“……”
　　您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孟京说：“嗯，他觉得刺激，想去抓鬼，被我拦住了，憋的。”

　　教导主任信就有鬼了：“去，带我去找许韦！”

　　两人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去找许韦。

　　许韦对孟京再了解不过，加上班长的证明，两人最后被无罪释放。

　　纪录片开始，元绎默默看着坐在前方和简灼夏星莓闲聊的孟京。
　　明明没有完全拒接他的游戏邀请，却一整个晚自习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心跳是藏不住的，喜欢也是。

　　他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