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稚怯

23、本性暴露

　　避开他视线，躲开他的靠近，和他说话时的字数也在减少。

　　孟京在躲他。

　　他还不能像以前那样把话说开，把人逼急了真不理他了怎么办。

　　元绎心烦地揉乱头发，梳直的毛又卷起来。他露出眼睛，盯着前面两道靠近的身影。

　　孟京躲人不会让他尴尬难堪，如果他没那么了解她，或许还真察觉不出来。

　　卫冕没看出来孟京的疏离，却看出来他的不敢靠近，这几天突然开始发力，借着给她讲题的由头，关系似乎没以前那么生分了。

　　元绎听见卫冕的声音都有些烦。
　　他拿出手机，消息轰炸了一番高止，半天才把人炸出来。

　　高止：我草，我打瞌睡呢
　　高止：发生什么了，难得你主动给我发消息

　　元绎还没沦落到要问高止怎么追女生，别人那套放在孟京身上也没用，他突然主动联系，是想起来这人和简灼有交情。

　　Y：你问问简灼，孟京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几公里外的高止一个激灵从桌上爬起来。
　　他大脑飞速运转，秒回——

　　高止：当然是你这样的

　　发完美滋滋自己乐呵半天，幻想着元绎被他暖到的样子。

　　几分钟过去了，对面还没回复。
　　这二百五蔫了，老老实实地给简灼发去消息，得到回复后立马传话。

　　高止：她说不清楚，孟京没喜欢过人，但应该会喜欢酷一点的

　　元绎眼睛刚看完消息，手已经切到了购物平台。
　　逛了一节课，购物车的东西翻了几倍，他结算成功后，给高止也发了个红包过去。

　　眼看着高止领了红包，他突然又发去一条消息。

　　元绎：她好像喜欢我的眼睛
　　高止：？？？

　　元绎没再回复，下课后又凑到孟京桌边：“高考放假打扫教室，我能和你一起吗？”

　　孟京皱了下眉。

　　她不是傻的，这人对着她又咽口水又脸红心跳还那么吵，再木讷的人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可躲他的人是她，这会儿听见他这样小心翼翼说话，觉得不舒服的人也是她。

　　是不是装可怜另说，但元绎看出来了。
　　这人总能把她看透。

　　元绎见她似乎有些动摇，抿了下唇，故作失落地退回：“算了。”

　　孟京松了眉头，别开脸：“我没说不行。”

　　计谋得逞，元绎完全忍不住笑，他一只手撑着孟京的桌沿，卷毛凌乱地垂落，然后一偏头，斜落的刘海露出那双还含笑的眼睛，声音暧昧不清：

　　“孟京啊。”

　　我真是要喜欢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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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前一天下午，孟京元绎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一起留下来打扫卫生。

　　高考考场要求桌面抽屉所有帖子都必须清理干净，元绎手上拿着别人给的小刀，一边刮黏胶一边侧目去看踮着脚擦黑板的孟京。

　　她嫌麻烦脱了外套，只穿了件校服短袖，抬起的胳膊绷紧了肌肉线条，背影单薄却不弱小。

　　孟京做网店模特需要控制体重，所以她会空出时间做运动练瑜伽维持体态，连走路姿势都带着一种傲慢的气场。

　　元绎看得出神，没注意手上动作被小刀划出一道细长的血丝。
　　他没太在意，旁边的女生却嘶了一声，给了他一张纸：“小心点，还好是新的小刀。”

　　元绎道了声谢。

　　那女生有些好奇他，八卦道：“你不是和京姐合不来吗？”
　　元绎随意地擦去血迹，闻言笑了下：“来了附中，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女生被他逗笑了。
　　能坦然地开自己玩笑，元绎果然不是传言中那种随随便便就动手的人。

　　孟京听见笑声，一回头就看见元绎和另一个女生正聊天。
　　她摆好黑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讲台旁的外套塞进书包里，一道人影忽然闪现进班。

　　“孟京！”简灼不知从哪拿到的手铐，套在一只手腕上甩着玩，“明天我们找你玩去，看，话剧社的道具手铐！”

　　夏星莓从后方探出脑袋连连点头，小声道：“我想画你。”

　　孟京：“好。”

　　她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家，本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周淑宜也该冷静下来了，但她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得到回复。

　　两人前脚刚走，孟京想去洗个手，迎面撞上一个急匆匆的女生，对方满头冷汗，像是被吓丢了魂，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京、京姐，能不能帮我？”

　　孟京本能想要抽回手，可女生看起来被吓狠了，忍了片刻才问：“什么事？”

　　“校门口……校门口，职高的人堵我。”

　　孟京皱了下眉。
　　职高的居然敢闹到一中门口？

　　那女生叫卢蔚，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他们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孟京只说：“你松手，在这等着。”

　　卢蔚却偏偏不肯，一直紧紧贴着她的手臂，还要去签她的手：“京姐，你带我一起去吧，你说我们是朋友，他们就不敢再来了。”

　　元绎拎着孟京的书包落后几步跟着，光从背影就看出她已经生气了。

　　孟京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她几番忍耐，最后直接把人推开几分：“我说了会帮你。”

　　卢蔚僵了一瞬。
　　她不知道自己手心全是汗，糊了孟京一胳膊。

　　校门口已经只有零星几个人。
　　孟京用纸擦着被蹭上汗的手背，走出校门就注意到那三个竹竿似的混混在抽烟。

　　“她说是你还真信，都把她当乐子看呢。”
　　“不是都说孟京只和两个人交好吗，一个妹子长得巨软，谁他妈看了不馋……”

　　这人抖了抖烟灰，话音未落，忽然被撞了胳膊。
　　他不耐烦地回头，指间的烟却被人抽走，视线刚落到孟京脸上，那根消失的烟就被插进了鼻子。

　　“京、京姐。”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孟京指了指校门贴着的禁烟标：“不识字？”

　　其余两人赶紧掐灭烟，听见头子咬着牙挤出两个字：“认得。”

　　孟京看出他的不服气。
　　在职高被捧惯了的人就这样。

　　她冷着声线问：“我说没说过不准来一中闹事？”

　　头子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呛道：“我们来等个人也不行？”

　　孟京低着头擦手：“再说一遍。”
　　她垂着眼情绪不明，可那张脸露出一点点凶态就会显得很有攻击性。

　　这头子像是占尽了理一样，边说边拿手指她，嗓门奇大：“别以为有柳予菁护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算什么——”

　　他的话被孟京抬手止住。

　　三人都有些懵，看着她修长干净的指背。

　　下一秒，孟京反手甩了一巴掌上去。
　　她嫌脏才用的指背，打的声响却只大不小。

　　“你可以试试，我算什么。”

　　那头子捂着火辣辣的脸，表情扭曲地骂：“妈的，臭——”

　　难听的话没吐出来，他瞳孔蓦地瞪大。

　　元绎单肩背着孟京落下的包，一身附中校服走进他的视野里。

　　“相当热闹啊。”元绎甩了甩额前过眉的碎发，抬眼看过来，“你刚才要说什么？”

　　那人嘴张了又闭，不可置信道：“元绎？！”
　　他看着虽然没有贴着孟京但立场明确的老熟人：“你他妈，不是跟她有仇吗？”

　　“有吗？”元绎理所当然道，“我转来附中，总要找个靠山吧？”

　　“你他妈找个女的当靠山？！”

　　“嘴巴放干净点，”元绎说，“刚还像只哈巴狗一样叫姐的人是谁？”

　　进附中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暴露本性。

　　孟京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差点被这人装出来的样子骗过去了，能在二中混得风生水起的人，怎么可能人畜无害。

　　那头子看到后方的卢蔚，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妈的，你敢阴——”

　　话音再次被打断。
　　因为卢蔚突然跑到孟京面前，扯着嘴角：“孟京，算了，我没事的。”

　　元绎听出她称呼上的变化，眉梢一挑。

　　孟京也看向她。

　　卢蔚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这次直接牵住孟京的手：“真的，我没事的。”

　　孟京这次没推开，表情却没有半点缓和。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赶紧拉上那头子走了。

　　他们走了没多远，孟京就不留情面地抽回手，转身就走。
　　卢蔚脸一下子就白了，她知道自己这事干得不仁义，追上去想道歉，孟京却突然转回来面向她。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称得上冷艳的脸。

　　“我不会帮骗我的人第二次。”

　　卢蔚想起论坛那些关于孟京的争议。
　　他们说她恶劣的性格比那副倨傲皮囊更会拿捏清高。

　　不讲情面的傲慢。
　　合乎礼仪的冷漠。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职高那群人背地里把孟京骂得那么难听了，其实本质上和附中那些被孟京拒绝过的男生一样，自卑又嫉妒，像老鼠一样觊觎着却不敢靠近，所以只能靠诋毁来让自己颅内高潮。

　　“京姐！”她再一次拦住孟京，“京姐，对不起……我太害怕了，他们跟着我很久了，我没办法了才说我和你是朋友的，但是他们不信，我就想着让他们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护我的……”

　　孟京：“拦我什么意思？”

　　卢蔚心跳得很快，那是慌的。
　　“我、我看他们敢跟你呛，以为他们不怕你，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孟京觉得可笑：“讨好欺凌者？”

　　元绎本还在回避，闻言动作一顿。
　　他从来没有听过孟京这样的语气。

　　对孟京情绪高度敏感的直觉告诉他，她刚才的异常很可能和那段他不知情的过去有关。
　　仔细想想，简灼和夏星莓都是高中才认识的孟京，所以在此之前，整个初中，她都没有朋友？

　　元绎皱起眉。

　　另一边，孟京的话不知是那个字眼戳中了卢蔚，她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沉。

　　孟京不再多说，绕过她离开。
　　元绎抓着她的包跟上去，却始终落后几步。

　　不知过了多久，孟京把那点情绪消化完。
　　她回头，看了眼给自己留出个人空间的元绎：“你装得很真。”

　　元绎：“装什么？”

　　孟京不说话了。

　　元绎当然知道孟京指的是什么，他低头笑了一下：“孟京啊，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不一样的。”
　　“就像你对夏星莓，她腼腆敏感，所以你在给她回应时会下意识多几分顾虑，但换作简灼那样没心没肺的人，哪怕你把话说得再直白她都能坦然接受。”

　　他肩膀一歪，肩上的书包滑落掌心：“你说我在你面前的样子是装出来的，有没有可能，因为我喜欢你呢。”

　　孟京脚步一顿。

　　元绎不紧不慢地补充：“我们现在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