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稚怯

21、讨她欢心

　　卫冕表情变了变。
　　从他的视角看去，元绎单手撑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等着孟京的回答。

　　一边挑衅他，一边跟孟京装乖。

　　孟京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发消息从夏星莓那要来链接后转发给他。
　　她收起手机，抬眼却见元绎支着脸的手滑到了颈侧，揉捏间手背筋骨浮现：“你给我换备注了啊。”

　　卫冕有些诧异地看过来。

　　孟京脸色如常：“嗯。”

　　话音间，另外两个学生端着冒着热气的泡面，进来，还没开吃就在孟京的视线中老老实实去了走廊。

　　教室里弥漫着不太好闻的调料味。
　　元绎起身要去开窗，冷不丁一个女生突然冒出来，闭着眼猛地往他手上塞了杯奶茶，看样子是豁出去了。

　　元绎还没反应过来，那红着脸的女生就结结巴巴道：“我、我是高一三班的……”

　　卫冕停了笔，朝两人的方向看了眼，随即偏头观察孟京的反应。
　　就见她正皱着眉，嘴里默念着最后一篇古诗的内容，表情甚至有几分认真的凝重，全然不关心这边发生了什么。

　　元绎听女生自我介绍完，在对方含蓄而羞涩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谢谢你的心意。”

　　女生预料到结果，那点羞涩变为了羞耻。

　　元绎继续说：“但是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他声音压得低，不想让走廊上两个男生听见后来凑热闹，座位靠着窗的卫冕却听得一清二楚。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生当然不会纠缠，她明白要保持界限，指了指奶茶：“那你还是给我吧，别让人误会了。”

　　女生拿回奶茶，离开前和终于看向窗外的孟京对视，挥手和她打了声招呼。

　　孟京点了下头，视线移到元绎身上。
　　元绎坐回她面前，弯眼：“你说的我都记着。”

　　孟京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没有觉得她们肤浅烦人，”他缓缓趴下去，“我有认真地拒绝和解释。”

　　孟京看着忽然懒在自己桌沿上的那颗脑袋，转移了话题：“背书。”

　　元绎却说：“你背过了。”
　　见她不解地看过来，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你刚才小声默背的时候，我都听着。”

　　元绎伸手盖住她敞开的书：“所以现在轮到我了。”

　　卫冕余光注意着两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后一步了。

　　两个泡面侠在元绎利落背完文言文的前一秒钟进了班，看见这副场景，他们也跟着凑热闹，抱着书跑到孟京桌边要在她这里背。
　　不过对于这位总是冷冰冰的附中一姐，他们还是有点敬畏之心的，老老实实站在桌边不敢靠近，就是背得磕磕绊绊，偶尔串两句词，让人啼笑皆非。

　　元绎被孟京那副头疼又无奈的表情逗笑，又在对方投来的视线中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们的泡面和鸡腿最后都给了另外两人，下午放学时简灼不知从哪要来了假条，说什么也要带孟京出校吃顿好的。

　　元绎没打算跟着，打完一局游戏准备去超市随便买点，结果发现教室里除了他以外还有第二个人。

　　卫冕。

　　元绎瞥了他一眼，刚走到教室门口，那人出声了。

　　“你在追孟京？”

　　元绎转过身时，卫冕已经走到了他几步之外。
　　孟京不在，两人都卸下了伪装。

　　元绎散漫地抬了下眼尾，这次也没否认，话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刺：“有你什么事。”

　　“因为我也这么想。”卫冕说，“我们公平竞争。”

　　这句话很有意思，好像他们一个和孟京是邻居，一个和孟京是同桌，两人争夺的起点就在同一条线上。

　　教室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半晌，元绎轻嗤一声：“什么竞争？”

　　卫冕皱了下眉。

　　元绎完全没了在孟京面前的浑样，眉眼都冷峻下来：“别说得好像孟京只有两个选择一样，她喜欢谁是她的事。”

　　卫冕愣住了。

　　“也别把她说得像被争来夺去的竞品，搞清楚，是我在讨她欢心。”元绎说，“追求女生连谁是主导者都没分不清的话，和骚扰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你接近孟京的原因是想找个保护伞还是别的什么，”他把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往下拉了拉，“如果你让她受伤，我不会放过你。”

　　卫冕看着他走出教室，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拿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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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没有动手的争执之后，两人还如往常那样，在众人面前毫无交集。

　　月考在哀嚎声中如期而至。

　　班上桌椅的被打乱拉开，附中和二中不一样，月考都在本班考，听起来似乎管得不严。

　　“四个老师监考，一前一后，还有俩全场巡逻。”有男生和元绎搭话。

　　“是吗。”元绎踩着桌杆往后仰，随口应了一声。

　　见孟京接完热水回来，他坐回去拿笔戳了戳她的肩膀。
　　等人回头，他立马笑弯眼，问得认真：“这次想考第几？”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光听话不看人，还以为两个学霸要控分PK呢。

　　孟京很给他面子：“看心情。”

　　两个人说得一本正经，七班的人还真被诓住了，以为她们背地里狂卷逆袭学神，要给全班一个惊喜。

　　月考这天午饭时间安排得比平常要早，但这群人考完试堪比饕餮，跑起来不要命了，该抢还要抢。

　　下课铃一响简灼就闪现到七班门口，孟京婉拒了狂奔的邀约，她正要独自奔赴战场，却看见了不远处磨磨蹭蹭的卫冕。

　　卫冕刚想给身后的人群让路，忽然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跑了几步。
　　简灼的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她头也没回，攥着他的手劲倒是更大了，像是怕他跟丢了似的。

　　她的嗓音裹着风声卷进他耳朵里。
　　“慢慢吞吞的，想舔盘子？”

　　另一边，孟京动作倒是比平时更慢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等元绎一起，也就迟疑了几秒钟，那人已经从后方绕到她面前。

　　“再不去，高一就要下课了。”

　　他自然地走在她身侧，两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忽略掉那些窃窃私语，一顿饭吃得不算太糟。

　　下午的考试在睡梦中过去，孟京被收卷铃吵醒时，简灼和夏星莓已经在窗外等着了。
　　两人看着跟在孟京身后的元绎，对视一眼，露出了两幅截然不同的表情。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简灼硬是要挤在她们两个中间，对元绎防上加防。

　　元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余光扫过她戒备的眼神，明晃晃写着“孟京不收小弟”几个字。

　　夏星莓走在孟京另一侧，她喜欢牵着孟京的手指，偶尔开心的时候也会挽住她的胳膊。
　　她的心思更细腻，看出点什么猫腻却不点破，小声分享着自己最近新画的漫画。

　　孟京两只耳朵分着听两边的动静，夏星莓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徐明宇和高止正站在树下的阴影里，应该是来找元绎的。

　　徐明宇也注意到她们，朝夏星莓挥了挥手。
　　孟京微滞，因为夏星莓不自觉地捏紧了她的指尖，有些紧张地点了下头。

　　高止则往元绎那边走，一眼便看出简灼不待见他，也不当和事佬，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两拨人没聊太久，分别前简灼加上了高止的微信，两个意外性格相似的人跨越两校的仇恨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孟京有些忧心徐明宇和夏星莓的关系。
　　她躺在床上，犹豫着给夏星莓打了个电话，对面秒接。

　　“孟京，我在画画。”

　　孟京不会铺垫，她们之间也不需要太多弯弯绕绕，于是直接问：“你和那个徐明宇，很熟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回答：“就也不算熟，偶然碰见几次……啊对了，我正在画你呢。”

　　她话题转得太僵硬，孟京没戳破。
　　点开她发来的图片，这次画上却出现了第二个人。

　　单肩背包的元绎。

　　“我觉得你们两个人的气场和气质什么的都很像……”

　　夏星莓家里是做生意的，一年到头父母也不见得能回来几次，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孟京有时候会在晚上给她打电话，像现在一样听她碎碎念念。

　　电话挂断后，孟京无声地吐出口气。
　　二中早恋的八卦时不时就在论坛传得满天飞，夏星莓有自己的判断力，做出选择前会了解清楚状况的。

　　她想接点水喝，楼下忽然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响，那人貌似上床准备睡觉了，还是跳上床的。

　　手机一震，有新消息。

　　元绎：今天心情怎么样

　　孟京盯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早上自己随口回的一句看心情。

　　京：倒五

　　她听见楼下传来一声低笑，伴随着难以听清的低语。
　　紧接着，手机再度收到元绎的消息，这次是一条语音。

　　他压低声线，尾音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大胆考，我兜底。”

　　两人没头没尾地闲聊几句，元绎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适可而止。

　　号码归属地是京西，应该是元明威发的。

　　元绎皱了下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一起送进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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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考成绩出得很快，孟京本以为元绎说的兜底只是玩笑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一飞冲地，稳扎倒一。
　　孟京这次也没认真写，好几科只填了选择题，排名和她猜的大差不差，班上倒七。

　　她粗略地扫了眼元绎那密密麻麻的卷面，每道题都填得满满当当，每道题都是零分。

　　简灼串班时好奇地探头去看卫冕的卷子：“你考多少名？”

　　卫冕边打草稿边回答：“第二。”
　　“倒数？”
　　卫冕笔尖一顿，没理会她的逗弄。

　　下一秒，简灼被人敲了下头顶。
　　她“嗷”的一声抱住脑袋，气冲冲回头。

　　许韦卷着草稿纸，毫不意外她出现在自己班里：“人家第二，全校第三，正数的。”

　　简灼讪讪一笑，忙不迭溜了。

　　她一走，许韦的火力自然对准了孟京和元绎。
　　什么有个好同桌也不珍惜，什么要多向他请教学习方法，最后大手一挥，让卫冕有空的时候一带二教教她们。

　　卫冕看了眼孟京，点点头：“好的老师。”

　　高二这次月考整体成绩没有达到教导主任的预期，突然搬出一套某名校学习大法，要求从这次月考开始整理错题集。

　　元绎刚来，考得再差也只有一套考卷，孟京别说抄错题了，前几次月考的卷子早被当成垃圾丢进垃圾桶。

　　“学校论坛有人代抄，京姐你要不也去找个？”上次偷吃泡面被抓的男生说。

　　孟京刚买的本子连名字都还没写上去，闻言没有半点犹豫，打开了八百年也不一定看一眼的论坛。
　　进到附中板块，刷新首页果然看见不少代抄的，她随便回复了其中一个帖子，很快七班门外就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他显然有些局促，先是朝里面望了几眼，像是在偷看什么人。
　　元绎跟着刷论坛找代抄的动作一停，听见身后人说：“京姐，那好像是齐晟吧。”

　　孟京往门外看了眼，没想到找的代抄会是他。
　　她起身离开了教室，那叫齐晟的男生瞬间脸红，看样子说话都结巴。

　　“……他谁？”元绎看那男生眼神飘忽的模样就不痛快。

　　“齐晟啊，高一的时候倒霉被混混要钱，硬是一个多月没吃午饭，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找京姐帮忙才摆平的，他成绩好，想帮京姐补课报答，京姐拒绝了。”

　　元绎听懂了：“喜欢孟京？”

　　那人笑了：“喜欢京姐的人还少吗，高一刚开学那段时间京姐被高年级的堵着表白，不答应不让回家，就算是现在喜欢京姐的人也只多不少啊，校门口那只凶人的流浪狗都只跟她摇尾巴呢。”

　　元绎哦了一声：“那你们藏得还挺深。”
　　那人又说：“没人敢表白啊，是你你敢吗，除了你谁敢烦京姐。”

　　上课铃响了，那人匆匆回位，元绎则托着下颌，自言自语：“敢啊。”

　　卫冕被叫去办公室准备下周升旗仪式的演讲，他不在，元绎又戳了戳孟京的肩膀。

　　老师还没来，孟京回头，听见这人煞有介事地说：“孟京同学，马上高三了，心思要放到学习上，少和男生接触，最好直接无视。”

　　孟京不知道这人又在抽什么疯：“你不就是？”

　　元绎低笑一声：“那我是狗也行。”

　　只跟你摇尾巴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