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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十六年老友会面   司胤禟 ...

  •   司胤禟唇角微勾,不再追问。
      两路人在火锅店门口不期而遇,司胤禟得以近距离观察蓝庚婴——若不细看,很难发现她右耳上那抹浅淡的红痕,像是烫过留下的印记。脚踝处也隐约可见淤痕,仿佛曾被绳索或锁链束缚。
      这些痕迹色泽暗淡,不会超过两周。
      蓝庚婴此刻挪开定格在司胤禟某处的目光与人正面相视,主动伸出手:“你好。”
      这是司胤禟为数不多与人握手的时刻。
      火锅店包厢紧张,两拨人只能去用最大的包厢,一张桌子用两个锅。点了单,还没有上菜,包厢里众人干瞪眼各个喝着冰饮。
      “你,记得我吗?”蓝庚婴突然开口看向司胤禟。
      “见过。”司胤禟惜字如金,却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检索着蓝庚婴目前的所有资料。
      包厢内开始热气氤氲,所有人都染上了红晕,唯独司胤禟依旧冷若冰霜只是有点汗。蓝庚婴脖颈渗出细小汗珠,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中途蓝庚婴离席。不过两分钟,司胤禟便跟了上去。她轻转轮椅扶手,抽出了一根黑色手杖——杖身由铁打造,质感硬朗,还缠绕金色蔷薇藤纹,杖首是条栩栩如生的银色眼镜蛇,蛇身鳞片纹路细腻,蛇头微微扬起,蛇颈部镶嵌着与眼神同样鲜艳的红色宝石。
      在楼上的阳台上,一眼便望见坐在那沙发上呼出烟气的蓝庚婴,司胤禟停在门前,手杖圆平底部露出了尖锐的金属尖端,轻抵在智能锁的一个接口上,瞬间门锁“咔哒”一声。
      门开的瞬间,蓝庚婴夹着香烟的手一顿,并未转头看闯入者是谁。兴许是跟她一样。
      “公共场所抽烟可不文明。”司胤禟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甜腻。
      蓝庚婴轻笑:“这儿算吗?”
      “不算吗?”手杖叩击声一点点的靠近她,却携着她的心跳一同节奏起伏。
      绕到跟前,左手拄着手杖,轻坐在扶手上,她挑起蓝庚婴的下巴,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些许带着暧昧的气息让蓝庚婴耳尖泛红,不想这人又取出一只烟,塞进司胤禟唇间,打火机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动,得意挑眉:“现在呢?”
      司胤禟深吸一口气,手松开了蓝庚婴。烟雾从她唇间渡浮过人颈间,倾身凑到耳边,不知是烟雾还是她身上薄荷的清新香令蓝庚婴方才沉醉的神经变得清醒,“晚上跟别人好玩儿吗?”
      蓝庚婴心头一震,目光随着司胤后退落到对面的沙发上暗沉下来。“你是来?”
      手指间的火星被风助烧得很旺,“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这位小姐认清眼前人,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
      司胤禟突然抽身,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她满意地看着蓝庚婴眼中未褪的沉默,即将离开。
      蓝庚婴抬眸凝视着未被摁灭的残烟,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轻笑:“这不是你说的算的。”
      脚步骤停,“生命珍贵,小心驶得万年船。哈哈哈。”
      笑声伴着此刻的风,撕扯着迎风升起的旌旗。
      两人相继回到包厢。这次,蓝庚婴预图再次寻找司胤禟的目光,却次次落空。
      返程的车上,司颜池欲言又止:"姐,蓝庚婴好像..."
      "她很美,不是吗?"司胤禟指尖轻叩车窗,窗外灯火如星河倾泻。
      后座的唐鲰正用彩笔勾勒城市夜景。司胤禟瞥见画册上熟悉的轮廓:"这道风景你画了上百遍,是要送给谁家孩子?"
      笔尖未停:"姐猜得真准。"
      "改天带来见见?"
      唐鲰转头望向车窗,玻璃倒映出他微红的脸颊:"好,我问问她。”
      夜晚,在床头边的墙上空,深深陷入了一个柜子,白色的柜门可以与墙浑然一体,若不是金黄色的把手和柜边的金色花纹。笔在平板上轻缓划过,一笔一滑,勾勒出了一个人的人形肖像草图,指尖在屏幕中心收缩,完整地呈现那个人的样子,是蓝庚婴的侧容。
      无声胜有声,保存,备注“蓝庚婴”。
      相册总页也不全是开放的。
      ————
      车轮碾过月光斑驳的街道,擦过一家熄灯的电脑维修店。橱窗像块冰镇过的玻璃,凝着月亮偷来的银霜,隐约可见柜台后人影晃动——烙铁的红光在玻璃上烫出星点,机械臂正精准焊接某块主板。
      蓝卿辰的瞳孔像被焊在橱窗某处,直至拐弯后的黑暗吞噬最后一块反光。蓝庚婴余光扫过妹妹,唇角礼节性扬起。
      地下车库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蓝卿辰突然开口:“姐...”
      “怎么了?”蓝庚婴指尖无意识摩挲方向盘真皮纹路。
      少女嘴角的梨涡突然冻住:“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蓝庚婴伸手揉揉妹妹的头:“那就带回来。”
      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暮色中的蓝宅亮起零星灯火,蓝庚婴仰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相框,在暖黄台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映得她琥珀色瞳孔泛起。门外传来脚步声时,她迅速将相框塞到枕头下,床单上还残留着兴奋的褶皱。
      “暖暖。”蔚语婴推门而入,目光掠过女儿泛红的耳尖,“商业大会,你需要出席。”她挨着床沿坐下,真丝睡袍扫过蓝庚婴裸露的脚踝。
      “好。”蓝庚婴蜷起脚尖,琥珀色瞳孔映着手机幽光——加密消息正闪烁:“明晚六点半。24km,郊。”
      些许浊水在人散去后才干净但仍心有余悸。
      主卧里,蔚语婴倚在丈夫肩头,指尖掐着他的食指:"鹤卿,你说她真会来?"
      “小孙看到座位表有她名字。”蓝鹤卿揽紧妻子,指尖擦过她发间银丝。
      “她隐藏踪迹十六年,这次真的会露面吗?”
      蓝鹤卿贴到蔚语婴的耳边,轻声说道:“十年前我们得到她在B市的消息,隔天她离开让我们扑空,小孙回来路上看到了越卓的猎狼车。”
      蔚语婴猛地睁眼,水晶吊灯在她眼底晃出碎光:“UJN967?”
      “对。”
      这次...”她攥紧丈夫睡衣纽扣,“定要见到她。”
      ————
      司家主卧中有着几尾金鱼,在水中渐渐停止游动,灯光也骤然熄灭,换氧器的气泡石缓缓不断地在水底释放串串细密的气泡,升出水面,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浅浅的嗡鸣声与室内的几许鸣声形成了几丝和谐。
      人为之声如几雪浪花悄然隐去。
      耳边一切沉入寂静之后,门外短暂的脚步声随着距离拉远融入夜色。
      还是惊扰了司胤禟。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而鱼缸内的世界却依旧宁静,只有气泡不断升起、破裂,周而复始,仿佛时间在这里变得缓慢而永恒。
      晨光攀过窗棂时,漫过凌乱的丝绸床单,司胤禟已倚在床头盯着平板三小时。屏幕亮光在她睫羽上结霜,直到司颜池叩门才惊觉脖颈僵痛。
      “姐。”司颜池醒时,指尖还缠着司胤禟的睡袍的腰带。
      司胤禟褪去睡衣,蝴蝶骨上交错的血痂像干涸的河床。
      “疼吗?”
      司胤禟对着镜子轻笑,镜中倒映着司颜池颤抖的手指,第三次将衬衫纽扣错位,轻握住她手腕,银戒贴着脉搏轻笑:“没事。”
      她忽然睁眼,镜面撞上颜池惊慌的瞳孔:“昨晚唐鲰在门外。”
      餐桌上,唐渊正用扑克牌叠通天塔。司辰突然抽走底牌,纸牌城堡轰然坍塌。"加半副牌玩跑得快。"司胤禟指尖转着柠檬片,“输家吃这个。”
      三小时后,唐渊被酸得眼角飙泪。司辰面前柠檬片完整如初,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割裂笑声。
      “唐鲰没去上课?”司胤禟指尖敲击着柠檬刀柄,“不好意思老师,他发烧了。”挂断后抬眼看向司颜池:“那边来消息了?”
      “他们要双倍价码。”司颜池解锁手机,屏幕上跳出张模糊的仓库照片。
      司胤禟正回复加密邮件:“在家静候。”
      平板上绘制出了随后需要处理事情的草图,精致到每一步骤,司胤禟摩挲着鎏金纸牌边缘,忽然将最后一片柠檬塞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想起昨夜唐鲰躲在门缝后的眼睛。
      “六点我们出发。”
      唐渊和司辰微微点头,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白色墙壁像块巨型画布,少年时期的涂鸦在LED灯下泛着荧光——唐渊十三岁画的喷火龙正对着司辰八岁刻的数学公式龇牙。电梯门开时,陈年酒香混着松节油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座埋在地下的记忆宫殿。
      玻璃碎裂声在储酒室方向炸开。唐渊按住司辰肩头:“我去看看。”
      门缝漏出的光里,一只灰鼠正仓皇逃窜。唐渊的战术靴碾住鼠尾,却在提起时怔住——这小东西前爪沾着辞暖酒的琥珀色酒液,而打翻的却是柜中最特别的藏品:司颜池酿的婚嫁酒。
      标签破损处残留着细小的齿痕,不像鼠类。唐渊蹲身抹开酒渍,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褶皱——纸张浸透水的痕迹一模一样。
      他默然将残瓶收入专用柜,金属柜门映出身后货架的阴影。最高层那排圣落樱酒瓶的倒影里,隐约有片衣角从通风口一闪而过。
      “老鼠而已。”唐渊关灯时轻笑,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熄灭。电梯井深处传来搬运装备的闷响,司辰总是这么利落。当升降台载着改装越野车升入车库时,壁画上的喷火龙爪尖正指着下午两点十五分。
      少年慢慢爬出通风管道里,攥着半块碎玻璃的手微微发抖。标签残片上,"司颜池"三个字被酒液晕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十六年老友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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