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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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怎么样了？”
布尔拉普星域，第一主星，高级虫族们又一次围在了监护病房前询问。
洛顿在首次建立精神链接后，便又陷入了昏睡，将近两个星际日都没醒过来。
直到刚才，不少虫族毫无征兆地接连被陛下链接精神力，但却并未得到陛下任何指令或吩咐，甚至精神力只是像在混乱中胡乱碰了一下，转瞬便断了。
不明情况且忧心陛下的虫族们，立即便都聚集在陛下的监护病房前，询问情况，探望陛下情形。
“陛下的精神力量并非自然觉醒，而是在强烈外界刺激促发使用的，因此精神力状态十分混乱，难以自主控制，”医官解释道。
“可以预见的是，精神力紊乱的情况还会持续，加之此前身体脏器就已经损伤，需要大量时间静养恢复。”
“陛下应当很快就会醒来……抱歉，具体康复时间我们无法保证，精神力问题在整个星际范围都是未能攻克的难题……”
“……”
于是，我们的虫王陛下因为糟糕的身体状态，而不得不就此进入强制休息状态。
至于政务的处理与战事的推进，则通通交由高级虫族们 —— 也就是虫族的官员们，全权负责。
好在，如此安排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与耽搁，因为他原本就打算将战事指挥权完全交与虫族们。
毕竟他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完全不懂得该如何指挥作战。
并且，他虽头脑眩晕昏沉，但也还没蠢到要不知为知、强行插手的地步，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欠缺。
战争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最忌讳的便是纸上谈兵、外行充内行 ——
洛顿对此再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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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需要一些止疼药。”
又一日后，监护病房中，醒来的洛顿如此要求道。
“抱歉，陛下，您今日服用的止痛药药量已经达到安全剂量的上限了，若是再用，就要超标了……”医官委婉说道。
“哎，好吧，”洛顿只能无奈叹气。
他此时正平躺在床上，眩晕感相较此前不减反增。即便是躺着，也觉得天旋地转，一切都是乱晃，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接一阵的恶心涌上喉头。
“您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夏泽威尔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精致的面庞上满是关切。
“我哪里都不太舒服，”洛顿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觉得浑身都虚弱得厉害，四肢绵软无力，整个人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费力。
体内的各处的脏器、肌肉和关节，都时不时传来尖锐的刺痛，脑袋更是疼得像要炸开，晕眩感层层叠叠袭来，哪怕只是静静躺着，也难受无比。
只不过躺着总比坐着或站着要能好上一些，至少他不用额外费力去支撑身体。
“您不愿意起来活动一下吗？”医官试探着问道，“适当活动或许能够帮助您恢复得快些。”
“我不想动，我没力气……”洛顿闭着眼睛皱眉道，“而且一动，头就疼得更厉害了。”
见陛下这样说，医官尝试着换了个方向劝说：“那或许您愿意吃些东西？”
“自从您醒过来，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她轻声补充提醒到。
“我很晕，而且还觉得恶心，”洛顿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也不饿，不想吃东西。”
“或许您可以再睡一会儿？”夏泽威尔则建议道，“睡眠向来是恢复身体的最佳方式，并且睡着了大概不会觉得太难受了。”
“我才刚醒没多久，我不困，不累，也睡不着，”洛顿低低地说道，“我只是身体没力气，但精神倒是并不疲乏。”
他终于觉得不耐烦了，抱怨道：“你们就让我安静躺着吧，别总让我做这做那的。”
听陛下如此说，医官也不好再劝，只能沉默着退到了一旁。
夏泽威尔则更加心痛，跪在床边微微俯身，轻轻执起陛下的手抚摸亲吻。
“威尔……我有点想阿斯坎了，”沉默了一下，洛顿突然开口说到。
“我很后悔……我以前没有好好待他，对他总是没什么耐心，甚至不让他露出虫形态……都没见过他虫身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当初…至少也该摸一摸、抱一抱他的精神体的……”
“这不是您的错，陛下，谁也无法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噩耗，”夏泽威尔温声劝慰道。
“我想，如果阿斯坎军团长在，也不忍心看到您如此伤心，而若他知晓您一直惦念着他，想必也会感到欣慰的。”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的，我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死去的虫族。”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带着几分烦躁和愤恨，转而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联合发兵攻打布尔拉普？”
他说着，还狠狠踹了几下被子来表达愤怒，把被子踹的老高。
“从敌军在战场上的行动来看，他们的首要目标显然是您 —— 敌军的火力直指第一主星，陛下，”夏泽威尔说道，“不过，就算他们没能成功，拿下布尔拉普无疑也大有益处。”
“那么原因呢，二十六个国家一夜之间合起伙来 —— 只是为了杀我？”洛顿摇摇头，依旧不解，“就算是为了利益吧，一个布尔拉普星域，也还不够他们瓜分的吧？……甚至可能最后所获远远比不上因此而花费的资源。”
夏泽威尔想了想，斟酌着解释道：“我认为，哪怕是联邦，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联合起这么多国家一同攻打布尔拉普，还用上了大型星域空间扭曲封锁装置 —— ”
“据我所知，这台装置目前仅仅只有联邦和启示会掌握其技术，且使用一次花销极大，至今为止也仅仅使用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所以这场战争的背后，很可能还有别的力量在推波助澜，比如……星谕启示会。”
“又是启示会……”洛顿睁开眼，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组织名称。
“你认为，是启示会在背后搞鬼？”洛顿扑腾几下，转过身来侧躺着继续跟夏泽威尔说话，“原因呢？我以为至今为止我们和启示会都没有太多的牵扯和瓜葛？”
“启示会一直将虫族视为是‘罪孽之族’，而现在‘罪孽之族’中竟然出现了一位‘先知’……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夏泽威尔解释道。
“如此看来，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一位‘先知’ —— 尤其是一位来自虫族的‘先知’，引领他们继续前进了？”洛顿的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讽刺，“甚至为此不惜大动干戈，挑动二十多个国家发动战争？”
“宗教斗争向来极为残酷，毕竟，它关联着精神认同与生存意义，冲突天然便存在，无可避免，陛下，”夏泽威尔说道。
“哼……”洛顿闭上眼翻回身去，哼了一声道，“那么行动的合理性呢，他们要怎么保证一切行为都是符合信仰和教义的？”
“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夏泽威尔说道，“不过，在最后一位先知离去后，启示会便自称听从神明的指引，大概会有‘神明的预言’一类的……”
“嗯？等等 —— 什么神明？”洛顿猛的睁开眼，十分惊讶，“启示会还有信奉的神明？你之前不是说他们服务于先知的吗？”
“他们的确服务于先知，”夏泽威尔解释道，“但在启示会的教义中写明了，‘先知为神之喉舌’，先知只是神的代行者……”
他说到此处不由得轻笑一声：“看来您对启示会是真的毫无兴趣，一点都不了解呢。”
“你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了 —— 直到一年前，我连虫族语和星际语都还一窍不通呢！”病中的洛顿明显性情不佳，闻言立刻来了脾气，很是蛮不讲理地指责道，“你现在对我可真是苛刻，夏泽威尔！”
“我很抱歉，陛下，”无辜的夏泽威尔立刻放软了语气道歉，对陛下服软，他向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您似乎并不相信神明之说。”
“……那倒也不是完全不信，”洛顿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如果信奉真的有用的话，我也愿意信一信……要是伟大的财富之神、幸运之神或命运之神等等的 —— 诸位神明们，愿意多赐给我一些好运，哎，我当然不会介意虔诚地信奉祂们 —— 在私下里。”
“唔……耳目一新的观点，”夏泽威尔闻言，细细琢磨了片刻，随后笑道，“陛下的信仰原则真是相当实用呢。”
就在他们二位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时，雷卡斯进来病房内，禀报道：“陛下，虫族们送来了精石，已经检查完毕，请问现在拿进来吗？”
“拿进来吧。”
东西送入后，洛顿微微撑起肩膀看了眼，补充道：“我这里的精石已经足够了，再多也起不到更好的效果。你去告诉她们，再搜寻到精石，不用往我这里送了，给虫巢的虫母、幼崽和受伤的伤员们送去吧，他们比我更需要。”
“是，陛下，”雷卡斯应道。
“你也去忙吧，威尔，”洛顿随后又看向夏泽威尔道，“你最近应该免不了会很忙，我就不多耽误你的时间了。”
“能侍奉陛下，不算耽误时间，”夏泽威尔微微欠身，不过也还是依言退了出去。由于陛下身体不适无法起身，事务便不得不都由他这个秘书长代为处理，再加上还要关注战事，确实又比平时忙碌不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