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战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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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拉普星域第一主星，一众虫族正围绕战场形势进行会议讨论。
“大公爵阁下在首都星调派兵力牵制住尔意尔等国的的军队，我想很长一段时间都无需担心这个方向的情况……若是进展顺利，还能为我们之后的行动提前做些准备……”
“另外几个方向，以及被侵占的星球和领域，目前都没有观察到地方跟进一步的行动，只是固守防御……但看样子，似乎也没有立即撤退的意思……”
“不管敌方是什么打算，我们都要按陛下的指示行动。”
“我们派了几支军队去切断敌方后方的资源和物资补给线，现在他们基本是依靠我方被侵占的本星资源来维持军需军用……这固然间接打击了敌军，但他们对我方被侵占星球的搜刮和破坏必定加剧……”
“……”
“……”
会议结束，虫们陆续离开会议厅，有的互相交谈着走出会议厅，有的则是远程参与会议，下会后关闭了全息投影，身形随着光影黯淡渐渐隐去。
“阿瑟军团长，请您留步，”夏泽威尔这时开口道。
本已离开坐席的阿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夏泽威尔。
夏泽威尔露出礼貌微笑，没有多说，手上仍继续处理事情。
阿瑟见状于是也并未说什么，待其他虫族一一离开会议室后，他才问道：“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秘书长先生？”
夏泽威尔关闭身前的页面，走近几步，说道：“是这样的，阿瑟军团长，就在前几日陛下莅临战地医院的时候，我注意到您身边有一位异族相伴而行？”
“是的，秘书长先生，”阿瑟没怎么犹豫便回应道，“此人是‘狡诈的乌鸦’莫尔斯，目前处在我的监管之下，这件事此前早已向首都星打过报告，如果您查询，应当能够找到相关记录。”
阿瑟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不将相关文件全都经由大公爵阁下过目并签字的事说出口。
“是的，我知道这件事，”夏泽威尔点点头道，“我只是希望您能留意一下，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无关人员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为好。”
“我会严加看管的，秘书长先生，”阿瑟道，“请放心，不会惹出事情来。”
“当然，我完全相信您的能力，”夏泽威尔道，“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严格遵守程序，您的监管对象那日似乎拿着相机拍摄，谨慎起见，我希望照片能够上报。”
“我并不是有意挑您的刺，阿瑟军团长，您知道的，现在并不太平，而陛下就在此处……”
“我完全明白，秘书长先生，”阿瑟表示理解，“稍后相片就会全部上报，往后对于监管对象的行动轨迹我也会详细记录。”
“那么，我没有别的事情了，”夏泽威尔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请您时刻留意自己的精神状态。”
“我会的，”阿瑟点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与阿瑟军团长分开后，夏泽威尔一边发讯息探问陛下的情况，一边已经迈步向陛下的居所方向走去。
[夏泽威尔]：“陛下还好吗？”
几秒后，他收到来自卢齐的回复。
[卢齐]：夏泽威尔秘书长，我们现在正在距离政务厅最近一处的战地医院。
嗯？
夏泽威尔脚步顿住。
[卢齐]：陛下今晨说，他实在不想继续在房间里躺着了，既然不得不躺着，与其躺在房间里，不如躺在战地医院。陛下说，反正他也是病人，病人和病人一起躺在医院中再天经地义不过了……
夏泽威尔：……
[卢齐]：陛下现在正在观看多足虫是如何穿鞋的。
夏泽威尔：……
[夏泽威尔]：知道了。
[夏泽威尔]：如若陛下实在感觉无聊或是情绪不佳，你们就多邀请一些小姐和绅士们前来，陪陛下说话解闷。
[夏泽威尔]：我知道这样的人你们已经找来很多了，但我的建议是，也可以找一些实干家来作陪，诸如生意人、商舰舰长、辩护士等等。
[夏泽威尔]：我能看的出来，陛下跟星际里别的王室成员和上流人士很不一样，陛下并不认为这些职业是不体面的。正相反，陛下很欣赏他们，欣赏那些干实事人。并且认为他们相当有趣，与其聊天，能够了解到各种新鲜事，增长见识。
[卢齐]：是，夏泽威尔秘书长，我会照办的。
[夏泽威尔]：不过，对于邀请的对象，你们也应当严格把控、仔细筛选。
[夏泽威尔]：不会有虫愿意错过觐见陛下的机会，他们听到消息，一定会为此挤破了头。你们大可以选择他们之中的精华 —— 至少也应当是善于聊天、谈吐动人，使人愉情，作风举止文雅殷勤，拥有良好教养的虫。
[夏泽威尔]：如果再像之前那位杜邦先生一样，因为面见陛下太过激动而当场扑到陛下身前痛哭流涕 —— 尽管我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但到底太不稳重。
[夏泽威尔]：总之，你们应当要侍候好陛下。
[夏泽威尔]：不要让陛下感到疲倦、无趣或伤怀，想办法让陛下病体舒适、心情愉悦才好。
迟了几秒后。
[卢齐]：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喔，夏泽威尔。
啰嗦的夏泽威尔：……
卢齐没胆量对他说这句话，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条信息肯定是出自陛下之手。
还没待他回复，就见“[卢齐]”又发了消息过来。
[卢齐]：是我，洛顿。
[卢齐]：工作的时候不要分心。
[卢齐]：我很好，不需要担心，你好好做事，不许总想我。
夏泽威尔盯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挑。
[夏泽威尔]：谨遵您的命令，陛下。
[夏泽威尔]：虽然这个要求对我来说难度很大，堪称苛刻，但只要是陛下的命令，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到的。
发出消息后，夏泽威尔等了片刻，没再收到陛下的回复，便关闭了通讯页面。
这时，阿瑟也已将相片上传到内部网络记录备份。
夏泽威尔一一翻看检查。
当看到其中某一张时，不禁眉头微挑，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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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地医院。
洛顿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将面前的聊天消息窗口一抓，丢回给卢齐。
不远处，那只长着一千多条腿的大型多足虫虫兽，此时也已经在机器的协助下，整整齐齐地穿好了鞋子，扭着脑袋、盯着洛顿乖巧等待。
多足虫穿鞋并非一件困难的事。只需要让机器人把鞋子按照合适的距离排列摆放好，让多足虫把脚伸进鞋筒里就行。并不麻烦，只是需要很多超大码的鞋而已。
洛顿看了看，又问道：“它又该怎么脱鞋呢，也用机器人帮忙吗？”
“让机器人帮忙摘鞋也可以，不过，多足虫的足肢很灵活，完全可以自己快速把这些鞋都脱掉，”梭罗先生解释道。这只多足虫就是他眷养的。
梭罗说罢，看向多足虫。
多足虫很机灵，立即扭动几下，翻过身来，仰面腹部朝上。数不清的成对足肢同时动作，灵巧的左右一拨，鞋子就从足肢上脱落下来。
只不过这场面难免有些凌乱，超大号的鞋子到处乱飞。
“喔 ——”洛顿惊叹一声，不知想到什么，目光缓缓移到梭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知道我的问题是否有些冒昧……梭罗先生，您就是多足虫吧？”
“您现在处于类人形态，那么您那些数量惊人的足肢是如何转化过来的呢？”
梭罗：……
梭罗：呃……
这个问题倒算不上冒犯…只是多少有点奇怪。
他还没听过这类清奇的疑问。
“我并没有感觉冒犯，陛下，”梭罗愣了一下，很快说道，“它们收缩在了我身体的前半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完全可以展示给您看……”
梭罗于是将上身的纽扣解开，露出胸膛。
他胸前并没有肌肉，而是数不清缩小版的极细足肢，从两侧收束，密密麻麻紧密排列，组成了类似人体的胸部肌肉的纹路和形状。
“喔 ——”洛顿再一次惊叹，随后向梭罗先生道谢，感谢他极为慷慨的解答，并请侍从带他去房间重新整理着装。
“我想我得躺一下……”洛顿长呼了一口气，缺乏血色的脸上浮现出疲惫的神情，说着身体缓缓向一侧靠倒，在沙发上横躺下去。
他现在很容易乏累，常常体力不支，坐得久了，头晕头疼也愈发厉害，有些撑不住了。
卢齐见状，连忙搀扶他躺好，取来靠枕，垫在他身后，又给他盖上了毯子。
此刻，周围先生小姐们的交谈声像白噪音一般，催人入眠。
洛顿的视线漫无目的地飘落，望着垂在沙发边缘的盖毯小被角出神。
他打了个哈欠，眼帘一下一下缓缓往下搭，渐渐垂了下去，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卢齐觉得陛下几乎就要入梦时，却见陛下忽的一下睁大眼睛，紧接着托起一直靠在沙发边缘的小型虫，问道：“这是什么虫？”
卢齐微微弯腰仔细看了看 —— 这只虫不到半个手掌大，通体粉紫，前胸部位更是极为亮眼的极光紫，像是一块亮晶晶的珠宝。
“这是一只鞘翅虫，”卢齐应道，“应当是哪一位先生或小姐养的小虫兽。”
“它的眼睛在头的两侧，”洛顿说出自己的发现，接着又问道，“你觉得它能看见正前方的东西吗？”
“这个……”卢齐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陛下。”
“唔……”
“是可以的，陛下，”这时，依耶塔小姐察觉到时机，立刻搭话，“它的眼睛呈泡状，微微突出，视野范围非常广，视角几乎接近360°，完全能够看到正前方的事物。”
她解释完后，又笑着道：“这只小虫兽很亲近您呢，它一直都在盯着您看呢。”
鞘翅虫听到这话，身体缩了缩，像是被戳破后，有些害羞。
“您怎么知道它在看哪里？”洛顿问。
“它的触角指向看的方向，”依耶塔道，“它靠近您一侧的触角朝向您，一直没变过呢。”
“而现在，它一边看着您，一边看着我。”
“原来是这样，”洛顿点点头，随即看向依耶塔小姐，问道，“您是怎么了解的这样清楚的？”
“我的本体，与这只小虫兽算是同族，”依耶塔得体的回答道。
“这么说，你也拥有非常大的视角，近乎能看到身边的一切，”洛顿好奇道，“我完全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依耶塔想了想，说道，“就像眼睛大的人比眼睛小的人也能多看到一点东西，视野更大一些，能看到的东西也更多那么一些，仅此而已吧。”
“不过，这一点倒是很有利于我观察周围情况，我族一直都是侦查的好手，陛下。”
“如果我能有幸，邀请您与我进行[感官共感]的话，您就可以体验不同视野了，”依耶塔接着趁机说道。
“我对此很期待，可惜我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掌握精神力量，”洛顿略略笑道。
“我相信您一定很快就能完全康复，”依耶塔说，“等您康复了，您就可以……”
她的话戛然而止，微笑也凝固在脸上。
“陛下…您的眼睛……？”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虫都看向了洛顿。
“陛下！”卢齐的声音更带了几分惊慌。
洛顿下意识伸手去摸眼角，低头一瞧，指尖上是殷红的血。
不是吧？！又来？？！！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从胸口翻涌上来。
洛顿猛地俯身，呕出一大口鲜血，溅了一地。身体瞬间失去力气，重重跌在沙发边，差点儿摔下地面。
他的胳膊无力下坠，身体不受控的剧烈抽搐，几乎彻底昏死过去。
“陛下 —— ！！”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战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