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7、厌倦

　　大四寒假前夕，家里不停打来的电话让谢灵与感到厌倦。
　　长大之后，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与父母相处。
　　他们对她所谓的爱，掺杂着大量难以言喻的桎梏，她只想逃开。

　　结婚生子。
　　她的未来只能是这一条路吗？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只知道，她不愿意。
　　她不要一成不变一眼望到头的人生，她不能被婚姻锁在坟墓里。
　　所以她决定不婚。

　　她原本以为乔曜辉会支持她，陪在她身边。
　　可她没想到乔曜辉选择在毕业前干一票大的。
　　当乔曜辉出现在她父母面前，向她求婚的那一刻，她提出了分手。
　　因为她不愿意，她不接受自己喜欢的人与自己选择不同的路。

　　正如七年后的现在。
　　陆辞风也不懂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驱车赶往医院，还不忘给陆萧茗发消息。
　　季舒樾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陆辞风的保姆。
　　他一时气不过，给江添打电话，“快点把你老板带走！”
　　江添刚起床，正刷着牙摆弄咖啡机。
　　听见季舒樾的声音，他被其中浓重怨气逗笑，“你一大早不去医院上班，跟陆总在一起干什么？”

　　“那还不是你家陆总一大早挨了一顿揍。”季舒樾说，“害我提前上岗。”
　　“挨谁揍啊进医院这么严重……”
　　思绪回笼，江添朝水池吐出泡沫，“我收拾一下去医院。顺便问问，谢小姐还好吗？”
　　“她不太好。”
　　“嗯，我知道了。”

　　江添将车停在季舒樾的小甲壳虫旁边，瞧见不远处一辆阿斯顿马丁。
　　来的居然不是陆萧茗，是刘超吗？

　　他不急不缓来到陆辞风的病房。
　　推开门，刘超拎着酒瓶正翻箱倒柜，躺着病床上的陆辞风一脸恹恹。
　　“小江来啦？”刘超招呼他，“快帮我找找，舒樾说病房里有杯子，我怎么没找到呢？”

　　江添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季医生说的是这个吧。”
　　刘超“啊”了一声，“就这啊？都不准备点高脚杯……”
　　陆辞风哼道：“谁会像你，跑来医院品红酒。”

　　刘超接过江添递来的玻璃杯，倒上酒液，“还不是陆董，非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
　　他倒了三杯，其中一杯递给江添，“那不是正好，一边品酒一边教育，两全其美。”
　　说着又指点江添，“有沙发，你去坐。”

　　陆辞风盯着刘超放在自己身边的酒杯，没有说话。
　　“咱们爷俩是不是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刘超顺势坐在床沿，凑近杯口闻了闻，“嗯，真香。”
　　“现在想起来执行当爹的权力，没觉得太晚了点吗？”

　　“你没发现吗？你很像我。”
　　“是吗？那真是悲剧。”
　　刘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知道啊～”
　　陆辞风一脸吃屎的难看样。
　　刘超伸手拍了拍陆辞风的腿，“你喜欢说我是人渣，你就不是了吗？”

　　不等陆辞风瞪他，刘超先缩回手，“别急着反驳，你就说你干的是不是人干的事？”
　　陆辞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吧。你跟我啊，是一样的。”刘超一脸后怕，“幸好我跟陆董纯纯商业关系，牵扯不到一点感情，不然就我干的那些事，恐怕要被她拉去填水泥。”
　　“倒是挺骄傲。”

　　“我不骄傲，我有自知之明。你小子，有吗？”
　　刘超扭头，两双相似却又有些不一样的琥珀色瞳孔近距离对视，“你比我幸运，你可以尽情享受，可你为什么要给自己上难度？”
　　这是他死活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难道真的是拥有越多越不懂得珍惜？

　　“我说我只要她。”陆辞风面对他不愿低头，几乎咬牙切齿，“可她不要我。”
　　季舒樾说他不懂爱，他给不了谢灵与想要的爱。
　　陆辞风不信。

　　刘超眼底划过怜悯，“不是你要她，是你要爱她。”
　　这是陆辞风第二次听到爱。
　　“我只要她，难道就不是爱？”
　　“爱？你可别瞎说。”刘超率先移开目光，咽下一口酒液，“你那充其量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施舍。”
　　“我怎么就是施舍了？！”
　　“那你为什么在这呢？”

　　陆辞风很少在刘超面前这么憋屈。
　　“我……”陆辞风深吸一口气，“她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刘超扶额，“唉——”
　　连一旁坐在沙发上的江添也跟着叹息。

　　陆辞风不解，“你们叹什么气？”
　　刘超说：“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能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啊，说了半天都是你想要你觉得，那你有考虑过小谢一点吗？”刘超怒其不争，“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啊。不论你怎么作小谢都不会离开，所以你从来没思考过小谢心里到底怎么想。”
　　所以谢灵与决定放手，陆辞风只会觉得谢灵与不对劲。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别自作聪明。等你弄清楚了你和小谢到底想要什么，再去找小谢吧。”
　　“不。”陆辞风像猫一般眯起眼，浅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格外执着，“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不会放开她。”
　　至于谢灵与想要什么，季舒樾说的尊重，他也一定会弄明白。

　　刘超举起酒杯的手渐渐放下，搁在膝头。
　　他盯着陆辞风看了半晌，“这次你要被陆董揍残废，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谁要你帮忙。”

　　全套检查的结果出来，季舒樾翻看手中的报告，推门走进病房。
　　“老陆，你运气不错啊，腰部只是挫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肩膀那……不想留疤可以缝美容针，隔壁整容医院就挺会缝，专业对口。”
　　陆辞风扬起眉梢，“留疤？当然要留下。”
　　他低头去看，眼底泄出一点温柔的痕迹，“这可是她留在我身上的。”

　　季舒樾扯了扯嘴角。
　　看来寻找心理医生这事要抓紧了。

　　谢灵与不知道陆辞风这边怎么想。
　　她把陆辞风推出门外，几乎失去所有力气，靠着大门缓缓坐下。
　　陆辞风真是太了解她了。
　　只要看见他那张脸，她就难以说出重话，也无法下定决心。

　　不过当务之急是改大门密码。
　　谢灵与扶着门站起身，拉开大门调整密码。
　　她原本用家里橘猫的生日作为密码，陆辞风也知道，才能轻易打开她家大门。
　　但是，应该换什么密码呢？

　　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想法。
　　陆辞风的手机落在沙发上。
　　之前把人赶走居然忘记这个。
　　谢灵与重重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消停一下呢？

　　转头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令她感到意外。
　　是夏奈。

　　谢灵与接通电话。
　　“早上好！”
　　男生清爽的声音仿佛加冰的柠檬汽水，好像回到初夏的南法。
　　“谢灵与小姐，请问今天中午愿不愿意赏脸一起吃顿饭？”
　　谢灵与笑道：“虽然你提前约人这点很好，但是有没有想过现在才几点？”

　　“呃，早上八点半左右……”夏奈问，“我没早课特地睡了懒觉才起来，现在应该也不是太早吧？”
　　“麻烦考虑下打工人的作息。”
　　失业也不代表她可以早睡早起。
　　更何况一大早就让她受到那么大惊吓。

　　想到这里，谢灵与走到门边，把密码设置成遇到夏奈那一天。
　　她很满意。
　　任陆辞风再聪明，都猜不出这个密码！

　　只是没高兴多久，她想到陆辞风便笑不起来。
　　“早起对你来说这么难？”夏奈柔声问，“都听见你在叹气了。”
　　谢灵与没有解释，“你想吃什么？”
　　“唔，我知道一家面馆，有没有兴趣？”
　　“好。”谢灵与爽快答应，“地址分享给我，我中午去接你。”

　　夏奈不同意，“我请你吃饭，怎么能是你来接我？”
　　“伤你自尊了？”
　　夏奈吞吞吐吐，最后还是认了，“嗯。”
　　“那真是抱歉了。”
　　“听起来好敷衍。”
　　“那我们直接在饭店门口见？”
　　“不……”夏奈在见面和自尊之间做出选择，“算了，还是你来学校接我吧。”

　　年轻的时候，连纠结的烦恼都是这么简单。
　　谢灵与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下了课记得给我发消息。”
　　“灵与～”
　　“怎么了？”
　　“我给你带了礼物。”
　　“哦。”

　　“灵与。”夏奈轻笑出声，“你这样，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
　　“不要装傻，也不要仗着比我大几岁就故意装傻。”夏奈说，“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小朋友，不是你喜欢我，我就必须回应你。”
　　说出这句话，谢灵与不由自主想起了陆辞风曾经说过的话。

　　“我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们只是玩玩。”
　　“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因为你爱我。”

　　谢灵与按住自己的额头。
　　明明自己被这样的态度伤害过，怎么可以对别人肆无忌惮重复着自己所受的伤害？
　　她飞速说道：“抱歉，如果你是真心的，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没关系。”夏奈打断她，“我乐意。”

　　他说：“我不是要逼你表态，灵与。对不起，我有点心急了。我还是会在意那个来昂蒂布找你的前男友，我担心我来的太晚，你会偏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