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6、逼疯

　　谢灵与拒绝乔曜辉的晚餐邀请，在外面找了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
　　刚打开房门，胖胖的橘猫发出粘腻的叫声，用脑袋蹭谢灵与的小腿。

　　“最近是不是又胖啦？”
　　谢灵与摸摸橘猫的小脑袋，换掉高跟鞋。
　　“喵——”
　　橘猫凭借语调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伸出绵软的小爪子打了下谢灵与的小腿。

　　“喂，你这样今晚没零食哦！”
　　谢灵与没有管气得喵喵乱叫的橘猫，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进卧室拿换洗衣物。
　　她实在太累了。
　　每一次社交都是在损耗她的能量。

　　温热的水蒸气令人神经放松。
　　原本准备收拾房间的谢灵与打了个呵欠，看了眼橘猫的自动喂食器。
　　小碗被舔得干干净净，旁边伪装成鱼缸的水碗已经见底。

　　她将碗洗干净，又换上干净的纯水，困意袭来，四肢只想与床深度接触。
　　算了。
　　谢灵与眯着眼看了眼乱糟糟的客厅。
　　明天早上起来再收拾吧！

　　她甩掉拖鞋，往柔软的床榻扑去。
　　“喵呜——”
　　橘猫也跟着跳上床，在她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盘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落山，室外的噪音逐渐消失。
　　静谧之间，客厅大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橘猫抬起头，小耳朵和胡须抖了抖，伸出爪子按在谢灵与身上。
　　可谢灵与睡得很死，不为所动。

　　“嘀嗒——”
　　密码锁被解开，高挑的身影钻了进来。
　　没走两步，便被地上乱摆的鞋子绊倒。

　　“嘶——”
　　陆辞风扶着柜门稳住身形，蹑手蹑脚将鞋子放进鞋柜里。
　　他瞧见一溜小跑来到卧室门口探头的橘猫，抬手摆了摆。
　　橘猫上前几步，确认是讨厌的人类，扭头准备小跑回屋提醒床上的人。

　　可陆辞风反应很快，伸手抄起橘猫抱在怀里。
　　“别乱动。”
　　陆辞风找到橘猫下巴上的软肉，力道刚刚好。
　　橘猫眯起眼眸，快活地想在陆辞风怀里打滚，完全忘记提醒主人。

　　“没良心的小东西。”陆辞风抱着橘猫在沙发上坐下，“小时候是我给你喂的奶，转头就不认我，你主人还是我的人，你居然把我当成坏人。”
　　橘猫一听不乐意了，长尾巴烦躁地打在陆辞风身上。
　　陆辞风无奈松开它，“翻脸不认人，跟你主人一样。”
　　他整理好沙发上的衣物，顺手脱下外套，悄声进屋。

　　在橘猫不满的哼唧声中，男人占据了谢灵与身侧的位置。
　　谢灵与紧皱眉头，不知低声喃喃着什么。
　　陆辞风抬手揉散她眉心的愁绪，“睡吧～我在呢。”
　　这句话仿佛睡眠咒语，谢灵与眉宇间的纹路渐渐抚平，呼吸清浅平稳。
　　“果然——”
　　陆辞风将谢灵与抱进怀里。
　　这是他的宝贝，他再也不要放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屋内。
　　谢灵与直觉有什么不对，顶着浓重的困意睁开眼。
　　一张天使般纯净的睡颜在她头顶，她紧贴着对方的胸口，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得不感慨陆辞风这张脸可真好看啊——

　　渐渐露出痴迷表情的谢灵与瞥见他身上稍显凌乱的衬衫和长裤，面色一变。
　　这人居然穿着外衣爬上她的床！！！

　　陆辞风毫无防备被当胸一脚踹在地上，哪怕有柔软的地毯替他垫背，后背脊骨仍旧传来阵阵痛意。
　　睡了一晚上沙发的橘猫趴在门口探头探脑。
　　陆辞风坐在地上，痛得大呼，“谢灵与！”

　　谢灵与的嗓门比他更大，“陆辞风！我不是说过吗！不准你穿外衣上我的床！”
　　陆辞风瞬间没了底气，反手去揉后背，“我不是怕吵醒你吗？”
　　“我也没有允许你进我的房子。”谢灵与坐在床上，抬手指向大门，“现在，立刻，出去。”

　　“你很想我。”
　　陆辞风站起身。
　　他大学时候就很高，毕业后身高更是直逼一米九。
　　此刻站在床边，压迫感极重。
　　但谢灵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出去。”

　　她眼睛眨了下，与陆辞风错开视线，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不能看他的脸。
　　每次一看到他的脸，她就会不由自主心软。
　　陆辞风捕捉到她的视线变化，扬起唇角，“你看着我。”
　　他弯下腰，抓住谢灵与指向门外那只手，用手指一点一点分开她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谢灵与想抽出自己的手，可相比陆辞风的力量，她挣脱不开。
　　陆辞风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颊，“你的心明明还在我这里，怎么能舍得就这么离开我？”
　　“为什么不能？陆辞风，你别太过分。”
　　“看看我……”陆辞风轻轻吻在谢灵与的唇上，轻声呢喃，“看看我好不好？你在怕什么？”

　　“啪！”
　　陆辞风被打歪了脸，红肿的印记瞬间出现在他脸颊。
　　“你明知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为所欲为。”泪花在眼眶中翻涌，谢灵与问，“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就可以被你欺负吗？！”
　　陆辞风抓起她打脸的那只手，轻轻朝手心吹了口气，“疼吗？”

　　谢灵与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抽起枕头往他身上甩，“我跟你说的你到底听见了没！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分开了！”
　　陆辞风扯开枕头，坐在床沿将她拉进怀里，“别气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好说？
　　你听了吗？
　　谢灵与恶狠狠咬在他肩头，一股血腥气充斥着喉咙。
　　直到心头混杂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她才松开。

　　“舒服了吗？”
　　陆辞风从床头抽了张湿巾，擦干净谢灵与鲜红的嘴角，又替她拧开一瓶水，“漱漱口。”
　　谢灵与扭过头，“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因为我离不开你啊。”陆辞风盯着她的脸，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你说我只是习惯你在身边，误会我离不开你，可我试过了。”
　　他压下声音，用柔软的语调说：“我只要你，我不要别人。”

　　谢灵与心头一痛。
　　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凭什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就这样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她身上。
　　她曾经因此逃离过一个人，如今又要逃离了吗？
　　可是面对陆辞风，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谢灵与攥紧拳头，愤怒之余再次捶向陆辞风的脸。
　　这一次陆辞风抬手包住了她的拳头。
　　男人垂下眼，温柔缱绻的眼神瞬间消散，只剩没有温度的、无机质的高高在上，“谢灵与，别发疯。”
　　谢灵与在他手心里像一只被抽去尾羽的鸟，柔弱可欺。
　　“这话应该我送还给你。”

　　谢灵与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
　　她当初逃出来，走到如今这步，不是为了呆在这个男人身边。
　　“陆辞风，你根本不会爱人。”
　　陆辞风惊讶地发现，谢灵与看向他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么沉迷。
　　这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眼冷静到不能再冷静，凝聚了无穷的力量。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彻底失去了什么。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一场游戏。你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以为自己什么都能掌控。区区爱情，是吧？你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人迷倒，当然，你这么聪明，有谁的爱会是你得不到的呢？可是我要告诉你，你这个狗东西！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你太聪明，你会模仿，你见过太多的人如何爱你，所以你轻易就知道爱是什么模样，但是你永远都学不会爱一个人。”

　　陆辞风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到，无意识松开自己的手。
　　谢灵与定定看着他，犹如公堂之上的法官，一锤定音，“你不爱我，所以，我也不会爱你了。”
　　她拿起手机，给季舒樾打电话，“季医生，不好意思，麻烦你来我家一趟。不，我没受伤，是陆辞风。他受伤了，请你带他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和狂犬。”

　　陆辞风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谢灵与那句话。
　　你不爱我，所以，我也不会爱你了。
　　季舒樾没敢耽搁，飙车过来差点在小区门口跟对面的车碰上。
　　他心急如焚，停好车就朝谢灵与的家冲。

　　“灵与？”
　　刚敲了两下门，谢灵与拉开房门，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陆辞风外套塞给他。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季医生。”
　　谢灵与见身边的陆辞风还恍惚着看她，皱起眉，丢垃圾似的将人推了出去。
　　季舒樾盯着陆辞风那一肩血，半张脸的红手印，还有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摇头叹气，“走吧。”

　　陆辞风像是丢了魂，被季舒樾牵引着上了副驾。
　　季舒樾担心安全带会摩擦伤口，特地给他在肩膀垫上软毛巾。
　　“怎么搞的？”
　　季舒樾小心翼翼开出小区大门，生怕这次真把车给擦了，“上演全武行啊？”
　　“她说她不爱我了。”

　　“嗯，都要跟你分开了，当然是不爱了。”
　　“可她之前还是爱我的。”
　　“哦，那就是你做错了。”
　　“为什么我跟她说我只要她，她会那么生气？”
　　季舒樾踩下刹车，停在红绿灯前，“陆大少爷啊，你懂什么是爱吗？”

　　“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尽自己所能的好，难道不是吗？”
　　“爱有很多种，其实人很难定义什么才是爱。但是我想，对谢灵与来说，她需要的是尊重。而你——”季舒樾扭头看了陆辞风一眼，“你的礼貌是陆董多年来教育形成的刻板行为，但是你根本就不懂为什么人和人之间需要礼貌，需要尊重。”

　　所以陆辞风给不了谢灵与想要的。
　　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通行。
　　季舒樾重新看向前方，“陆辞风，你还没发现吗？你快把她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