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5、跟踪

　　在戛纳现场接连看完几部文艺片，谢灵与头昏脑胀。
　　林恬问她，“你爱文艺片？”
　　谢灵与躺在酒店大床上摇了摇头，“不爱，我看不懂。”

　　其实在她看来被记者们认为是夺冠大热门的片子跟被骂烂片的没什么两样。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
　　发到网上抱怨恐怕都会被影迷大骂不懂欣赏吃不了细糠。

　　“你什么时候回国呀？”
　　林恬对着镜子拆耳环，“这两天让我经纪人帮你一起买票呗？”
　　“我暂时不回国。”谢灵与回答，“准备去巴黎，见一个人。”
　　“嗯？你要去见谁呀？”
　　林恬一脸八卦。

　　“我们公司快倒闭了。我来法国度假也是为了考虑以后的发展方向，正好一个做跨国电商的朋友在巴黎，问我有没有兴趣转行。”
　　“这样啊。”林恬吐舌，“娱乐圈这行来钱快，但是门槛太低，你也不一定会喜欢这的风气。这样吧，我接代言的时候帮你看看那些品牌有没有机会。”
　　“谢谢你。”

　　“不用，这都是顺手的小事。”
　　林恬不知道，谢灵与嘴上说得简单，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却很茫然。
　　李玖和赵莳为了公司填了一大笔钱，如今已经支撑不下去。
　　他们提前告知谢灵与，也是希望她能做好准备。

　　李玖陪肖聆音专心打理饭馆，赵莳选择回老家找一份工作。
　　巴黎的朋友是季舒樾介绍，谢灵与并没有多少把握。
　　果然，在见过对方之后，谢灵与决定放弃。

　　并不是季舒樾介绍的公司不好，而是她不适合这个行业。
　　她不爱与人交流，哪怕多说一句话，对她都是一种消磨。
　　乘坐飞机回国，已经是半个月后。

　　陆氏集团大楼，陆辞风办公室的女孩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低气压氛围。
　　她们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引起陆辞风的注意。

　　上次一名高管擅离职守被他抓住，第二天这位高管跟小三的床照被群发到全集团员工的邮箱，甚至还贴心地为小三打码，露出高管光亮的秃头。
　　大家这才知道，高管平时戴假发上班，营造的爱老婆形象也是人设。

　　虽然陆辞风一贯的作恶对象都是高层，还是言行出错的高层，但是说到底没有人敢真的越雷池一步。
　　毕竟在全公司面前社死，实在太难看了点。

　　然而陆辞风心情不好被波及最严重的却不是陆氏的员工，而是季舒樾。
　　梁静颐给季舒樾打电话，希望他能帮陆辞风检查身体。
　　“梁姨，不是我不愿意，可我学的是神经外科。你让我给老陆开刀哪怕缝脑神经都可以，你让我给他治心情，那应该去挂精神科。”

　　原本陆辞风把他当普外医生使唤就算了，现在居然直接让他转行当心理医生。
　　吐槽归吐槽，季舒樾还是尽职尽责前往集团大楼给陆辞风看脚伤。
　　但他也没有认真看，隔着办公桌瞅了一眼，就坐在沙发上跷二郎腿。

　　“我当初被你请来当医生，你可是说得好好的，要薪资有薪资，要休假有休假，结果呢？”
　　陆辞风举着switch打游戏，反问：“薪资不满意？”
　　季舒樾立刻凑上前，“能加吗？”
　　“不能。”
　　季舒樾愤怒地躺在会客沙发上朝半空打了一套军体拳。

　　“诶对了，你让小陈出去做什么？”
　　季舒樾想起在楼下遇见的小陈。
　　小陈神色匆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开车不知去了哪。
　　“你很想知道？”
　　陆辞风的疑问句向来和陈述句差不多语气，如今却在句尾上扬，令季舒樾提高了警惕。

　　“不想知道。”
　　可惜当季舒樾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注定要落入陆辞风的圈套。
　　只见陆辞风扬起眉梢，用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季舒樾，语气平静中带着诡异，“我当然是让小陈去跟踪小与，毕竟我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
　　季舒樾浑身一震，“你当时不是都答应她回来了吗？”

　　“我只答应她回国，没说会放弃她啊～”
　　“你这是玩文字游戏，你明知道人家就是这意思。”
　　“那又怎么样？”
　　游戏特效音像是在配合他一起嘲笑季舒樾的天真。
　　季舒樾好像能够稍稍体会到谢灵与的心情，“那你爱她吗？”
　　陆辞风将游戏机丢在一旁，转椅左右摇晃，“不知道。”

　　“不知道？”
　　季舒樾替谢灵与感到心累。
　　陆辞风就是个幼稚鬼。
　　他聪明到能够轻易洞察人心，也因此认定自己看穿了一切。
　　但他不敢去看自己的内心。

　　“我不想她离开我。”陆辞风说，“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点。”
　　他不想让谢灵与难过，所以他答应谢灵与暂时离开。
　　但那也只是暂时。
　　季舒樾提议，“你可以和她做普通朋友。”

　　陆辞风想也不想，“不行！”
　　有其他男人在谢灵与身边，哪怕只是想到这个可能，他都会生气。
　　季舒樾被陆辞风的反应震住，他开始为谢灵与的未来担忧。
　　是时候向陆萧茗介绍几位心理学界的专家了。
　　他暗暗想。

　　谢灵与并不知道陆辞风的打算，她正忙着找新工作。
　　可惜现在行情不好，能找到的不是薪资低就是没什么发展前途。

　　谢灵与面试完一轮，坐在路边咖啡馆盯着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发呆。
　　她平时最大花销就是送陆辞风礼物，自己吃喝花不了多少，顶多养车和房租需要注意。
　　陆辞风爱给她买衣服，多到衣柜都快塞不下，她根本不缺衣服穿。
　　这样算下来，存款够她躺平几年。
　　可惜人还要顾虑以后。

　　谢灵与去柜台取咖啡，突然被人伸手抓住。
　　“小与！”
　　她扭头一看，居然是乔曜辉。
　　他呼吸急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跑过来。
　　见谢灵与没有抗拒也没有离开，他明显松了口气。

　　谢灵与问：“你怎么在这？”
　　“我在附近跟人吃饭，刚刚就看见你了。”乔曜辉解释说，“我还怕你先走了，太好了。”
　　“你给我发个消息就好了，怎么还专门跑过来。”
　　这次换乔曜辉疑惑。
　　他试探问：“小与，你把我拉黑了。你忘了吗？”

　　谢灵与低头在通讯录搜乔曜辉的名字。
　　没有搜到。
　　她突然想起来乔曜辉请她吃饭那晚，陆辞风碰过她的手机。
　　这家伙。

　　谢灵与冲乔曜辉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注意。”
　　她在设置里把乔曜辉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端起点好的咖啡，“有什么想喝的吗？我请你。”
　　“那边有位置，我们先坐下来聊？”
　　“好。”
　　正好时间充裕，谢灵与想了想，干脆答应乔曜辉。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灵与顺手点了一杯拿铁，听到乔曜辉小心翼翼问：“你和陆辞风……还在一起吗？”
　　“之前就分开了。”
　　乔曜辉面上的笑意加深，“那就好。”
　　店员端着咖啡走过来，“您好您的生椰拿铁好了，请慢用。”
　　谢灵与示意店员放在乔曜辉面前，“他家的生椰拿铁是招牌，你试试。”
　　乔曜辉举起纸杯尝了一口，“嗯，确实很好。”

　　他抬眼看向谢灵与，“小与，你还记得我的口味。”
　　“招牌之所以是招牌，就是因为大家都喜欢。”
　　乔曜辉听出她话中深意，干脆换了个话题。
　　“我听李玖说，玖莳准备停止营业，你要换工作。”
　　“嗯，我刚刚在旁边一家公司面试。”

　　乔曜辉皱起眉头，“那家公司在业内口碑不好。小与，你要是不介意，愿不愿意来乔氏？”
　　见谢灵与看着他不说话，乔曜辉忙解释，“我也不是想怎么样，只是想作为朋友帮帮你。”
　　乔氏是大集团，负责的项目又跟她专业挂钩，去了不用担心未来发展问题。
　　有乔氏继承人作担保，进去也不用担心派系问题影响到她。

　　谢灵与实在拒绝不了这块大饼。
　　“会影响到你吗？”她问。
　　乔曜辉笑着摇头，“怎么会，我很欢迎你。”

　　咖啡馆外，街角一处狭窄的辅路上停满车辆。
　　小陈坐在驾驶室看着谢灵与和乔曜辉聊天，几乎快要收不住表情。
　　天塌了。
　　这可让他怎么跟老板汇报啊？

　　小陈想了想，打通了江添的电话，“江特助，咱们作为同僚，是不是该互帮互助？”
　　江添跟着陆辞风开会，看到小陈的电话，特地走到会议室外接。
　　站在安静的走廊上，江添发出一声轻笑，“谢小姐遇见谁了？”
　　小陈老老实实回答，“乔曜辉。”
　　“他们现在分开了吗？没准只是老朋友偶遇聊一聊，不用太紧张。”
　　“看起来不像普通的聊一聊。”

　　小陈用手机摄像头的放大功能观察，却弄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他恨不得掏出望远镜辨认口型，“乔曜辉给谢小姐扫了个什么东西……唉，你说他俩是不是真要旧情复燃啊？”
　　“我劝你把这个词咽进肚里。”江添说，“别在陆总面前露出来。”
　　“哦。”
　　“谢小姐今天出门是为了什么？”
　　“面试，这几天她一直在面试。”

　　“那应该是乔曜辉帮谢小姐找工作。”江添向路过的同事点头打招呼，面带微笑，“不用太紧张，到时候如实向陆总汇报就好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
　　“不能。”
　　“呵呵。”
　　所以他直接报告给陆总绝对会有问题吧！

　　“也不用说太多。”江添耐心指教，“就说谢小姐出门找工作遇见了乔曜辉，两人坐在咖啡馆聊天很久。”
　　“你到底站谁那边呢。”
　　小陈忍不住吐槽，“我看错你了，你居然坑谢小姐。”
　　“放心，就算你不说，等陆总看过你的行车记录仪也会知道，甚至说不准还会脑补一些奇怪的东西。”

　　小陈瞬间惊恐起来，“什么？陆总会查行车记录仪？？？”
　　那岂不是连他给江添打电话都能听见？！
　　陆总的行车记录仪可都是高端货！
　　“所以啊，还是你说吧。”
　　江添补充一句，“我谁都不站，只想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