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2、受伤

　　k酒店中庭，程辛站在落地窗前远眺城市夜景。
　　他拎着酒杯，转头看向伏腰瞄准白球的卓然。
　　深蓝色的桌面上花色球零零散散排布，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

　　卓然从站在球桌边就没给程辛碰杆的机会，进球全程酣畅淋漓。
　　郁闷的程辛一眼瞥见卓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在闪。
　　他趴在沙发背上伸手去拿，“哦？老陆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上个月陆辞风因为程辛那多余的一嘴，跑去找卓然动了手。
　　两人在拳击台上大打一架，卓然不像陆辞风专门练过，被打得直接在季舒樾那里住了三天病房。

　　程辛倒吸一口冷气，“完了，该不会是发现你给小谢同学送饭又蹭饭的事了吧？”
　　卓然起身用纸巾擦了把脸，“我还以为他上次那么生气是知道这事。”
　　原来陆辞风不知道。
　　看来谢灵与在陆辞风心里的地位比他想象中更重要。

　　程辛打开免提，“老陆，晚上好～”
　　“怎么是你？卓然呢？”
　　陆辞风的声音一股子杀气腾腾的味。
　　程辛冲卓然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你完蛋啦！

　　“我在。”卓然懒洋洋拿起矿泉水，没有理程辛这个活宝，“有什么事吗？”
　　“那天小与去了酒店，为什么不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卓然却听懂了。
　　他笑得很开心，“老陆啊老陆，你说你这么聪明，怎么遇见感情的事，就这么糊涂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嗯？”

　　陆辞风沉重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又经过免提放大。
　　不论陆辞风是嘴硬不承认，还是真的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卓然都不介意在他心头上跳起踢踏舞，恨不得多踩几脚。

　　“知道吗？那天正好我在楼上开完会，下楼就遇见小与在大堂等代驾，她看起来非常非常难受，我想，她那时候还不如哭一场。可能哭过了把情绪发泄出来，也就不会生那么一场大病。”
　　“生病？”
　　陆辞风甚至忘了挑剔卓然的称呼。
　　原来她没有及时回复他，是因为她生病。
　　他那几天还在生她的气。

　　“是啊，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没人照顾。”
　　卓然阴阳怪气的声音渐渐低沉。
　　他想起谢灵与苍白虚弱的面庞，有些替她难过，“对她来说，好像没有请人帮忙的选项。”
　　强撑到令他心疼。
　　“老陆，既然你照顾不好她，就放手。”卓然认真说，“她一个人就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她不需要你，你对她来说就是个累赘……”

　　听到‘她不需要你’这五个字，陆辞风直接飙出脏话，“你tm放屁！”
　　卓然嗤笑一声，“是，我脱裤子放屁，那你穿裤子了吗？”
　　“你管我？我警告你，离小与远一点！”
　　“这个也不用你管。”卓然悠然说，“现在小与可是单身，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你要是还想上病床躺着……”
　　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压过陆辞风剩下的话。

　　“诶！陆总小心！”
　　小陈的声音与手机落地声同时响起，随后就是漫长的嘟嘟声。
　　程辛与卓然对视一眼，震惊，茫然。

　　刚泡进浴缸里准备舒服享受的季舒樾被电话吵醒，紧急叫去陆家大宅。
　　他被梁静颐催得要命，气喘吁吁跑进陆家巨大的豪华客厅。
　　“老陆！你家啥时候搞个滑轮啊？这跑得我都快累死了。”
　　季舒樾半跪在地毯上平缓呼吸，“哎哟喂太累了。”

　　客厅里很安静。
　　他一抬眼，才发现陆萧茗和刘超都在，长长的沙发上各坐一边。
　　这夫妻俩连明面上的敷衍都不做，各拿一块平板看，互相嫌弃。
　　陆辞风坐在中央，抬起右腿放在脚凳上。
　　他脚腕的地方鼓起一个大包，家里阿姨准备了冰块包给他敷。

　　季舒樾彻底跪坐在地毯上，“陆董，刘总，你们也在啊……”
　　刘超冲他点头，取下无框眼镜，指向身边的陆辞风，“这小子走路不看路，差点被自家的车给刮了。”
　　他平日里注重保养，到了中年看起来跟年轻人没多少年龄差，又因为年岁增长增添了独特气质。
　　可以说陆辞风恃靓行凶的性子就是从他身上学来的。

　　“真是麻烦你了，帮他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伤。”
　　季舒樾站起身，有些无奈。
　　他这眼睛也不是x光机，让他看陆辞风其他的伤，怎么看？
　　心里吐槽，季舒樾面上不显，让陆辞风抬动四肢，又检查了下脚踝，确认并无大碍。

　　“陆总身上没其他外伤，脚踝扭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近注意别剧烈运动就行。如果担心有什么内伤，最好明天来医院用机器详细检查一下。”
　　“我没事。”陆辞风用手机一角按压眉心，“你回去吧。”
　　季舒樾用一双死鱼眼看他。
　　你叫我来我就来，你叫我走我就走？
　　那我成什么了？

　　陆萧茗开口，“阿姨，锅里是不是还温着汤？小季这大老远跑一趟，给他盛一碗润润嗓子。”
　　刘超看向陆辞风，“你今天怎么回事？跟谁打电话呢？大吵大闹还不看路。”
　　陆辞风不理他。
　　“还有，明天不是说好了跟那个商总见一面，怎么突然又不去了？”

　　陆萧茗听到这话，眼神朝父子俩的方向飘了过去。
　　陆辞风嫌烦，“我有事。”
　　“有事？”
　　刘超伸出手搭在陆辞风身后，一脸八卦，“你能有什么事？突然要去法国。”

　　“你怎么知道？”
　　坐在一旁的季舒樾猛地扭过头看过来。
　　法国？
　　他瞪大眼睛。
　　该不会——
　　偏偏陆辞风瞧见了他奇怪的表情。

　　“季舒樾。”
　　陆辞风很少喊他全名。
　　喊全名必出事。
　　季舒樾眼珠乱转，“啊？怎么了？脚疼吗？”
　　“是不是你干的？”

　　听到这句话，陆萧茗和刘超的目光齐齐转向他。
　　季舒樾被这一家三口盯得紧张到冒汗，他努力维持微笑，“陆大少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小与不喜欢跑太远，出国旅行向来不是她的首选。”陆辞风冷冷盯着他，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戳两个洞，“但是你，喜欢去欧洲玩。”

　　刘超不理解陆辞风为何会生气，“法国是不错啊。小谢一个女孩子嘛，天天呆办公室里工作可不行，让她多出去转转。哦～我知道了，你是怕小谢在外面被别的男人迷了眼。你这小子，对自己的魅力没有点信心？你是我的儿子，还怕自己比不上法国男人？”
　　陆萧茗挑起眉头。
　　刘超明明对陆辞风和谢灵与的问题和现状一无所知，反而倒是戳中了陆辞风心中的点。

　　若是以前，陆辞风肯定不担心。
　　可是现在——
　　“爸，你要是困了就早点去睡觉，熬夜会长皱纹的。”陆辞风说，“你眼睛下面已经有眼袋了。”
　　刘超瞪他一眼，“那不是眼袋那是卧蚕，你老爸天生的！”

　　时间确实不早，刘超习惯早睡早起，放下平板，起身去睡美容觉。
　　当然，他不忘攻击自家儿子，“你也早点睡，看你这黑眼圈重的。男人可比女人老得快，别看你比小谢小两岁，比你小两岁的那法国海滩上可是成群结队！”
　　说完刘超就跑。
　　陆辞风想反驳，他老爸已经跑得没了人影。

　　陆辞风气得把脚凳踢翻，“瞎臭美的老登！”
　　陆萧茗按下翘起的嘴角，“行了，自己把凳子扶起来。”
　　陆辞风神色难看，弯腰将翻倒的凳子放正，“她去法国，是为了躲我吗？”

　　季舒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陆辞风是在跟自己说话。
　　“一半一半吧。”季舒樾接过阿姨递来的甜汤，“她来补加强针的时候，问过我有没有推荐度假的地方。市场不好，玖莳生意不好做，她学长想把公司关掉，她在考虑转行。正好，最近不忙，又有年假，她就去了。”

　　“等一下。”陆萧茗问，“什么加强针？小谢生病了？”
　　季舒樾看着陆辞风，没有说话。
　　陆辞风闷声说：“我把她咬伤了。”
　　能到打针的地步绝不是什么小伤。
　　陆萧茗扬起巴掌冲陆辞风脑门上招呼，“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梁静颐从书房走出来，瞧见这幕，吓了一跳，“小茗！”
　　她拦不住陆萧茗的动作，只能伸手揉了揉陆辞风的脑门，“都说了脑袋不能打。”
　　陆萧茗叹道：“梁姐，你不能这么惯着他。”
　　陆辞风也不反驳，“梁姨，确实是我做错了。”
　　梁静颐沉默了一会，放下手，“你该道歉的对象不在这。”

　　“我以为她不在意。”陆辞风说，“她也从来没说过。”
　　陆萧茗吐槽他，“我以为是个人都在意。我也跟你说过无数次，我和你爸是纯粹的商业联姻，所以我不会管他，他不会管我。你不能把自己的感情模式也往这上面套，这样不对，我和你爸没有爱情，可你该清楚，小谢爱你，她很爱很爱你。”
　　说着，陆萧茗再次叹气，“罢了，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怎么爱人，更教不了你。这个，恐怕要你自己悟。如果你做不到，就算你找无数次小谢，她都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