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1、廉价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办公室的女孩子们依旧在讨论匆匆一瞥的谢灵与。
　　“自从她来过以后，陆总跟守得云开见月明似的，见谁都笑成一朵花。”
　　“何止啊，昨天有人搞错了一个数据，陆总看过文件之后居然没生气，还帮他指出来说没事哒～”
　　“我现在很怀疑，我听见的那个传闻是真的了。”

　　“什么传闻？”
　　“别看陆总在外面玩的花，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
　　“你在说笑话呢？”
　　“男人不都这样，心里想一个，外面又一个。咱们陆总这条件，他不出轨才是人类的损失吧。”
　　“切，给男人拴不住下半身找什么理由。”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但是你们看，那个女生来过之后，陆总就是不生气了呀。”
　　“顶多是在陆总心里不一样，有那么一点份量。不多，就一点，让韩国男人破防的那么一点。”

　　“陆总的喜欢也太廉价了。我对我家小狗跟外面小狗态度都有差距，我还会给我家狗子办生日宴，我可从来没见过陆总给谁庆祝过，或者对谁有多么独特。”
　　“可能对陆总这样的人来说，这就是独特了吧。”
　　“也是，陆总这样的人又不缺爱，他怎么会爱人呢。不是有句话说了么？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
　　“那她好倒霉啊。”有人说，“怎么就遇上陆总了呢？”
　　大家沉默下来。

　　站在拐角没有动的江添听完全程，耸了下肩。
　　是啊，谢灵与就是太倒霉了。

　　他踩重脚步提醒她们不要乱说话，抱着文件走进陆辞风的办公室。
　　陆辞风正盯着电脑屏幕，见他进来，“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会就推到明天。”
　　江添疑惑，“陆总，您有什么要做的吗？”
　　“嗯，今晚有流星。”陆辞风站起身，将外套搭在手臂上，“我去山上搭个帐篷。”

　　真是年轻有活力。
　　江添在心底感慨。
　　不过陆辞风的话，恐怕七老八十了还是这样。
　　他就是这个性格。
　　“好的。”江添应道。

　　江添难得准时下班，驱车前往老金的酒吧。
　　这个点刚开业，来的客人不多。
　　老金见到他打了声招呼，打开一瓶威士忌，倒进冰杯里推给他，“你老板又出去玩了？今天是什么乐子？”
　　“好像今晚有流星雨，他要上前搭帐篷。”
　　“哟，真是文雅。”机子自动吐出外卖订单，老金看了眼，在吧台上寻找搭配的糖浆，“有钱人玩的，我们真是玩不来。”

　　“现在工作忙了没法随便出国，对他来说算是消费降级。”江添晃了晃酒杯，“以前人可是动不动跑去冰岛看极光去南极看企鹅。”
　　老金举起雪克壶，手几乎摇出残影，“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王八蛋拼了！”
　　“别把我算进去。”江添反驳他，“我可没几个钱。”
　　“那也比我有钱！”

　　老金将包装好的酒交给外卖员，转身回到吧台。
　　只见江添盯着手机不发一言，手指在桌面上不停敲打。
　　“怎么了？又有工作。”
　　江添就算是现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他也不觉得意外。
　　“不是工作。”

　　江添一脸古怪，“你说，要是你对象跟你说分开，你当时也答应了。然后一个月后，你会忘记这事吗？”
　　“我脑子有病啊？”
　　“对啊！”江添一拍桌子，“就是脑子有病。”
　　陆辞风发消息让江添找到谢灵与，说是自己联系不上她。
　　江添心里奇怪，但是上司要求，不得不做。

　　他拨打谢灵与的号码，没人接。
　　不会是被拉黑了吧。
　　江添想了想，把手机屏幕对准老金，“帮我打这个号码。”
　　老金擦干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怎么的，分手就分手了，还打扰人家干嘛。”
　　铃声响了半天，自动挂断。

　　“没人接，估计在外面玩吧。”
　　老金眼睁睁看着江添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没别的手机号吗？或者找她朋友试试？”
　　“是我个人的好奇。”
　　老金凑到他电脑屏幕前，“你好奇什么……”
　　当老金看清楚屏幕，张大了嘴，“你这——人家知道吗？”

　　江添抱起胳膊，看着屏幕上定位在大陆另一端的红点，“当然不知道。这是陆总要求的，都好几年没想起来过，没想到居然有能用上的一天。”
　　多亏谢灵与爱惜东西，电子设备只要不坏，就能一直用下去。

　　应江添的要求，老金在自家酒吧门口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大约两个小时后，一辆Rezvani Tank 500停在酒吧门外的路边。
　　老金从吧台伸出脑袋去看，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开玻璃门。

　　漂亮的眉眼先声夺人，高挺的鼻梁撑起面部利落的线条，这张脸是无须质疑的高颜值。
　　即便是见过娱乐圈里无数俊男美女、提前知道陆辞风有多帅的老金，还是不得不感慨，这辈子真是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收收口水。”
　　江添伸手合上老金的下巴，“我老板不喜欢男人盯着他看。”
　　老金连忙缩回脑袋，“那给你老板上什么酒？”
　　“迈阿密海滩。”
　　老金打开下方小冰箱去找养乐多，“居然喜欢这种小甜酒。”

　　陆辞风大步走过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江添转过电脑屏幕，“刚刚玖莳的前台小蒋回复我说，上个月谢小姐正常工作，这个月项目处理差不多就请了年假，据说快一个月都不会回来。她应该是去了南法度假，现在定位在马赛。”

　　陆辞风松了口气，拉开黑色冲锋衣的拉链，贴身的圆领短袖隐约露出胸肌的形状。
　　老金打开一瓶葡萄汁，好奇问道：“帅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都分手了，还管前女友去哪玩？”
　　陆辞风抬眼看向老金，琥珀色的眼眸含有警告的意味，“我们没分手，只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一个月时间已经够她冷静了，还有，她不是我前女友。”

　　“你的酒。”老金将调好的酒推到他面前，干脆趴在吧台上问：“那她是你女朋友？”
　　陆辞风接过酒，从小被陆萧茗揍出来的涵养令他不假思索开口道谢，“谢谢。”
　　紧接着，他反驳说：“不是女朋友。”

　　老金眨巴眨巴眼睛，联想起一个月前江添的话，顿时一脸嫌弃，“兄弟，你这就过分了。”
　　刚喝一口酒的陆辞风惊道：“我过分？”
　　“人家没名没分跟着你，不是正经男女朋友谈恋爱，所以才不说分手，说的是分开。那听着刚刚老江说的，人家姑娘说分开就分开，也没死皮赖脸缠着你，你你你非得找人家干嘛？”

　　陆辞风愣住，“她说结束，是这个意思吗？”
　　老金眼睛横移，看向江添。
　　你老板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江添移开脑袋，去看墙上的装饰画。

　　陆辞风伸手抓住老金的手臂，“她说她抱歉，想任性一下。那不就是想冷静一下吗？”
　　老金心说我看你挺吓人的那人家不得把责任推自己身上吗？
　　“她说的是结束不是暂停。”老金将他的手掰开，往后退了两步，“那就是说你们俩以后没戏，各过各的。”
　　陆辞风看起来深受打击。
　　他恍惚地松开手，坐在圆凳上没有说话。

　　江添打量着陆辞风，干脆把话说明白，“陆总，对您来说，谢小姐到底算什么？”
　　陆辞风像是被戳到，紧张反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谢小姐跟您玩的那些模特明星没区别，那么您喝完了这杯酒，我让小陈过来送您回家睡觉。如果谢小姐对您很重要，您想重新和谢小姐在一起，那么我今晚加班帮您把接下来的日程排出来，买飞南法的机票。”

　　门口的大家伙被小陈开走，老金擦着酒杯绕回吧台后面。
　　“你上次还说要救人于水火，现在又要把人往泥潭里推？”
　　江添点燃一支香烟，叼在嘴边，键盘敲得啪啪响。
　　“是不是泥潭不是你我说了算。”
　　“要是人家女孩子真放下了可怎么办。”
　　“那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难吧。”江添捏住香烟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给我发工资的是陆家。”

　　“你可真是狗。”
　　“我是机器人。”
　　“嗯，机器狗。”

　　陆辞风仰起头，路边的灯光从他脸上闪过。
　　即便被老金说了几句，他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一开始就说好的，他们玩玩。
　　谢灵与没有结婚的念头，他怎么能算浪费她的时间？

　　但是心头深处，好像又有一道声音在说。
　　谢灵与不喜欢他这样。
　　她只是离不开他才勉强认了。
　　她想离开他，也是不想再低头了。

　　小陈透过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车，余光恰好借助灯光看清他落寞的表情。
　　“陆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陆辞风慢吞吞回答，“就是有点累。”
　　“陆总，您是不是跟谢小姐吵架了？”
　　小陈不知道谢灵与提分开的事情，只以为是陆辞风发脾气。

　　“没有。”陆辞风不同意吵架这个说法，“她不会跟我吵架。”
　　小陈想起上个月看到的新闻，“陆总，谢小姐应该是吃醋。您这个时候就让让她，哄哄她。谢小姐怎么可能真的跟您生气啊？就是女生嘛，有点情绪化。您也知道，一月一次的那种。”
　　情绪化？
　　谢灵与才不是这种女人。
　　陆辞风不以为然。
　　谢灵与在他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冷静理智的模样，除了……某些时候。

　　小陈自顾自说道：“您以前跟女明星闹新闻那都是闹过之后谢小姐才知道。可这次，您都让她看见了。”
　　陆辞风坐起身，“她看见什么了？”
　　小陈被他吓了一跳，踩下刹车往路边停。
　　“那个……”小陈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去看后面陆辞风那双可怕的眼，“那天也怪我，我劝谢小姐给您一个惊喜，没想到就……”
　　陆辞风按着驾驶座后背，声音几乎从嗓音里挤出来，“哪天？”
　　小陈叫苦不送，“就是您跟林恬第一次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