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境》懒到炸毛

10、结束

　　江添推开门，瞧见陆辞风将程辛按在沙发上，挥起拳头看上去要打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辞风很冷静，包括声音也很冷静。
　　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珠透出一股死寂的冷意，这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

　　江添吓了一跳，将手头文件丢在一边，冲上前挡在陆辞风和程辛中间。
　　“陆总！冷静！”
　　他试图将陆辞风拉走，但陆辞风从小专门练过，力气很大。
　　江添根本搞不动他。

　　“我很冷静。”
　　陆辞风直接推开江添。
　　他看起来是轻轻一推，江添却控制不住身形往一旁柜门上撞。

　　程辛嗬嗬直笑，“老陆，你害怕了。”
　　江添胳膊上被柜门留下深红的印记，疼得龇牙咧嘴。
　　他扭头看见程辛还在那笑，登时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疯了，都疯了。

　　“我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你既然不怕，又何必在意我说什么？除非你清楚我说的是事实。”
　　程辛收起笑意，认真问道：“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在乎一个人是很丢脸的事吗？”
　　“我没有不敢承认。”陆辞风松开手，“她只是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重要。”
　　他站直身子，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习惯了她在身边，现在一时不习惯而已。”
　　程辛没想到他居然到现在还能嘴硬，“那你这几天生什么气？她只是没有主动找你，你就不能主动找她吗？！”
　　“我没生气。”陆辞风强调，“最近工作太忙心情不好。”

　　谢灵与在前台好奇的目光中走进高层的专属电梯。
　　她有些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氏集团的大楼。

　　陆萧茗主动给她打电话，说最近陆辞风状态实在不好，希望她能过来帮忙劝劝。
　　陆萧茗对她很好，她找不到理由拒绝，更何况，他们又是半个月没见了。
　　虽然她不明白陆辞风为何会状态不好。

　　根据最近的新闻，陆辞风应该是商场情场双双得意才对。
　　恐怕她去了，陆辞风反而会被影响到心情。

　　电梯很快抵达了陆辞风的楼层。
　　“请问，陆总的办公室是这边吗？”
　　“对，您就是谢灵与谢女士？”
　　“是的。”
　　“陆总办公室沿着走廊过去最里面那个就是。”
　　“多谢。”

　　女孩们又凑到一起。
　　“刚刚那是谁啊？”
　　“陆董亲自发话放的人诶。”
　　“估计是陆总朋友？亲戚？”
　　“还是头一次见到异性朋友，陆总跟异性有纯友谊吗？”
　　“陆总再怎么玩的花换的快，也是公私分明不把小情人放来公司的啦！”
　　“而且，我也不是贬低！就，不都说陆总卡颜吗？”
　　“也是，她达不到标准，估计是亲戚吧。”

　　她们声音不大，可惜办公室太安静，谢灵与全听进了耳朵里。
　　她站在厚重的木门前，正想抬手敲门，便听见里面传来程辛的声音。

　　“好啊，那我问你。谢灵与对你来说，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玩玩。”
　　谢灵与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明明早就想明白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听陆辞风这么说。
　　为什么她会鼻子发酸呢？

　　“哦，玩玩。可她一点都不符合你的审美标准，你为什么要答应她？难道说，是因为乔曜辉？”
　　江添靠着柜子站立，他揉了揉胳膊，视线投向门边。

　　上楼花不了多少时间。
　　谢灵与此刻应该就在门外。
　　他在心底叹气。
　　原本请陆萧茗帮忙是真的想再给陆辞风一次机会，可惜啊，有些人只会浪费。

　　陆辞风问：“你怎么知道。”
　　程辛回答，“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能不知道你？你最嫌弃乔曜辉那个风光霁月样，更烦陆董夸他，表面上没什么，天天给人使绊子。”
　　他瞪了眼陆辞风，修整自己身上凌乱的衬衫，“大学的时候乔曜辉跟谢灵与谈恋爱传遍了整个圈子，他俩分手那事闹的更是人尽皆知，人人都在嘲讽乔曜辉倒贴不成。你该不会就是那时候动了心思吧？”

　　你追不上的人天天追在我身后，是不是很嘲讽？
　　江添从程辛开口便一直盯着木门。
　　谢灵与听见了吧？
　　她会是什么反应？

　　陆辞风没有注意江添的怪异举动，“对，我当初是故意在小与面前晃。但是我这张脸，有谁不爱？”
　　程辛根本没眼看，“所以你觉得你在这赢了乔曜辉？”
　　“没有。”陆辞风否认，“我其他地方赢他的还不够多吗？小与又不是没喜欢过他。”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手？”
　　“放手？我为什么要放手？”

　　“你又不稀罕她只是玩玩，七年了啊，玩够了吧？人生中能有几个七年？谢灵与完全可以找个正常人谈恋爱。”
　　“找正常人谈恋爱？”
　　陆辞风面部线条干净利落，死亡顶光都照不出一点难看的沟壑。
　　偏偏他那张嘴，说不出一句能让人听着服帖的话。
　　“她能找到哪个愿意不结婚只谈恋爱的正常人。”

　　这是谢灵与和乔曜辉在毕业前夕分手的根本原因。
　　一切的引子，是乔曜辉不知会谢灵与一声，春节跑去谢灵与老家登门拜访，甚至跟谢灵与父母承诺保证毕业结婚。
　　谢灵与明确告诉过他，自己不结婚。

　　如果不同意，他们随时都可以分手。
　　乔曜辉没有听进心里。
　　所以他们掰了。

　　“你凭什么认为人家不可以？”
　　程辛对他的自信嗤之以鼻。
　　陆辞风阴沉沉的目光盯着他，“怎么，你有想法？”
　　程辛抬起双手，“我没有，但我知道有人，而且已经实施了。”

　　他旁观了前半程。
　　肖家饭馆的饭菜还挺好吃，也不知道谢灵与什么时候能跟陆辞风摆脱纠缠，不然他真是没脸去吃。

　　江添惊讶地抬起眉毛，很快想到一个人选。
　　陆辞风显然也想到了。
　　他四处翻找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的手机。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陆辞风黑着脸想训人没礼貌，却在看清对方模样的同时，一个箭步冲出去，紧紧抱住了对方。
　　他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谢灵与肩头，深深嗅着她的味道。

　　谢灵与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拦腰截断，几乎无法呼吸。
　　陆辞风的双臂紧实有力，将她牢牢控制在怀里，甚至往他身体里按，仿佛想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辞风。”谢灵与拍拍他的后背，“我快没办法呼吸了。”
　　陆辞风松开一点，也只是一点。
　　他仍然将谢灵与控制在自己怀里，不愿彻底放开。

　　“陆辞风。”谢灵与轻声开口，“我们结束吧。”
　　陆辞风蹭她的动作没有停下，只一味低头亲吻她的脖颈。
　　那里的咬痕还没长好。
　　谢灵与缩了缩脖子。
　　她不得不抬高音量，“我们分开吧，陆辞风。”

　　这一次，程辛和江添也都听见了。
　　陆辞风终于抬起头，按住谢灵与的肩膀与她对视，“你说什么？”
　　程辛忍不住站起身。
　　从没听说过陆辞风打女人，可陆辞风这个样子——
　　他真是不好说。

　　谢灵与替陆辞风整理凌乱的额发，再次开口，“陆辞风，我们该结束了。”
　　她柔声细语，仿佛在说什么寻常的事情。
　　“你说过，我们只是玩玩。既然只是玩玩，其实分开不用这么重视，但是我想着，七年过去了。为这么长一段时间画上句号，总该有一点仪式感。所以，我来找你了。”
　　她从包里找出一枚戒指。

　　这是她工作第二年花光全部积蓄买的。
　　她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没买过奢侈品。
　　可她想给陆辞风最好的。
　　当她头一回走进卡地亚的大门，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
　　虽然陆辞风说过他们只是玩玩，但她还是固执地准备了情侣应该有的一切。

　　“把你的那枚戒指还给我吧。”
　　不管陆辞风怎么想，她觉得他们之间必须有始有终。
　　陆辞风的喉头动了下。
　　他的视线从上至下划过谢灵与的脸。
　　“丢了。”
　　他说。

　　谢灵与一愣。
　　她意外，却也没有那么意外。
　　“丢了啊……”
　　她眨了眨眼，固执地问：“什么时候丢的？丢到哪里去了？”
　　陆辞风躲开她的视线，“不记得了，谁知道随手放哪就丢了。”

　　“这样啊……”
　　谢灵与叹了口气。
　　“那好吧。”
　　她像是彻底放下了不存在的重担，满脸轻松，“那就这样吧。”

　　她将戒指小心翼翼放回包里，抬手想要推开陆辞风按在她肩头的手。
　　但她推不动。

　　谢灵与仰起头。
　　只见陆辞风目光沉沉看向她，“就这样？”
　　他眼底盘旋无尽的风暴，笼罩在她头顶。

　　陆辞风会生气，倒是在谢灵与意料之中。
　　正如林恬所说，谢灵与只在陆辞风的事情上会降智，所以她时常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陆辞风的情绪，也会搞不清楚陆辞风怎么就生气了，甚至还会做错事让陆辞风更生气。
　　谢灵与认为，陆辞风气在她擅自下决定。
　　陆辞风怎么可能会容忍别人抢在他前头。

　　“抱歉，我很任性。”
　　谢灵与捧起他的脸，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麻烦你包容一下。”
　　听见她的话，陆辞风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阴云瞬间消散。
　　他放开手，“哦。”
　　不就是包容吗？

　　“你走吧。”
　　谢灵与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在木门上。
　　打开这道门——
　　他们就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