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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运气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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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好,没有堵车,骆六一让司机一路飞驰感到了旭阳精神病院,站在白墙外,他运转灵能,穿过白墙,眨眼人就站在特调局大门前。
一路刷权限到了段沉的办公室门口,抬手要敲门,门先从里面打开了来。门内站着林嘉许,他刚好要离开,林嘉许冲骆六一点点头,然后离开。
骆六一去过旭阳精神病院段沉的办公室,去过特调局会议室,但还是第一次来段沉在特调局的办公室。
打开门看到里面的样子时,骆六一愣了下,段沉的办公室像是被折叠进太极图的阴阳交界处。灰调混凝土墙面嵌着发光卦象,每道卦痕都是呼吸频率不同的LED灯带。六米长的黑檀木办公桌悬浮在离地三寸处,桌面上浮着半透明全息罗盘,指针是用纳米金属重塑的司南勺。
墙角立着座极简主义青铜香炉,炉内冷蓝色火焰其实是全息投影,跃动时会自动生成当前区域的恶灵浓度曲线。正对门的墙整面都是智能水墨屏,实时流动着南区灵脉数据,偶尔闪过红色警报就化作《山河社稷图》残卷。
最显眼的是办公椅后方悬浮的立体八卦阵,八个卦位分别对应特调局不同部门的光标。
整个空间唯一的生活痕迹是窗边的陨铁茶台,自动感应烧水壶与宋代建盏并排而立。茶台上方悬着个铜制铃铛。
和在旭阳精神病院看到的段沉的办公室的风格迥然不同。
“坐。”段沉言简意赅,说完之后手指在桌面上点击了几下,两人的眼前的开始出现一段全息影像:“先给你看一段影像。”
这是一段直播录屏。
21:47,直播间人数定格在3278人。名叫小桃酱的主播把兔耳发箍往后推了推,粉色刘海被汗水黏在额角。“宝宝们晚安吻要发在哪边屏幕呀?”她对着镜头比心时,右手无名指突然抽搐着向后弯折,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空调出风口垂下的千纸鹤挂坠突然静止。整排LED补光灯开始不规则地明暗交替,光斑在少女脖颈投下蛛网状阴影。弹幕池飘过几条"桃桃手怎么了"的疑问,旋即被礼物特效淹没。
“可能是最近练舞太...嘶...”小桃酱倒抽冷气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后,变成类似磁带卡顿的金属刮擦音。她试图用左手按住失控的右手,却眼睁睁看着整条右臂像被无形丝线牵引般举过头顶,大臂肌肉浮现出七道平行凸起,如同有什么东西在皮层下游走。
21:53,奇异的是,仅仅是在屏幕外观看的人都似乎能感受到室内温度骤降。镜头边缘的蕾丝窗帘无风自扬,露出后面灰白墙面上正在扩散的霉斑。空调下方忽然慢慢开始凝结成冰霜,灰白墙上的菌丝状的黑色纹路正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向天花板,构成的眼睛图案在成型瞬间突然转向镜头。
“救命......救......”小桃酱的哀求声混杂着双重音调,后槽牙摩擦迸出火星。她的下颌骨突然向左侧位移三公分,整张脸呈现出毕加索油画式的错位感。当弹幕疯狂刷过"报警"时,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响起莫名其妙的婚乐声。
录屏到此结束。
骆六一看完,心有余悸,他像是无意中突然看了一场恐怖片似得浑身紧张,手脚发麻,投影上放大的错位人脸在暂停下依旧令人感到不适,骆六一移开目光,看向办公桌后的段沉:“段院长,这是?”
段沉站在投影光斑边缘,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得像是从建筑图纸上拓下来的直线:“一周前,呼呼直播百万舞蹈直播博主小桃酱晚上直播时突然出现以上直播事故,当天引起了很多粉丝的恐慌,有些粉丝直接报警,有些粉丝声称看到了主播被鬼上身,”他的声线带着精密轴承转动的质感:“等警察到的时候一切如常,第二天一早,小桃酱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声明,声称那晚上的直播是故意调试的特效和滤镜,为的是给大家惊喜,没有任何灵异之处。”
虽然知道不可能,骆六一还是挣扎了一句:“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新的特效和滤镜?人家也发了声明......”
“你觉得呢?”段沉反问骆六一。
骆六一缩头:“我不知道。”说完他低着头,做好了段沉会骂他两句的准备,但段沉没有,只是开口道:“抬头,再看一遍录屏,记得,这回用灵能看。”
骆六一刚露出不解之色,段沉走到他身前,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灵能可以充到手机里,也可以用在眼睛上,身体上,灵活一点,它像——”段沉好像没有教过人这么简单的灵能使用方法似得,他想了想,道:“像武侠小说电视剧里的描述的内力,你可以这么理解,准备好的话,我开始播放。”
“哦,好,我试试看。”
闭上眼睛感受身体里灵能的存在,骆六一屏气凝神几分钟之后,终于将灵能运到了眼睛上面,他睁开眼睛,看向投屏,段沉手指点击播放。
骆六一的瞳孔泛起一层青灰色泽,灵能视觉下的一切都变了——他看见小桃酱身后浮着一顶滴血的八抬大轿,轿帘上绣着百子千孙图,那些婴孩的眼眶里却塞着发霉的铜钱。
小桃酱抽搐的右手无名指上缠着三匝红绳,绳结处坠着生锈的同心锁。随着她比心的动作,红绳另一端突然绷直——直播画面外的黑暗里,一具套着蟒袍的骷髅正拽着红绳往轿子里拖,骷髅空洞的眼窝里爬出青头蜈蚣。
墙面的霉斑在灵视中显形为褪色的囍字剪纸,每张剪纸都在渗黑血。当菌丝组成眼睛时,骆六一胃部猛地抽搐——那分明是棺材头钉排列成的瞳孔,睫毛则是四十九根插在墙里的丧香,香灰正簌簌落在小桃酱脖颈上。
LED补光灯的光斑化作纸灯笼飘浮,灯笼面糊着人皮,上面用朱砂写着「囍」和「奠」的重影字。最前排的3278号灯笼突然自燃,烧焦的皮肉味里传来老式留声机的婚乐。
小桃酱下颌错位的瞬间,骆六一看见她脸上糊着的厚厚脂粉簌簌剥落。底下是青紫色的尸斑。她后仰的头颅撞碎了虚空中的镜面,露出盖头下真正的脸——半张是剥皮新娘的烂肉。
弹幕池里的礼物特效显形:玫瑰是扎着红头绳的断指,火箭是缠满经幡的哭丧棒,而刷屏的「爱心」则是用尸蜡捏的童男童女,正顺着网线往屏幕外爬,骆六一看不到它们爬出去的方向,但是就是能感觉到,它们会爬到那天观看直播刷礼物的观众家里。
小桃酱被红绳勒住的脖颈突然裂开,没有血,只有纸钱从喉管喷涌而出。她被迫对着镜头张开嘴,骆六一看见她喉咙深处坐着个穿红肚兜的玉面娃娃,正用观众们的生辰八字扎小人。
骆六一坚持看完了这场直播录屏,冷汗从他额角滑落,视频结束的时候,他终于撤下了眼睛上灵能,虚弱得用双手撑住身体才没脱力倒在沙发上。
骆六一惊恐至极:“我去——那是什么?!”
段沉抬起手腕在百达翡丽的表盘上轻点,一张八卦图在灵能催动下开始旋转:“八抬血轿配蟒袍骷髅,墙钉化瞳尸蜡化童,这是百年阴婚煞。”
骆六一用袖口擦着额角冷汗,投影仪在段沉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局长办公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嗡鸣,却驱不散他后颈泛起的寒意。
“1934年奉天有桩奇案。”段沉指尖掠过投影幕布,霉斑组成的棺材钉瞳孔突然开始渗血:“富商为夭折长子配冥婚,选的却是活祭。新娘用金簪刺穿喉咙那刻,整条街的喜烛都流出血泪。”
幕布上的血珠突然凝成实体,啪嗒落在骆六一膝头。他触电般跳起,发现那不过是冷汗产生的错觉。
段沉看了一眼骆六一,继续开口道:“你看到的童男童女蜡像,现在应该爬进3278个观众家里了。”
“那些观众会怎么样?”骆六一攥紧手机,恶灵预警APP的图标在屏幕上明灭闪烁:“还有这个叫小桃酱的主播......”他喉结滚动两下:“她会死吗?”
段沉不知何时手上多出了一枚铜钱,他将它按在直播截图上,古币边缘泛起青灰色锈迹:“受尸蜡童男童女的影响,那些观众气运浅薄者遭尸蜡阴气侵蚀,不出七日便会阳气枯竭,沦为阴婚煞的祭品,现实世界中会突然横死。”他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至于命格厚重之人......”铜钱突然裂成两半:“减寿十年,已是万幸。”
“观众都会死,主播是不是也会死?”
“我不清楚,”段沉说:“没有见到小桃酱,不知道设阴婚煞的恶灵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要去找小桃酱,”骆六一试探的开口:“可是我们不认识她,段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段沉的目光落在手掌中碎成两半的铜钱,示意骆六一伸手过来。
铜钱落到骆六一的手中之后断口慢慢散出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