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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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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皇后的生辰,季府收到的帖子都是邀请季府内眷,今年却鲜明的写着邀请季夫人和三位小姐参加,这转变相当的惹人注意。
季台深无奈的看着急得转圈的季夫人,她刚刚一看到帖子就慌的不行。
“老爷,宫里到了娶亲年纪的皇子可有三位殿下呢,这是不是看上了咱们家的女儿?”
“夫人莫急,几位皇子要娶亲总要相看相看的,还没定论呢。”
虽是这么说,但季台深的心也是往下沉的厉害,他身在朝堂,自然知道多半是太子的意思,只是很难躲过了。
这边季相和季夫人急得不行,内院里,季云姝听到要进宫也只是淡定地点了个头,白露忧道,“老爷夫人不想让姑娘进宫,姑娘怎就不担忧呢。”
“忧也无用,左右我们是决定不了的,收拾收拾,我们去水粉铺子一趟。”
季云姝带着白露到了专卖给富贵人家胭脂水粉的凝露坊,“可有能抹黑的妆粉?”
掌柜的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蒙面的仙女样的姑娘,殷勤的笑道,“姑娘说笑,这妆粉哪有抹黑的,姑娘生得好,不用抹妆粉也是可以的。”
“把螺子黛都给我包起来吧。”
季云姝蹙眉,她生得实在太过出众,家世又足够显赫,若是就这样进了宫,难保不会被看中,总得想个法子。
这法子还没想起来呢,里面就喧闹起来了,“螺子黛没了?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如此糊弄我?”
里面声音尚未消去,凝露坊里就走进了一个俊俏的男子,身上穿着靛蓝绣金线的蜀锦长袍,头发高高束起,眉眼温润,身边的小厮恭敬的称他为五殿下。
白露惊得差点出声,季云姝本能的感觉大事不妙,拉着白露就准备开溜,但那个女人娇滴滴气呼呼的声音立马就追过来了。
“殿下,就是她,把所有的螺子黛都买了,奴家都没得用了……”
听这自称,看来是个养在外面的咯。
季云姝略安心一点,不动声色的给五皇子殿下请安,“五皇子殿下,买卖本就是先来后到,既然民女都已经买了,万没有再强要的道理,不过这位夫人喜欢的话,白露,分一半给夫人,权当见面礼吧。”
说罢,她温婉地笑了一下,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从头到尾没有看五皇子一眼,十足得端庄,衬得还没骨头似的倚着五皇子殿下的女人气呼呼地红了脸,倒是显得她以势压人了。
白露也笑分了一半给她身边的丫鬟,季云姝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那就不打扰了。”
高下立见。
五皇子始终一言不发,单手搂着那身姿勾人的女子,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却始终淡淡地看着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季云姝没心思看也没心思猜,带着侍卫就离开了。
哪怕已经走远了,她还在不住地哀叹最近是不是流年不顺,怎么偶尔出趟门总有奇怪的是发生?
季云姝默默在心里发誓,最近一定绝不出门了,不然就跟今天一样,次次都要倒大霉。
她扶着白露上了马车,还很忧心地嘱咐了一句,“好好看路,回府的路上可别出事了。”
实话证明,她果然说中了,马车才走了两步,就有一个穿着一身贵重貂毛虎皮裘,头戴鹰羽冠帽的男子破窗而入,他浑身是伤,血流不止,面色因失血而苍白得可怕,只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后就力竭,直直的躺倒在她面前,不省人事。
“……”
季云姝无语凝噎,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和差点贯穿心脏的箭伤,差点泪洒当场,偏偏他穿得又极有特色,一看就是北漠人,直接丢下去实在是有悖人性,只能先带回去医治了。
白露一脸懵的探头进来,“小姐,刚刚车里什么声响?”
而后她目光一转,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
“……”
季云姝眼疾手快,在她惊叫出声之前捂住了她的嘴,“想让你家小姐清白扫地吗?”
白露反应过来,“奴婢去请大夫。”
到了季府,几个侍卫才把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抬进去,季相还在宫里,季云姝知会了季夫人一声,就把他安置在前院,请大夫好好的开了药。
“幸好看的早,不然这失血量,再晚点就没救了,好好看着吧,今夜定是要发高烧的,熬过今夜就好了。”
季相愁眉不展地看着面前这个眉眼深邃,人高马大的异域男子,暗道,此人身姿英武,衣着不凡,还带着北漠的玉佩,路上还遭遇如此凶险的刺杀,恐怕是暗地来的使臣,可得妥善安置,起码在病养好之前不能让人发现,不然恐怕就不能善了了,危及到两国友好都是有可能的。
他加大了守卫量,围了这个院子一圈,吩咐不许任何人探望,先等他醒过来再说。
“丢了?”
萧朝眼神漫不经心地扫向跪着的暗卫风楣,语气也轻飘飘的。
但跟了他十多年的风楣知道,主子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怕,当即拔出腰间的佩刀就要斩断自己一条手臂,刀在碰到手臂的那一刻,就被一个飞来的狼毫笔直直的撞脱了手,强烈的作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去领罚。”
他声音阴沉沉的,显然已经不悦到了极点,“风门,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风楣走出去时额上已全是冷汗,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眼神似乎仍在头顶,让他半天缓不过神,他已经是刀尖舔血了十多年的暗卫了,按理来说绝不会出现恐惧这种多余的情感,但每次面对发怒的主子时,都会有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
夜黑风高,街上是一片寂静的黑。风门一身夜行衣,在黑夜的掩护下身手灵活的在长安的大街上穿行。
今日白天得来的消息,据说这个异族使臣是在临近相府的街道上消失的。
他身手灵活的逃过了相府的层层守卫,犀利的目光停在了一片寂静的前院,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带走主子要的人并藏匿起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里。
他随意捻起一块石子,毫不犹豫的朝着前院的窗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前院的窗应声而裂。
夜晚的安静被打破,府里四处上下都亮起了灯,纷沓的脚步声也陡然响起,“有刺客!”
风门微眯起眸,透过窗子看着床上隆起的身形,而后头也不回地运起轻功离开。
“查清楚了?”
“正是,就在季府前院。”
萧朝停笔,不疾不徐的起身,嘴角笑意清浅,“有意思了。”
季相急匆匆的小跑进前院,从昨日起蹙着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昨日,那异族人的事件似乎还没够,今日连纨绔不羁,花名在外的萧世子都破天荒的来了相府,也不知是什么风吹来了。
季台深毕竟浸淫官场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观色和揣摩人心,说出的话更是滴水不漏。
“不知萧世子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还望世子恕罪。”
季大人恭敬的陪着礼站在一旁,亲自给萧朝倒水。
论理,丞相之位并不在世子之下,可京城里谁人不知,萧世子在皇上面前都颇得青眼,身份几乎等同皇子,无论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皇上都不过一笑而过。
在萧朝七岁时,朝中一个正二品官员觊觎萧国公夫人,也就是萧朝的母亲,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戏,当场被他命侍卫卸下了两条胳膊,用鞭子抽得不人不鬼。
事后这官员一身是伤,涕泪交加地在早朝上弹劾萧国公育子无方,本想以此博得皇上同情,好好教训萧朝一番,最好再咬掉萧国公几块肉,没成想皇上只是不耐烦地挥手,“朝儿甚聪慧,做事自有章程,朕信他,倒是你该好生修身养性,这官,不当也罢。”
挥手间就撤了一名二品官员,足可见皇上对他有多宠爱。
萧朝举止优雅地放下茗杯,无所谓的摆摆手,清俊的脸上俱是玩世不恭的笑,“不过是顺路,想着这京城,本世子早已逛了个遍,颇有些无趣,不如来季府转转,听说季府的亭台水榭俱是江南的样式,想来定是别有一番意趣。”
微微上挑的眼尾轻扫了一眼季台深,把他眼底的那一丝惊疑尽数捕捉到,他不动声色的起身,“季大人不欢迎?”
“怎会?”
季台深回过神来,立马笑意满面的朝里面请,“那就……”
“爹,那人……”
季云姝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来,因过于着急,一张小脸热的红扑扑的,看起来灵气十足,也没注意到季相背后的萧朝。
刚刚她就听前院的小厮过来汇报说那人醒了,说有要事找她,她虽说心里无甚男女大防,但到底不愿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何况这陌生男子还是异域人,所以她就急匆匆的来前院找季大人了。
她话未说完,就看到季相背后,正悠悠品茶的男子,那面容英俊的男子嘴角带笑,清俊的眉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微微上扬的眼角更是勾魂摄魄,一派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做派。
当即噤声,有些局促地顿在原地。
“这是下官的二女儿,名唤云姝,姝儿来的正好,萧世子正想逛逛府里,不如就让小女带世子转转吧。”
“也好。”
不待她拒绝,萧朝就起身走了过来,“有劳季二姑娘了。”
“……臣女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