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太子的心思 ...
-
季云姝安静的走在萧朝身边,一时摸不清这个人的用意,想到前院那个身份特殊的人还等着自己,她心急地咬了咬唇。
偏偏面前这个人还一言不发,真就是单纯的到处逛逛,就跟逛自家后院一样随性。
路过前院厢房时,她没忍住侧头看了过去,可惜里面并没有人影。
萧朝眉一挑,笑道,“这院子里的兰花倒是开得好。”
说着就抬脚跨进了院子。
季云姝还没来得及拦住,只好揪着他的袖子,尽量端平语气,“萧世子,这院子不常打扫,兰花也无人打理,没什么好看的,西边那处的亭子里倒是开了点芍药,如今正是红艳艳的喜人,不如咱们去那处看看吧。”
萧朝好似不经意地抬眸看了看屋内,又好似没看,他点点头,“依妹妹所言。”
隐在暗处的风门悄无声息地收到指示,一跃落上厢房的屋顶。
季云姝一路上领着他往西边的亭子里走,眼角余光看到他漫无目的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一直听说萧朝是个放荡不羁不谙世事的京城子弟,徒有一张俊脸,现在一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眼见着就快看到满园的芍药了,萧朝却兴致缺缺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不去了。”
“嗯?”
季云姝不解,“已经快到了,为何不去?”
“本世子突然想起来,醉仙楼里的景致比风景可有趣多了,就不浪费时间了。”
他一双桃花眼微弯,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季云姝陡然羞愤的神色,悠悠道,“不过看在季二姑娘如此热情的份上,我也可以礼尚往来,带你去醉仙楼里见见世面。”
“不必了。”
季云姝咬唇打断了他,“世子有这闲心,自己去吧。”
说罢就头也不回的领着丫鬟走了,扭头时扬起的如瀑的黑发,不经意间扫过萧朝的脸,带来一阵悠悠的暗香。
萧朝看了眼她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然后转身离开。
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没有再被跟着的必要。
“主子,那人就在这,要不要带走?”
“不急,就让相府替本世子养着吧。”
他脸上褪去了玩世不恭的笑,看起来阴沉沉的,声音也冷冷的,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与传闻里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
季云姝让丫鬟守着门,独自进门。
她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神态憔悴的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由来的,她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他有一双异于中原人的蓝瞳,看人时好似带了几分深情,配上他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五官,和满身桀骜的气质,即便在病重虚弱之时,也称得上是一位病美人。
“姑娘救了我。”
他声音是沙哑的,却依旧悦耳,伴着几声低低的咳嗽,难免叫人有几分不忍。
“是……举手之劳罢了。”
季云姝回过神来避开目光,也难免被面前这一幅病中美人图晃了神,说话都磕巴了下,她暗叹自己不争气,居然被美色迷惑了。
“在下名叫上官少轩,来自北漠,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我非知恩不报之人,日后若姑娘有求,我定然相助。”
他这番话说的断断续续,隐隐可见胸口的血迹又渗了几分,嘴唇也更显苍白。
“不过是结个善缘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好好养伤才是。”
季云姝笑笑,“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可以让他们做。”
上官少轩摇头,他看着她眼中纤尘不染的灵气和眉眼中藏不住的善意,一言不发。
希望如此,自己此行的行踪决不能被发现。
片刻后,他出声,“姑娘能否隐瞒在下的行踪,在下恐因为自己的缘故,将仇人引到府上,会对你们不利。”
“……可以,我同爹爹说一声。”
他在受伤之时,拼命藏进了一辆马车,他当时就看清了马车上的季字,想来就是相府的马车,再加上马车上是个温和不谙世事的小姐,他才能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这其实也是在赌,但他当时已经被逼入了绝境,所以不得不赌。
好在,他赌赢了。
季云姝打发小厮去告诉季台深,季台深沉吟片刻也答应了。
这边上官少轩在季云姝走了之后,就一直闷闷地看着窗外,他初来京城,不否认有自己的目的,但眼下知道他行踪的人寥寥无几,而且更没有与人结下深仇大恨,所以这个一上来就要他性命的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此人招招狠辣,绝不拖泥带水,可见是个果断冷厉,武功盖世的人,而且极度自负,孤身提刀就敢来取他性命。
他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就差点丧命,连带着手下二十多个暗卫都命丧他手,他不是不忌惮的,所以以后也只能更加小心。
“姝儿,明日就是宫宴了,你千万小心,万不可行差踏错,太子,五皇子,六皇子都已到了娶亲的年纪,娘恐怕他们都想借此……娘不能时时看着你,你自己警醒些。”
孟氏眉头微蹙,紧握着她的手,十足地不放心。
“放心吧娘,我心里有数。”
虽是这么说了,但宫里到底不比外面,若是出了什么事谁也没办法,只希望他们别看上她。
坤宁宫里。
皇后慈爱的看着太子,“皇儿有何打算?”
太子神情自若,“季云姝定是儿臣的,季相也只能支持孤。”
“皇儿心里有数就好。”
皇后眸中精光一闪,不论是太子之位,亦或是最后的龙位,都只能是我儿的。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夜,个人心中所思所想,不一而同。
次日。
季云姝和庶姐季云婷庶妹季云娜坐着季府的马车到了宫门口,按理来说除了皇家人,其余人等均要下车步行入宫,所以宫门口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全是各色的莺莺燕燕,或娇俏或妖娆或清丽,都娇娇地笑着。
她不禁讽笑了声,这么明显的目的,还打着寿辰的旗号,实在引人发笑。
但她今日的目的还是低调,所以她未用粉黛,只淡淡的抹了一层口脂,穿的也是淡雅的湘色衣裙,松松的近香髻上斜插着一支血玉垂簪步摇,手上一个纯种白玉环,精致淡雅,清丽脱俗,也不算出挑。
但周身的气质是掩不了的,何况她本身长得就出众,孟氏未出嫁时就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如今依旧可见年轻时迷倒万千的风华,所以她自小便长得好,即便她有心低调,多年来也不曾参加过京中的各种宴席,但只要见过她的人就会念念不忘,时间长了,她美貌冠京城的说法也就流传开了。
更有甚者称见之忘俗,眼中再看不见那些俗物。
但见过她的人毕竟不多,所以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这说法夸大了些,所以下车的瞬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大家都想看看这美貌冠京城的称号究竟是真是假,投来的目光里有男有女,或惊艳或嫉恨,或赞叹或别有用心。
隐隐还能听见几声惊呼,那些目光更是定住了般,迟迟不移。
她宠辱不惊的垂眸,看似毫无波澜,内心却在哀叹,这下完了,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夏衡书远远的下车时,看到的就是这定格的一瞬间,他不解的顺着众人目光看去,是一个小姑娘,长的果真销魂,柔中带媚,媚而不俗,更兼之周身的沉静气度,奇异的显出了几分清雅如仙的感觉,哪怕粉黛未施依旧艳冠群芳,媚骨天成。
增一分则溢,减一分则俗,连见惯了美貌女子的夏衡书都很没见过世面般的看直了眼。
萧朝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夏衡书一副丢了魂的不值钱样,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看向已经只剩背影的季云姝和依旧躁动的人群,嗤笑一声,“傻了?”
“美,当真国色。”
夏衡书收回目光,“啧啧,这下可不只是为了权势了,哪怕她就是一个平民姑娘,那三个也得往死里抢……”
他惊叹几声,又沉默了。
萧朝避开人群,毫不在意的问,“是吗。”
“当然了,小爷我都想抢,可惜了。”
“空有皮囊又有何用。”
萧朝依旧不屑。
“那是普通的皮囊,她那样仙姿玉骨,我就是供在家里都行。”
“……”
“呵。”
萧朝回想起上次在相府里看见她的样子,的确有几分美貌,也的确脱俗。
不知是福是祸呢。
他微微眯眼,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宫里处处都是眼睛,季云姝跟着季夫人和那些贵妇人一一打过招呼,便寻着个空位坐下了,不咸不淡的看着台上妖娆的舞姬扭动身姿。
“哎呀。”
她正神游天外呢,突然身边一声惊呼,引来了不少打探的目光。
原来是循国公府的大小姐打翻了季云娜的杯盏,一壶烫茶就泼在她的衣裙上,她正眼含热泪,无措地看着季云姝。
季云姝轻叹一口气,她这三妹自来怕事,那循国公府的大小姐也正发着脾气,“哪个不长眼的推了本小姐?”
她起身笑道,“罢了,想是人多眼杂,不小心碰到了齐大小姐,这会子哪说的清楚呢,不过一盏茶罢了,洒了就洒了,不值当齐大小姐动怒。”
齐玉裴气呼呼的,“我倒不是为了别的,偏有人拿本小姐作筏子呢。”
说罢打量了季云姝一下,“也不用你当和事佬,顾着些你自个儿吧。”
季云姝笑着点头,待齐玉裴离开后,道,“大姐,你陪三妹去换件衣服吧。”
“自然,二妹小心些。”
季府人丁简单,季云姝有两个嫡亲的哥哥,季京墨和季京晏,俩人都被季台深打发出去历练了,不知何时才能回京,还有一个庶出的弟弟,季京然,如今方才三岁。
季府上下相当和谐,孟氏为人和善,对姨娘和庶子女从不苛责,因而她们也尊敬夫人,季台深也敬爱发妻,上行下效,府上的嫡庶关系并不十分严苛。
季云姝来之前就已经填饱了肚子,此刻看着桌上的糕点,是半点吃的心思也没有,之前那人定是冲着她来的,只是他并没有达到目的,不知会不会又生一计。
她微叹一口气,大姐和三妹不知为何还没回来,她也不敢独自出去,皇帝和皇后坐的老远,季夫人也坐在别处,她在这里真是百无聊赖。
时不时还有觊觎和嫉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在隐隐作祟。
“本宫听闻循国公府的大小姐十分善琴,师从琴鹤大师,可是这样?”
皇后言笑晏晏,语气如沐春风。
“皇后娘娘谬赞了,小女不过学了些皮毛。”
说罢一把琴就抬了上来,这就是进入才艺展示环节了,这也是这些皇子和妃嫔相看的时机,季云姝更无聊了,在她这个角度,只听得隐隐约约的琴声,十分催眠。
许是刚刚神经太紧张了,她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季二小姐?”
季云姝猛然惊醒,自己还在宴上呢,居然旁若无人的睡着了。
淑妃娘娘娇娇的笑了声,“季二小姐小孩子心性,真可爱的紧。”
季云姝不明所以,只能佯装羞涩地笑。
“淑妃说季二小姐天姿国色,过来让本宫瞧瞧。”
季云姝心里一紧,淑妃是五皇子的生母,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不会要一起把矛头对准她吧。
她头也不抬的走上前去,在殿上跪下,语气波澜不惊,“臣女拜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季云姝紧紧攥着手,心一横,抬起了头。
果真天姿国色,眼波流转间顾盼神飞,肌肤瓷白,唇色红润,眉眼灵气,纤盈有度,将妖媚与清纯融于一体,纤纤细腰,天人之姿。
就连皇后也不得不赞叹一句倾国倾城。
“果真是美,难怪太子惦记了许久。”
皇后说着还嗔怒的瞪了太子一眼,“早和本宫说是如此人物,本宫岂会不应你。”
太子笑看着季云姝,眼中的觊觎毫不掩饰,“此刻亦不迟。”
季云姝心里都快呕死了,她明明现在才见到太子,他怎么就能惦记许久了,这不明摆着的要强娶吗?
她脸都僵了,偏偏脸颊飞红,更显得娇俏可人。
“皇后娘娘说笑了,姝儿哪有这样的福气能配得上太子,折煞下官了。”
季台深拱手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