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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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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不知道,他到南疆的第二天,司徒二就收拾包袱去了北疆。
云三还不知道,他的废是真的废,司徒二的废却不是真的废。
那天被云三从殿前扶回来,老宰相回家连伤都没管,直接把二儿子叫进书房夜谈了一晚。
“如今太子暴毙,权臣揽政,别的皇子早被奢靡的朝堂之气腐化,只有这九皇子久居边疆,心性坚韧,或可为一代明君。”
只点了一盏灯的宰相书房,老头儿揉着还在渗血的额角,在围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
“孩儿,你哥哥是明子,你就是一颗暗子,藏锋敛芒便为今日,只要能把九皇子带回来,我朝社稷就还有救。”
对面的司徒二捻着指尖黑子,良久,撂回棋篓起身离开:“……我先去趟茅厕,今天茶喝多了。”
这九皇子的故事他不是没听过,据说今上年轻时也曾微服私访,游历四方,曾在极北苦寒之地与一罪臣之女有过露水情缘,育有一个儿子。但因当时根基不稳,受制于权臣,便暂时搁置了相认,岂知这一拖便拖到了如今。
司徒二在心里盘算,他不认识什么九皇子,也没什么雄心壮志,更不觉得为王朝社稷尽忠是什么值得荣耀的事。可如果真能让这货当上新帝,登基之日大赦天下,云三就能从南疆回来,反之,如果别的皇子登基,连云将军这样的功臣良将都是九死一生。
夜凉如水,偶有蝉鸣,那天晚上司徒二失眠了,闷在自己屋里连喝三壶茶,跑了十几趟茅厕,第一次真心遵了他爹的命令。
送走云三,他收拾好了去北疆的行囊,还有个同去之人,是内卫顾统领家的四少爷。
以前老皇帝还没昏庸无度时,有天忆及旧事,忽然心生愧疚,随手点了个内卫去保护自己九子,便是顾四他爹。不想,彼时北疆瘟疫横行,待顾爹奉命前去之时,那女子已是药石无医了。
女子死前吊着口气下了最后嘱托,要顾统领保她皇儿平安认祖归宗,夺回他应得的东西。
顾统领是个粗人,却知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可这事做不好就是掉脑袋的死罪,思前想后,便去找了当时还是国子祭酒的老丞相。
俩人左右一合计,如今他们已是朝廷中人,一举一动难免受身份所限,只能选择坑害下一代。
和司徒二一样,顾四从小便知自己是保护九皇子回朝的暗剑,时刻准备为护皇家血脉而舍生取义,但和司徒二不一样的是,顾四对自己被安排的命运表示不服。
因为他觉得这个使命太离谱,为保护素不相识之人而死,这不是傻子是啥?什么素昧平生就和人绑定,指腹为婚都不带这样的!
顾四这个气啊,他连这个陈九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咋就跟人家绑定了?唯一印象又是啥?不过是他爹带回的一幅画!那画上的女子长裙曳地,笑容温婉,怀里的婴孩儿白白胖胖,却偏偏眯着眼睛没穿衣服,小丁丁露在外边,羞耻得完全没眼看。
司徒二安慰他:“放宽心吧,若那画没骗人,当娘的长得极美,九皇子应该也不差。”
顾四不以为然,指天骂地:“好看有个屁用,这又不是给我挑媳妇!再说论姿容你也生得不错,那我就要为你而死么?什么狗屁九皇子!我顾四堂堂七尺男儿,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心甘情愿为这么个货而牺牲性命。”
司徒二无语摇头,表示自己持保留意见,毕竟这世上有个东西叫“真香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