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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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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凶被俘,千牛卫却不敢擅自放人,只能先请示皇上如何定夺。
通报太监进去时,老皇帝正躺在年轻的昭仪怀里喝甜酒,黏腻腻的酒汁儿把皇袍染得不辨原色,活像个在烟花地寻消遣的浪荡子。一听这话,“啪”地摔了杯子,睁着酡红的眼把桌子拍得直晃:
“我皇儿的命岂是杀一个家仆能赔!给我查,查不出来就把那姓云的流放边疆!”
投毒陷害之人被打入天牢,严刑逼供,可惜那人也是个硬骨头,指甲被银针扎穿都没供出主使者是谁。皇帝盛怒,下了道圣旨将其五马分尸,紧接着又来一道,说是云老将军监察不利,难辞其咎,全家贬为平民流放边疆。
老将军一生征战四方,功勋无数,几次险为社稷捐躯,怎能在晚年被欲加之罪害得不得善终。第二天,老宰相带着一众年轻学士在金銮殿前冒死进谏,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终不得圣召。眼看就要体力不支晕倒当场,忽然,轻飘飘地衣风擦身而过,被一阵力道从后牢牢扶住。
“启禀圣上,投毒之人是我室内家仆,就算监察不利,也是罪民一人之责,与他人无关。”
少年一袭白衣,玉带轻裘,一步步踏着被血染红的殿前石阶,字字有声。
“何况家父年老,身已抱恙,实难承受流放之苦,还请圣上恕罪,准我以一己之身为父兄尽孝,戴罪立功。”
云三自请离去,不带一兵一卒戍守南疆,不立功勋终不还,唯一要求是皇帝莫要再迁怒他的老父和兄长,还云家一个清白。
南疆湿热,又多蛇虫鼠蚁,蛮族贼寇已嚣张多年,别说不带一兵一卒,就是给足了兵马都无人愿去。老皇帝权衡片刻,欣然应允,大手一挥放了将军府的男女老少,改流放为降职,顺便还给云三封了个六品校尉。
于是将军府的牌子又被挂了回去,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这似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除了某个梦想占山为王的少年失去了他的梦想。
临行那日已至暮春,长安城郊的杨柳都开了花儿,因为云三平时人缘不佳,又是戴罪之身,城中贵胄无一人送行,只有司徒二骑着匹快马匆匆前来,紫棠色的衣衫迎着风,白皙的脸被吹得微红,柳絮儿纷纷扬扬洒了一身。
可能是晕马症又犯了,他下来时的脚步还打着颤,晃了一会儿,才从随身行囊里捧出壶热茶,宝贝似的端了半天,郑重拍在云三手里:“你等着我,我会有办法救你回来。”
云三却嘲讽他:“哟喂,别人送别都折柳,就你带壶茶,也不怕我喝多了路上跑茅厕。”
司徒二小声说:“是你送我的金骏眉。”
云三愣了,很久很久,才把那壶茶推给他:“先欠着吧,等我解甲归来,与你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