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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心 他们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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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予希的一番话让林望舒心跳更快,一时语塞。
视野前方是夕阳余晖,一排排亮起的尾灯,几只黑色的飞鸟。
车外虽然是美景在目,但是车内的尴尬气氛愈发浓厚。犹豫片刻,林望舒尽量不显心虚地说:“柳飞,就我那个发小,说你看起来不一般,有学霸范儿。”
柳飞的话总结起来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聚焦点在感情八卦和两个人的可能性。这种背后的谈论怎么能告诉当事人……
高予希没有立刻接话。大概只有几秒钟的时间,林望舒却胸如击鼓,耳朵里甚至有种闷闷的感觉。
短暂沉默后,高予希一副轻飘飘的口吻:“哦,夸我啊。不过我真不是什么学霸。有机会的话,你介绍一下,我和他也交个朋友。”
“好,有时间一起吃饭。”
高予希余光瞟他一眼,似乎察觉这个话题不便再聊,便调大音乐声。林望舒胸中鼓声渐消,变成一口气撞来撞去。他不顾坐在副驾,后面只管一路装睡。
军训过后,大一新生恢复正常的学习生活节奏。
“穿过时间的缝隙~”歌声伴随着振动,林望舒醒来,迷糊迷糊关掉手机闹钟,在床上缓几分钟才下床。
然后,杨以乐的闹钟叫起来。夏枫经常被他们的闹钟吵醒,翻个身继续睡。正式开学后,习惯比想象中养成的快。半个月的时间,即便不用闹钟,林望舒到点就醒。杨以乐经常关掉闹钟又昏昏睡去。林望舒看他没起,就会拍他的枕头。美梦破碎,杨以乐哼哼唧唧终于起床。
据说整个临大,只有外国语学院的大一新生要上早晚自习。早自习算出勤率,晚自习则预留固定教室,学生自愿出勤。辅导员一开学就给大家制造焦虑:“想一想英语,学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可以运用自如?大学四年,其实能专心学习的只有三年。三年时间,从零到熟练掌握一门语言,听说读写用,你们掂量掂量有多少时间可以挥霍。”
上早读往往是杨以乐的补觉时间。正式开学第一周,刚迈入大学殿堂的学子,胸中还有一腔努力的热情,早晚自习无人缺席。但纯真的热情往往短暂,意志的放纵更容易接近快乐。第二周,上早读的人一天比一天少。慢慢地,晚自习只有数十人参加。
林望舒上高中的时候,每天差不多睡6个小时,所以对大学这种程度的早自习还算习惯,他每节课都来。杨以乐则看前一天的熬夜程度。
这天周一,实际已经开学一个月,晚上即将举办开学典礼。
他和杨以乐上完早读去吃饭,在青葱食堂遇到高予希和夏枫。
夏枫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对杨以乐抱怨:“我感觉你不用定闹钟,林哥才是你真正的闹钟。”
“Sorry,不定闹钟总觉得不安心,刚开学早自习还必须打卡,辅导员盯得紧。”
高予希提议:“不如买副耳塞。”
“高中试过耳塞,总觉得闷,耳道还容易发炎。”
杨以乐突然一拍脑袋:“说到发炎我才想起来没洗校服,晚上开学典礼要穿。”
校服是刚入学那周领的,林望舒完全忘记这套衣服。他才知道原来大学也可以有校服,比如他们学校。
夏枫困惑:“还要洗吗?我看布料薄薄的,不经洗的样子。”
高予希:“质量确实一般,不过也就穿这一次。”
林望舒没放在心上,结果穿上校服衬衫,不一会儿身上就痒起来。脖颈、胸口的皮肤泛红,大腿瘙痒,背上还有成片的小痘痘,看起来有些吓人。对比其他室友,他们穿好整套衣服,没一个人过敏。
林望舒从来没搞懂自己的皮肤过敏源。不过这种过敏不用擦药,清水冲洗一下很快就能消退。大家穿好衣服准备去会场,为防止皮肤过敏加重,他决定先冲个澡。
室友都不着急去会场,就等他洗好全宿舍一起行动。林望舒感叹,高中时代独来独往较多,到了大学竟然开始小团体活动。
五分钟速速冲完澡,林望舒胸口脊背的泛红、大腿的瘙痒,果然统统消失。
杨以乐建议他在衬衫里面穿个干净的T恤,裤子就穿自己的,果然没再发痒。穿好白衬衫,要打领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从来没打过,无从下手。
夏枫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让希哥帮你吧,就他会。”
高予希闻言走过来:“喊希哥就帮你打。”
杨以乐啧了一声:“年下不喊哥,心思有点多。”
林望舒没给什么表情,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打算自己随便搞一下。
高予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一手拿起他的领带,压低声音:“喊不喊哥?”
安全距离突然被入侵,加上身高差和气场带来的压迫感。
林望舒别开脸,冷冷地说:“弟弟喊啊。”
高予希没见过他冷脸,立马服软似的,三两下便帮他打好领带。他放松下来,谢意还未出口,高予希又轻轻一扯他的领带:“林哥,这次你欠我一声哥。以后找我帮忙,记得还。”
说完不等他回应,便闪身走开。
林望舒深吸几口气,咽下没能出口的骂,心说再找你帮忙我是孙子。以后数着这人的缺点,减分减分减分。都怪初见色迷心窍,没意识到高予希的恶劣:喜欢捉弄人。
正要出门,左游迎面走来:“王景天真特么恶心。老子不会打领带,他帮胖子和元宝都搞搞好,就不理我。”
杨以乐笑:“我记得你之前说王景天是你的天降仇人。找仇人系领带,不等于找boss捶背吗?”
左游翻了个白眼:“都一个寝室的,他至于么。话说你们谁会打领带?”
杨以乐正想点名希哥,才发现高予希已经没影,心中有点奇怪。左游又来缠林望舒,最后还是杨以乐打的比较像样。林望舒心想打领带可能是他难以点亮的生活技能之一。
“谢谢孔雅晴同学的发言。学姐之言,砥砺你我。下面有请2020届新生代表——来自经济管理学院的新生——高予希同学上台发言。”女主持人的声音响彻体育馆。
听到高予希的名字,正在眼皮打架的林望舒顿时清醒。还有他室友?
身旁的杨以乐在院长介绍学校概况的时候,就进入梦乡。林望舒看他那么困,就没叫醒他。
舞台很大,灯光汇聚。高予希大步走到台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紧张,“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很荣幸,虽然荣幸但直到刚才我都以为能拒绝这份荣幸,”他故意短暂停顿,“所以我没准备发言稿。”
开学典礼的会场开始响起窃窃笑声。
“你们没发现,”他又故意停顿,“刚才主持人没报我的演讲题目吗?”
会场的笑声变大了,不再压着。
“当然,我看到那里、那里、还有那里,”他朝会场几个方向一一伸手,“有一些同学正在畅游梦乡。”
大家又发出隐忍的笑声,纷纷转头看周围睡着的同学。林望舒也不由得看向身旁,可能是被周围的笑声吵醒,杨以乐睡眼惺忪,面色茫然,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
高予希继续侃侃而谈:“首先,让我感谢那些同学,对于我擅自代表他们,只用行动委婉地表示睁一只闭一只眼;其次,请允许我向所有处于清醒模式的新生致歉。对不起,接下来斗胆浪费你们八分钟的时间,聊一聊我没准备演讲稿、却要代表你们发言十分钟这件事。”
整个会场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
“最后,请允许我代表本届新生许下一个心愿。愿我们都在风华正茂的年纪,笑对酸甜苦辣,淬炼心中之光,持续发热发亮。”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持续半分钟之久。
高予希鞠躬致谢,在他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校长举着话筒迎面走来。
“高同学请留步,下面进行新生佩戴校徽仪式。”
大家看到台上的高予希楞了一下,又跟着校长走到会场中央,会场又响起一阵笑声。
开学典礼结束后,高予希刚回宿舍,杨以乐就凑过去:“希哥,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没准备稿子吗?”
高予希耸耸肩:“没有,纯属意外。”
夏枫一脸惊讶:“我记得应该是咱们班长许晓璇发言?”
高予希点头:“原本是她,但没想到快上台的时候,班长的高跟鞋卡到地板缝里,拔不出来。她也没带多余的鞋子。”
“什么?!”杨以乐笑到捂肚子,“可真够戏剧的。这么无聊的典礼,被你搞成脱口秀。”
林望舒本来正坐着发呆,余光看到高予希好像朝他走过来,他便赶紧起身,拿起浴巾和睡衣进卫生间。
今晚的高予希很耀眼,依然让他着迷,但更是当头一棒。
如果是林望舒,光是面对那么多双眼睛,都紧张地说不出话。更别说让他谈笑自如,有声有色地进行一场即兴演讲。
开学快一个月的时间,他不知道想高予希多少次,此刻看来十分可笑。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碰巧同走一段路。
不需要他多么克制自己,两个人之间早就横着一座高山。他在山脚,高予希在山顶。
好感?一见钟情?至少做个朋友?只是痴心妄想。
如果感情像溪流,没办法一刀切断,那就与之共处,直至风平浪静。
林望舒冲完澡,好像同时洗净内心的纠葛,从内而外神清气爽。
不出所料,高予希在开学典礼上的表现让他在临大又添名气。有人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竟然得到几十万点赞。至于高予希本人怎么应对的,林望舒一概不知,更不想问。
国庆节正好缓缓,等再开学,他要变成一个谁也不恋的林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