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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探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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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站，林望舒就看到柳飞，便笑着朝他走去。
柳飞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T和深蓝牛仔裤，跟读高中时没什么变化。在陌生的大城市见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林望舒不由得生出微妙的感觉。
“饿不饿？”，柳飞伸手要接过他的背包：“到我们学校还要走十几分钟。”
“不用，不饿。我吃早饭了。”
九月的暑热依然难耐，才走几分钟，两个人就蔫了。等抵达食堂，林望舒也饿了。
柳飞把麻酱面和西瓜汁递给他：“话说，你变化好大。”
“嗯？”
“以前你看着老忧郁了，没什么表情。现在竟然爱笑，说话的语气好像也变了。”
“我倒觉得我和你都没多大变化。”
“你是不是恋爱了？”
林望舒差点被西瓜汁呛到：“咳咳。你知道我的情况，怎么可能谈上恋爱。”
他和柳飞小学就一起玩，初中高中读同一所学校。知根知底，互相信任。所以，柳飞知道他的取向。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么明显？”林望舒有点心慌，如果发小都能一眼察觉……
“被我猜到了吧，快说说。”
“我还没什么能说的。话说你和王晓怎么样了？”
“她都追随庄一鸣去北京上学了，我还能有什么希望。说到庄一鸣我就来气，你竟然也喜欢过他。”
“打住打住，我那算不上喜欢。”
庄一鸣是他们读高一时的班长，也是林望舒曾经的同桌。
“学习委员和班长，学霸和学渣。你要是个女生，你俩确实挺配。”
“滚蛋。吃完饭什么安排？”
“先回宿舍睡午觉吧，等四五点再出门逛外滩。”
申师大的住宿条件远不如临大。六人间上下铺，还没有独立卫生间。
柳飞关上窗户打开空调：“有空调就不错了。我也没想到上大学还没住家里舒服。”
宿舍其他人都不在，柳飞指指他的床：“喏，你睡这儿。”
说完他便大剌剌往对面床上一躺。
“你们宿舍怎么都装床帘？”
“你们不装？上下铺没什么隐私，还有作息时间不一样，有人晚上对光敏感。”
“我们是上床下桌。”林望舒躺下来，很快就有了睡意。
林望舒醒来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再不出门，就白来一趟。
“柳飞，快醒醒。晚上还出去吗？”
柳飞闭着眼回答：“出去，等我缓缓，洗把脸。”
随着拥挤的人群走上外滩的步道，天色已暗。江面波光粼粼，摩天大楼的光影在水中摇曳。
柳飞举起手机：“拍个纪念照？”
林望舒比起剪刀手，柳飞咔擦连拍几张。
“行了，到此一游。这儿人太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懂你，卡也打了，咱吃烤肉去。”
到烤肉店，肉刚端上来，林望舒就收到高予希的一条语音消息。
这是自加上微信好友后的第一条语音私信，他很想立即贴耳听声。
林望舒和高予希虽然是室友，但不同专业不同班级，平时要么直接说话，要么宿舍群里联系，很少互相发私人消息。
不可摘星辰：明天什么时候回？我一个人开车。
这是邀请他一起回临大？
柳飞一脸八卦的神情：“嗯？有情况？”
“是室友，问我明天什么时候回。”
“你买好票了？”
“没，反正票多。”
“话说都是男生，什么样的室友还要查你的岗？”
林望舒耳朵红了：“不要乱猜，他直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有情况。服务员～”柳飞突然喊道：“来两杯生啤。”
一杯冰啤下肚，林望舒有点发晕。
“说不说？”柳飞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没什么说的，我自己都还混乱。”
“那他对你们宿舍其他人怎么样？会不会是双？你旁敲侧击过没？”
林望舒从没发现柳飞能这么八卦。柳飞看他表情，补充道：“如果是别人，我懒得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简直像亲兄弟。你家又有那么多变故，吃过的苦就不提了。如果你能有互相喜欢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是有点担心，对那什么圈刻板印象很重。不是故意针对你室友。”
“一杯啤酒你就醉了？别瞎扯，你现实中也就见我一个。”
“话说你意识到喜欢男生的时候，我们形影不离，你怎么没先喜欢我？”
“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不是性别相同我就喜欢。我对你没感觉。”
柳飞笑，又要一杯啤酒：“确实，我对你也只有兄弟情。不对，我真无法接受男的。”
“那就好，希望你继续像筷子一样直，干杯。”
“起开，什么破比喻。”
两个人回到申师大宿舍，有一个室友在。柳飞带林望舒简单打了招呼，便要带他去洗澡。
“等一下，我回个信息。”林望舒一掏手机才想起没回复高予希。
柳飞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我先去大号。”
林望舒坐到柳飞床边，给高予希发消息：“还没买票，可能下午回。”
消息刚发过去，就收到高予希的语音电话。
“明天下午几点？”稀松平常的语气。
“不确定。”
“你住朋友那里？”
“嗯，宿舍。”
“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可以，看了外滩的夜景。”
林望舒的脸越来越热，真的像柳飞所言的“查岗”。不知道是不是手机漏声，柳飞的室友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明天你确定时间告诉我。”
“好。”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林望舒握着手机，有种不真实感。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几个热门景点。走马观花，到了拍照就去下一个。柳飞吐槽简直像有人追着跑。吃过午饭，已经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你喜欢喝咖啡吗？”柳飞眼睛一亮。
“没怎么喝过，谈不上喜欢。”
“那我带你去一家网红咖啡店，他来接你也方便。”
“下午喝咖啡，你不怕失眠？”
“青春不怕失眠。”
林望舒笑，柳飞经常莫名其妙就开始瞎文艺。
“我觉得咖啡的香味很有层次，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实现咖啡自由。”
“那我还没咖啡觉醒。”
这家咖啡店面积不大，除了制作台，只摆下几对桌椅，已经坐满人。店外也很局促，只有一把长木椅，一半沐浴在阳光下，一半在婆娑的梧桐树影里。
柳飞叹气：“来都来了，坐外面喝一杯吧？”
两个人都点了冰咖啡，试图降温。微风习习，一杯冰饮下肚，倒也没有太热。
柳飞又点一杯，喝的心满意足：“话说，你室友快到了吗？”
“半小时前出发的，应该快了。”
林望舒喊店员点了一杯外带。
柳飞眯眼瞅着他：“再问你一个问题，不想回答也可以。”
“你问吧，别绕圈子。”
“你想不想跟他交往？”
“不想。”林望舒斩钉截铁。
“为什么？”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首先是希望他幸福。”
柳飞摇摇头：“算了，你可能还没真的喜欢过一个人。”
“或者现实一点说，和室友谈恋爱，大学生活等于完蛋。”
“确实，你比我理性。”柳飞扭头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不过我觉得喜欢是很难藏起来的，恋爱也只有谈了才知个中滋味。总之，等你有新想法，我们再聊。”
“行。聊我没意思，下次多聊聊你。”
林望舒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店门口。
高予希没下车，这里只能短停。等林望舒系好安全带，他隔着车窗和柳飞打了招呼，便开车走了。
从申市到临大清峰校区180多公里，开车至少两个半小时。林望舒琢磨能聊点什么话题，既能拿捏距离，又能打破两人独处的尴尬。前天高予希的言语捉弄还堵在心口，他不想再暴露自己的真情。
“刚才是你高中同学？”高予希先开口。
“嗯，也是小学就一起玩的朋友。”
“帮我插一下吸管，谢谢。”高予希指了指他买的咖啡。
“好。”林望舒刚拿起咖啡，手机嗡嗡嗡振起来。吓得他一用力挤出一些，有几滴咖啡飞到高予希的短袖衬衫上。
高予希一脸平静：“没事，还能喝就行。”
林望舒把插好吸管的咖啡放凹槽里，又抽出纸巾擦洒出的咖啡。
他犹豫了一下，略微侧身擦高予希的衣服下摆，动作僵硬地似乎忘了手怎么用。可是咖啡液已浸衣成渍，擦拭毫无用处。
“不用擦了。先看消息吧，谁着急找你？”
林望舒一看手机是柳飞的消息轰炸。
点开第一条，柳飞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炸开：“你室友真是普通大学生？你喜…”
卧槽柳飞！心差点跳到嗓子眼。第二个“你”字一出来，林望舒赶紧关掉手机。动作快的仿若本能条件反射。
高予希装作没听见，打开音乐：“有什么想听的自己找。”
“好。”
林望舒调整呼吸，看完柳飞的消息，心说兄弟你不是为我赴汤蹈火，而是放火。
这时，柳飞又发来消息：怎么不回我？
林望舒打字：刚才，我想你能发什么别人不能听的就点了外放，差点完蛋。
柳飞：卧槽，惊险！他听了多少？这不正好试探一下？
林望舒想起留宿那晚的冲击，手指快速哒哒飞舞：别出馊主意。以他的情商，别说试探，我一点儿没主动都感觉快瞒不住。
突然，高予希看他一眼，眼神淡然：“还是你那个高中同学？”
林望舒咽了咽口水：“嗯，他……”
高予希目视前方，像是无意识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如打个电话吧。他有什么想问的，我直接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