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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拒绝 其实，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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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这天是中秋节，又是国庆节，连放八天假。柳飞坐地铁高铁、地铁公交，再骑共享单车辗转来到临大。
“好久不见。”柳飞拍了一下林望舒的肩膀，故作意气风发的姿态。
“真久，一晃神七年过去了。”
“嘁，真有你的。先去吃饭，然后去你宿舍吹空调，热死我了。”
吃完饭，一进宿舍，柳飞一顿感叹：“临大的住宿条件太牛了。书桌这么大，卫生间干湿分离，独立浴室，还有这么大的阳台，这么好的视野。”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宿舍。热水全天都有。”
“啧啧啧。”柳飞咬牙切齿：“你们宿舍还很干净咧，辅导员每天检查卫生？”
“就不能是爱干净吗？我们每天轮流做卫生。”
“啧啧啧，我嫉妒。”
“话说，我做了简单的攻略，太热天的，每天只去一两个景点怎么样？”
“哦呦，这么用心。你脚怎么样了？”
林望舒右脚尖点地，左右转转：“基本没事，走平路没问题，山不太能爬。”
“不用爬山。其实我这次主要是来找你呆几天，去不去景点无所谓。之后怕没有这么多大段的时间。”
林望舒疑惑：“你干嘛去？”
“找了个家教的兼职，国庆后开始。”
“着急用钱？”
“不是，想攒一些去西藏旅游，挺向往的。”
林望舒比了个大拇指，心想明年暑假打算带妹妹来玩，车费住宿费还没开始攒。不如学学柳飞，早早开始攒钱。
快乐的时光总是匆匆，一转眼就到了假期第四天。
“5号下午我回申市，王康来找我玩两天。”王康是柳飞的高中同桌，也在申市念书。林望舒预留一整个国庆假期给发小，唯独忘记问对方想玩几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饭，打游戏，去人头攒动的景点凑热闹，晚上回宿舍打游戏，玩到深夜再睡去。两个人除了挤一张床有点憋屈，简直神仙日子。
林望舒暂时忘记心中的烦扰，也努力避免想起那个身影。
“那个，我还是想当面问问你，”柳飞暂停游戏，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
“哪个是他的桌子？”
“谁？”林望舒瞬间明白，话音刚落就抬手指了下他旁边的床铺。
“卧槽！脚对脚睡？”
“不然头对头？”
“牛逼，厉而害之。”柳飞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继续说：“你知道我喜欢王晓的时候，有一回排座位，她坐在我前面。每次她转头往后看，我都呼吸一紧。望舒你别笑，毫不夸张。你这样每天和那个谁住一起，心脏不会像过山车？”
林望舒笑：“你这话信息量好多啊。不喜欢王晓了？”
“嗯，”柳飞苦笑：“虽然不是百分百，但是一旦醒悟我们没有可能，心就静了。主要她对我没一点儿意思。就像她经常往后看，是为了看庄一鸣。为了装的自然，会找我说几句话，笑一笑。”
“我理解。其实，我现在也在努力不想他。”
“那你完了，兄弟。哈哈哈，我就说你不可能逃过爱情的苦。”
“别得瑟。我只是刚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你这么快就走出来，我也不会太久，我们挺像的。”
柳飞摇摇头：“我们的感情可不像。虽然还没接触过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他对你似乎挺上心，关怀备至的。就像正饿着有一块烤肉，香喷喷滋滋冒油的送到嘴边来，你能忍住不吃？”
“什么破比喻。”
第二天柳飞一走，宿舍显得格外安静。外面的阳光很大，从阳台俯瞰校园，郁郁葱葱的香樟叶子闪闪发光。好久没跟家人联系，林望舒决定打个电话。
“哥！假期玩的怎么样？”
因为不确定妈是不是值班，他一般打给妹妹。
方悠悠的声音透着惊喜，眼睛亮亮的。
“嗯，还可以，就是天太热。你们怎么样？”
“哈哈。妈晚些到家，我跟爸正包饺子。”
“你哥电话？”手机传来有点远的人声。方悠悠拿着手机走到厨房，方叔带着面的大手朝镜头晃了晃：“吃咧呗？钱够使呗？别省着…”
“别唠叨啦，”方悠悠打断方叔的话，又走回客厅。两个人也没什么话题能聊，没说几句林望舒就挂断电话。
躺到硬邦邦的宿舍床上，他想起母亲再婚第二年的元旦。
那时他初一，执意报考离家更远但可以住宿的清河一中。元旦那天学校放假，他选择中午回家。
一到家还在摸钥匙，方悠悠闻声打开门：“哥！你回来啦！”
林望舒从兜里掏出一包校门口买的巧克力递给妹妹，低头换鞋。
方叔从厨房里出来，手上带着面：“说去接你，你也不让。饿了吧？”
“公交挺快的。叔，你先去忙。我还不饿。”
“行。你先吃点零食垫垫，等会儿吃饺子，你妈也快午休。”方叔说完回到厨房继续忙活。方悠悠没有跟过来，装作去厨房帮忙。
回到自己房间，屋里仍保持着他上次离开家之前的样子，好像在等他随时回来一样。方叔和女儿在厨房说着话。
“哥好像又长高了。”
“正长身体的时候，我看又瘦咧，也不愿意住家里吃。”
“不要这样说，哥想考市里的高中，得努力学。”
“好好好，你也多学学你哥呗。”
林望舒走进厨房：“叔，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十几平米的厨房三个人待着很局促。
方叔摇了摇头：“不用，做饺子简单。你看会儿电视吃点零食呗，等你妈回来咱就开饭咧。”
方悠悠端出一盆饺子馅儿放到餐桌上：“要不你也来学学包饺子？方大厨要教我呢。”
“悠悠没大没小的。”
“那我去洗洗手。”一个人坐等开饭更不自在，不如一起包饺子。
重组的家庭，岁月的磨合还没到时候，没有母亲在场，他只能表演一家人。
方叔拿勺子挖了一大团馅儿放到面皮上，摆出一幅说教的架势：“今天教你们三种包法。你们能学会一种就算会包饺子咧。”
妹妹嘁了一声。
“看好咧，现在演示第一种饺子的包法，这种最好学。放完馅儿，对了馅儿不要放太少，没人愿意吃馅儿少的啊。小时候，悠悠吃到没馅儿的烂饺子，还抹眼泪咧，哈哈哈。”
妹妹忍不住打断：“好了爸，饺子皮都快干了，你还没开始教。”
“悠悠，我这叫详细。看好咧，先把饺子皮这样对折，中间捏一下，再把两边都捏紧，你们看，一个月牙儿形的饺子就包好了。”
林望舒跟着也包出一个月牙饺子。方悠悠就没那么顺利，眼看着饺子皮都破了。
他伸手提醒：“捏紧不是扯饺子皮，把两边合上就行。”
“对，看你哥脑子灵光，一遍就学会喽。”
方悠悠不服，又拿起一张饺子皮。折腾半天，终于学会第一种包法，不过包的依然不像月牙儿，软塌塌没有型。
三个人说说笑笑，包好一桌饺子，林望舒也不再拘束。这时门铃响了，妈妈探头，先看一眼林望舒，又看向餐桌，表情舒展开：“哎，今天好日子。你们都包好饺子咧。”
“就等你咧，马上下锅。”方叔一脸得意。
热腾腾的饺子，加上自家做的蘸料。一时桌上没人说话，埋头品味。
不知道为什么，吃着吃着他眼睛就湿润了。赶紧抽一张纸巾，装作擤鼻涕，擦干净眼角。
“想吃饺子。”林望舒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像是心灵感应，手机响了，是高予希的消息，问他吃晚饭没。
他心中感动，但只回满头问号。
不可摘星辰：我妈今天在家，要包饺子吃，来不来？
那必然不。他们关系有这么近吗？
蓝海：谢谢，吃过了。
不可摘星辰：四点半就吃晚饭？
蓝海：午饭吃得晚，撑，不吃晚饭。
小小谎言，手机一丢，他的心脏微微发痛。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林望舒以为妈妈下班打来，没拿起手机就按了接听，却传来高予希的声音：“我在宿舍楼下，知道你没吃晚饭，下来吧。”
他在楼下！？
林望舒难以置信，惊喜、疑惑和必须拒绝的痛苦激流拍打着胸腔。对着镜子整整头发，他匆匆下楼。一眼就看见高予希的身影。
还隔着几米距离，林望舒就说：“我下来是跟你说一声，我不去。”
高予希戴着墨镜，身着蓝色条纹衬衫和白色短裤，脚上竟然是一双黑色拖鞋。
墨镜隐藏了被恋慕者的眼神。林望舒没立刻听到反馈，紧张起来，双腿开始有点发软。
高予希终于开口，语调反而充满疑惑：“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怪怪的？”
脑子嗡鸣中，林望舒努力保持理智：“你怎么知道我朋友不在？知道我没吃饭？”
“啊，”高予希一笑：“刚才跟乐乐打游戏，他说的。”
昨晚他和柳飞，乐乐、夏枫四人一起打王霸。因为没有高予希，他才愿意加入。他们开着语音连麦，他没怎么说话，但是柳飞很健谈，从法师的装备聊到午饭吃泰国料理，以及今天下午三点的火车。
是自己太敏感吗？高予希开车到学校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他什么时候出门的？怎么笃定自己会去？
见他不说话，高予希走近些，语调温柔：“不想去？”
“嗯”。林望舒低着头，心中五味陈杂。他刚想抬头，眼眶一热，眼泪满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