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雪天春》程长安

12、生辰宴

　　转眼便到了小土豆李言言的周岁生日。周新建本想大办一场，热热闹闹地庆祝一番，可李明梅不喜热闹，只宴请了杨婶与刘老汉两家。杨婶跟杨小燕离得近，自然一早就来帮忙了，没一会，杨大牛的媳妇刘莲香带着三岁的小女儿杨穗秋，也来到了这里，众人洗洗弄弄，吃了碗寿面，便都开始忙活起来，为晚上的宴席做准备！
　　“新建小叔，你这是做什么？”刘莲香起初见周新建取了五个鸡蛋敲破，将两个蛋壳相互倒来倒去，把蛋清蛋白分在两大碗里，又在蛋黄中加入面粉，挽起衣袖揉面粉，还以为她要做长寿面。可如今却见她把面揉成圆盘，放到大锅上蒸，不禁好奇地问道。
　　“蛋糕！”周新建笑着答道。
　　“蛋糕是什么？好吃吗？”杨穗秋也跑过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糯糯地问道。
　　“可好吃了。”周新建说着，还不忘刮了刮杨穗秋的鼻子，三四岁的孩子最是可爱，说话奶声奶气的，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比糖葫芦还好吃吗？”杨惠秋觉得那是最好吃的东西，之前县里赶集的时候爹给她买过一串。
　　“自然，好吃百倍！”周新建见听到她说好吃百倍，杨惠秋边两眼炯炯有神地望向碗里，还咽了咽口水，于是便与杨惠秋耐心地解释道，“小秋，在国外过生日都要吃蛋糕，就跟我们过生日吃面是一样的，都是流传下来的传统。”
　　“这又是？”刘莲香见周新建取了双筷子，拿起方才装着蛋清的碗，使劲搅拌，也疑惑地问。
　　“打奶油，奶油可是蛋糕的灵魂。”不过这里没有专门的工具，也不知光用筷子能不能打发。奶油、蛋糕，这些陌生的词语，让众人充满了好奇，他们围在周新建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制作。
　　“鸭子处理好了，嫂子，新建小叔这后厨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杨小燕拎着洗好的鸭子跑来了厨房，看着周新建拿着俩筷子往碗里使劲捯饬，“这是在做什么？”
　　“姨姨，新建小叔做蛋糕呢？”一旁候着的杨惠秋抢答道，自从听到蛋糕比糖葫芦还好吃，杨惠秋就在一旁蹲守着了。
　　“蛋糕？”杨小燕皱了皱眉，又是自己没有听过的词，估计又是洋玩意，而今商贸发达，她自诩走街串巷在富贵人家也看过不少洋玩意，怎么新建小叔常常说起的东西，她都没有听起过。
　　“正巧，你帮我打转两圈。”周新建将手里的筷子停下，招呼杨小燕道。
　　“没问题，交给我！”杨小燕爽快应下，又把手里的鸭子递给刘莲香，“嫂子，你帮我把这鸭子炖了，我洗个手去帮新建小叔。”
　　“也不要用蛮力，你轻轻绕几圈。”周新建纠正道。
　　“新建小叔，你不会耍我吧！”这新建小叔方才还让她用点力，这会又让她轻些，杨小燕不干了。
　　“可不是寻你开心，搅拌时要适当有力，打出的奶油才细腻。”周新建接过碗，“还是我来吧！”
　　少顷，看到打发出来的细腻奶油，像白云般柔柔软软，众人都发出了惊叹。
　　“哇……”
　　“我要尝尝……”杨惠秋早就等不及了。垫了垫小脚，举着小手着急道。
　　“怎么会忘了你这小家伙！”周新建用勺子舀了一勺递给杨惠秋，“给……”
　　“好甜……好好吃……”杨惠秋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入口柔暖，无需用力咀嚼，便在舌尖缓缓化开。甜味随之散开淡淡的奶味一直萦绕在舌尖，杨惠秋望着周新建恳求道，“可以在给秋秋一勺吗？”
　　“秋秋，好吃的东西分享着吃更美味，咱们先留着小肚子，还有其他好吃的咧。等一会做好了跟大伙一块吃好吗？”
　　“好……秋秋不吃，秋秋一会再吃！”杨惠秋乖巧地点了点头，有点意犹未尽，小舌头绕着嘴巴打转了几圈，将嘴角残余的奶油舔的干干净净。
　　“真乖……”周新建摸了摸杨惠秋的脑袋，继而望向众人神秘地说道，“一会我还准备了一个惊喜需要大家配合！”
　　众人闻言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什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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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提早下工的杨大牛赶到了李明梅家中，加入了备菜队伍，众人忙里忙外，整个院子热闹非凡，好似过年一般。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西沉，日落山下。
　　“明梅姐，言言，生辰快乐！……”刘老汉携女刘媛媛也提了一蓝红鸡蛋上门。
　　“好了，人齐了，那我们就开饭吧！”周新建说道。“今日冬日火锅宴！”
　　众人纷纷入座，作为今日生辰宴主角的母女二人，坐在正中间，李言言还坐在周新建专门打造的宝宝椅上，众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开席，也纷纷送上祝福与礼物。
　　“明梅，我们也没有别的，这两匹棉布，给你跟给小言言做件新衣裳穿。”刘莲香说着，拿出了棉布。
　　“多谢！”李明梅感激地说。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寻常人家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这么上好的布料，刘莲香自己都舍不得用，却拿来给言言做衣服，这份情谊让李明梅十分感动。
　　“明梅姐，这些鸡蛋给你跟言言吃，虽然不多，只有小半蓝，你别嫌弃，但都是我们家母鸡下的，我一颗颗攒的。”刘媛媛将一蓝鸡蛋递上。
　　“哪里的话，多谢刘伯，媛媛！”李明梅赶忙摇摇手，刘媛媛与刘老汉家本就不富裕，这半蓝鸡蛋估计都攒了个把月，还细心得图上喜庆的红色，她怎么会嫌弃。
　　“李家妹子，虎头鞋是我家大燕做了托我带来的，我做了虎头帽，正好凑个齐整。愿我们小言言像老虎一样强壮、勇敢。”杨婶从怀里掏出裹布打开，原先大燕也是要来的，这年家得了曾孙，生怕磕到碰到，一律谢绝见客，连着她这亲娘也不给见，好几次登门都是那俩句，“老亲家宽心，我年家一定将耀荣养得白白胖胖，老亲家莫急，等百岁宴后一块给大家瞧。”就连大燕也不给出门，这虎头帽虎头鞋还是大燕拖小厮昨日送来的。
　　“谢谢婶，也谢谢大燕！”
　　“快带上试试！”杨婶说就把虎头帽跟虎头鞋给李言言穿带上，还不忘夸赞一句，“真好看，咱们言言真真好看！”
　　李言言还开心地摇了摇头，那虎头帽上的俩小耳朵一摇一摆地可爱极了。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这时杨小燕从小布袋里掏出一件衣服，“这是我与娘向村里各家各户讨的布头拼凑而成的百家宴，愿我们言言得百家庇佑，健康成长。”说完又从兜里取出一小罐子递给李明梅，“这是雪花膏，洋玩意，听人家说有滋润肌肤的功效，送给我们明梅姐，愿我明梅姐永远光彩夺人。”
　　“谢谢小燕！”
　　周新建上前正想拿出自己的礼物，就看到李言言这小家伙很上道地摸了摸周新建的衣兜，“你小家伙是不是算好了，我今日有礼物藏在兜里呀！”周新建说着，正要将长命锁给李言言带上，却被李明梅阻止。
　　“这么贵重，我不能收。”李明梅连忙说道。
　　“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小土豆的，祝我们言言长命百岁，吉祥高照，福禄同寿！”周新建不依，将长命锁给李言言带上笑着说，“来来来，叫一声新建叔叔。”
　　“嘿嘿！”李言言只是傻笑，见周新建又有些不悦有倾身亲了一下周新建的右脸。“啵唧！”
　　“别赖，必须叫小叔叔。”周新建说道。
　　“新建小叔，怎么差辈了，该叫小外公才是。”杨小燕一旁纠正道。
　　“……”周新建听到这三字，嘴角抽了抽，又是小外公，自从的那日被黄青提到，杨小燕也开始这样了，先前无外人时一直交小土豆叫自己姨姨，而今碍于男子身份，叫个小叔也算平辈，自己还是想日后当小土豆干娘来着，“诶，说是小外公，就是辈分上论的，其实真论起年龄我还虚小明梅些，都是兄弟姊妹，再说我两平日也都以姓名相称，这小土豆还是叫我叔叔的好！”
　　“不对，新建小叔我们叫也就算了，言言毕竟小一辈。”杨小燕一脸义正言辞道。
　　“小燕说在理，周少爷这辈分乱不得的，咱还是严谨些……”刘老汉也一旁附和道。
　　“不要这般细致，你瞧，秋秋不也喊我新建小叔。”周新建还在据理力争。
　　“怎么了？”被点名的杨慧秋此时正吃得津津有味，一抬头嘴角还沾着两米粒。
　　“秋秋，叫他小外公”，杨小燕指了指周新建教唆道。
　　周新建原本想着杨慧秋方才吃了她给的奶油，多多少少会犹豫些。
　　“新建小外公……”没想到杨慧秋立马乖乖照做，说完就一脸期待地望向杨小燕。
　　杨小燕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果递给杨慧秋。“秋秋乖！”说我还不忘递给周新建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着杨慧秋收了糖果喜滋滋吃了，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过她，只能欲哭无泪地向李明梅求助。
　　“明梅，你给我评评理……”
　　“我也觉得大家说得在理，言言，叫新建小外公……”看着周新建骑虎难下，也是今日高兴，李明梅也起了兴子，让这假小子当日占她便宜，也哄着李言言改口。
　　“公……公……”李言言要在咿呀学语阶段，有时候往往一长串话，只能复数最后一两个字，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李言言！”周新建大喊一声，还不够乱嘛！
　　“好了，消气消气，咱们大家也别逗新建了。”李明梅赶紧出来打圆场。
　　“还是明梅待我好！”又对着一旁的李言言置气道：“今日休想让我抱你！”
　　“你丫！”看着一大一小相互撇头，多嘴置气的模样，李明梅无奈摇摇头，恰好看见桌上的酒坛见底，便拿起酒坛向众人道，“果酒没了，我去厨房再添些……”
　　李明梅正欲起身却被周新建按了回来，　“不可，你坐下，今日你也是寿星，这些都交给我便可。”
　　随即周新建便接过李明梅手中的酒坛起身，还不忘跟后座的杨小燕跟刘媛媛打了个眼神。
　　杨小燕与刘媛媛接收到眼神后，点了点头，趁着李明梅不注意，纷纷悄悄地摸到了两盏烛台旁。
　　“你呀！……”酒坛已经被周新建夺走了，李明梅只得作罢，原先因为年龄关系，周新建比她年长，除了那日救他时叫的称呼是对的，后面这称呼可就越来越不对了。这些天周新建都是“明梅、明梅”地叫，而今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成了小辈。越细想，李明梅越觉得有趣，李明梅正想着出神，烛火不知为何灭了，周围一下子黑了下来……
　　“蜡烛怎么灭了……”李明梅惊吓起身。
　　一团灯光从门口照了进来，李明梅转过身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此时也跟着起身像排练的一样拍掌合唱。
　　周新建就这样捧着光走一步步向她走进，她的心跳此时也跟着那蛋糕上的蜡烛，摇摇曳曳……
　　“生日快乐，明梅！”周新建在离李明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又认真的祝福了一声。
　　众人将她围了起来，李明梅第一次有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这些人虽然个个都不是她的家人，却胜似家人，忍不住眼水也在眼里打转。
　　“明梅姐，快许愿吹蜡烛！”杨小燕见李明梅愣住了，推了推她的胳膊肘。
　　“哦……好……呼……”
　　等李明梅吹了蜡烛，杨小燕跟刘媛媛又拿出火折子将一旁的烛火重新点燃。
　　周新建将蛋糕放在桌上，又从怀中掏出一精致的木盒，“对了，明梅，这是给你的礼物！”
　　“明梅姐，快拆开看看，新建小叔之前还神神秘秘不给我知道哩！”杨小燕在一旁好奇道。
　　众人闻言也好奇得望着李明梅手中的木盒。
　　李明梅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打开礼盒。
　　“是针线！”
　　“明梅，这是我特意找工匠打造的，匠具配匠人，可喜欢吗？”
　　“我很喜欢！”李明梅又将针线小心翼翼的收好，看着满桌的佳肴和礼物，再次感叹她跟言言真的很幸运，遇到大家。拿起一旁的酒杯倒了一盏，“我敬大家一杯！”
　　“明梅……还是我来，你喝茶！”李明梅可不会饮酒，周新建正想替李明梅挡了，却被李明梅一手制止。
　　“今日高兴，小酌一杯，感谢大家为我跟言言办了生辰，也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李明梅似有些哽咽，接着道，“日后……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我这人嘴笨，总之我一定会加倍对大家好的！”
　　“明梅姐……”杨小燕也被李明梅说得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欢喜的日子，抹眼泪干什么，来来来，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以茶代酒，让我们也回敬李家妹子一杯！”杨婶豪气地对着大家说道。
　　“好……”众人齐齐附和。
　　阵阵欢乐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在这寒冬时节为这个温馨的周岁宴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