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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待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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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该起了,今日有大朝会。"
李公公的声音像一根针,戳破了我美好的梦境。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自从萧景琰出征后,大朝会从五日一次变成了三日一次,美其名曰"陛下亲政",实则是那群大臣变着法子折磨我。
"什么时辰了?"我声音沙哑。
"卯时初刻。"
我痛苦地呻吟一声。换算成现代时间,还不到早上五点!这群古代人是打了鸡血吗?起这么早!
"摄政王在的时候,不是辰时才上朝吗?"我抱着被子不肯撒手。
李公公面露难色:"那是摄政王特许的。如今摄政王不在,礼部坚持要按祖制..."
又是祖制!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祖制怎么不规定皇帝必须睡到自然醒?
磨蹭了半天,我终于被宫女们从被窝里挖出来,像个人形玩偶一样被摆弄着更衣洗漱。镜中的我眼下一片青黑,活像个纵欲过度的昏君——虽然实际上我连妃子的手都没正经摸过。
"陛下近日憔悴了许多。"李公公忧心忡忡地说,"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我摇摇头。这是熬夜批奏折熬的,传太医有什么用?难不成古代还有红牛?
龙辇摇摇晃晃地向金銮殿行进,我靠在扶手上打瞌睡。突然,辇车一个颠簸,我差点摔出去,幸好一只大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肩膀。
"陛下小心。"
我抬头,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是陈武,萧景琰留给我的贴身护卫,身高近两米,浑身肌肉把铠甲撑得鼓鼓的,站在那儿像座铁塔。据说他曾是萧景琰的亲兵,下马仍能敌十骑。
"谢谢。"我小声说。
陈武点点头,沉默地退回原位。这人跟他的名字一样,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除了保护我安全,几乎不说一句废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我强打精神坐上龙椅,机械地重复着每日流程:"众爱卿平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我抬眼一看,是兵部侍郎赵严,萧景琰的铁杆心腹之一。
"讲。"
"前线战报,摄政王已平定东瀛之乱,生擒其主帅。裴昭将军亦大破西戎主力,收复凉州。"赵严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梁军威远震,四方无不胆寒!"
朝堂上一片欢腾。我心头一喜,差点从龙椅上蹦起来。打赢了!这才三个月不到,萧景琰就搞定了三国联军?太厉害了吧!
"摄政王何时班师回朝?"我迫不及待地问。
赵严面露难色:"摄政王言,东瀛虽败,其残余水师仍骚扰沿海,需彻底清剿。此外..."他压低声音,"军中疫病未除,恐传入京城,故暂不还朝。"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回来?是因为疫病...还是不想见我?
"朕知道了。"我强作镇定,"传朕旨意,加派太医和药材前往支援,务必确保将士安康。"
"陛下圣明!"
退朝后,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回到寝宫。明明打了胜仗,却高兴不起来。萧景琰不回来,这偌大的皇宫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哦,还有李公公和那群妃子。
想到妃子,我决定去找云珠她们玩。这几个月,我和三位妃子发展出了奇怪的友谊——一起练武、赏花、下棋,甚至开读书会。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勾心斗角,跟电视剧里演的全然不同。
"陛下今日气色不佳。"云珠一见我就皱眉,"又熬夜了?"
我瘫在软榻上:"别提了,天天上朝比鸡早,睡觉比狗晚,朕都快成仙了。"
林贵妃"噗嗤"一声笑出来:"陛下说话越发有趣了。"
楚贤妃捧着本诗集,头也不抬:"'夙兴夜寐,靡有朝矣',古人诚不我欺。"
"说人话。"我翻了个白眼。
"她说陛下起早贪黑,太辛苦了。"云珠翻译道,顺手递给我一杯茶,"尝尝,北狄的奶茶,能提神。"
我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在口腔炸开,还带着一丝咸味,意外地好喝。
"不错啊!再来一杯!"
云珠笑着又倒了一杯:"陛下喜欢就好。这是臣妾家乡的做法,摄政王当年在北狄时也很爱喝。"
我的手一顿。又是萧景琰...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他?
"说起来,"林贵妃眨着大眼睛,"摄政王什么时候回来呀?陛下最近总心不在焉的,是不是..."
"朕没有!"我反应过度地否认,"朕就是...就是担心军务!"
三位妃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云珠轻咳一声:"臣妾新学了几招擒拿手,陛下要不要试试?"
我如蒙大赦,赶紧跳起来:"要要要!"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我在兰林宫的庭院里被云珠各种摔打。说是"教",其实跟挨揍差不多。不过这种身体上的疼痛反而让我心里好受些,至少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陛下进步很大。"训练结束后,云珠赞许地说,"再练半年,说不定能跟裴昭过几招。"
我瘫在地上喘气:"跟裴昭比?朕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就不错了。"
云珠神秘地笑了:"那可未必。裴昭看着英武,实则...啊!"
她突然惊叫一声,我回头一看,陈武不知何时出现在廊柱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陈统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云珠拍着胸口抱怨。
陈武抱拳行礼:"末将失礼。陛下,该用午膳了。"
我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升到正空。时间过得真快...或者说,和云珠她们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午膳后,我惯例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虽然大部分政务都由六部处理好了,但总有些需要皇帝亲批的文件。我一边批,一边不自觉地模仿萧景琰的字迹——这几个月下来,我的毛笔字进步神速,尤其是模仿他的笔锋,几乎能以假乱真。
"陛下字迹越发像摄政王了。"李公公在一旁感叹。
我手一抖,朱笔在奏折上留下一道红痕。有这么明显吗?
"咳咳...朕这是学习摄政王的治国之道,从笔迹开始。"
李公公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看得我一阵心虚。
批完奏折,我突发奇想,决定去御花园逛逛。自从穿越过来,我还没好好参观过这个皇家园林呢。
御花园比想象中还要大,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应有尽有。时值初夏,百花盛开,香气扑鼻。我漫步在□□上,身后跟着沉默如山的陈武。
"陈统领,你跟了摄政王多久?"我随口问道。
"十年零四个月。"陈武回答得一板一眼。
"这么久?"我有些惊讶,"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陈武沉默片刻:"摄政王深不可测。"
我笑了:"深不可测还让你来保护朕?"
"正因深不可测,才派末将来。"陈武的声音罕见地有了起伏,"出征前,摄政王特意召见末将,说..."
他说到一半突然住口。我好奇地回头:"说什么?"
陈武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竟然闪过一丝犹豫:"摄政王说,'陛下少一根头发,你提头来见'。"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萧景琰真这么说?还是陈武编来讨好我的?
"他...他还说什么了?"
陈武又恢复了面瘫状态:"没了。"
我撇撇嘴。这护卫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
逛累了,我在一处凉亭歇脚。宫女们立刻端上茶点,我一边吃,一边看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这样的生活,放在现代简直是神仙日子——不用上班,有人伺候,还有大把闲暇时间。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陛下近日郁郁寡欢,可是思念摄政王了?"李公公小心翼翼地问。
"胡说!"我差点被糕点呛到,"朕只是...只是在想国家大事!"
李公公一脸"我懂"的表情,看得我更加烦躁。
"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待众人退去,我长叹一口气,趴在石桌上。连李公公都看出来我在想萧景琰,有这么明显吗?
可是...我确实想他了。想他批奏折时微蹙的眉头,想他调戏我时上扬的嘴角,甚至想他把我按在墙上威胁我的样子。该死,我是不是也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陛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吓得一激灵,抬头看见陈武站在亭外。
"怎么了?"
"柳大人求见。"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柳明修这个先帝男宠,自从上次被楚贤妃搅局后,消停了一阵子,怎么又来了?
"就说朕..."
"微臣参见陛下。"
还没等我拒绝,柳明修已经翩然而至。他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长衫,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确实有当小白脸的资本。
"爱卿何事?"我强作镇定地问。
柳明修微微一笑:"微臣新谱了首曲子,想请陛下鉴赏。"
又来了!上次是画,这次是曲子,下次是不是要表演舞蹈了?
"朕今日乏了,改日吧。"
"此曲名为《思归引》,"柳明修仿佛没听见我的拒绝,"讲的是游子思乡之情。微臣想着,摄政王远征在外,陛下或许..."
我心头一震。他是故意提起萧景琰的?
"不必了。"我冷下脸,"摄政王为国征战,朕在宫中享乐,成何体统?"
柳明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陛下误会了。此曲庄重典雅,正合..."
"陛下。"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陈武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手按刀柄,眼神凌厉如刀。
柳明修脸色微变:"陈统领这是何意?"
"末将奉命保护陛下安全。"陈武声音冰冷,"任何人不得近身三尺。"
我差点笑出声。好一个"近身三尺",萧景琰自己倒是经常把我按在墙上呢!
柳明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微臣告退。"
他走后,我长舒一口气:"陈武,干得好!"
陈武面无表情:"末将分内之事。"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萧景琰真的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朕三尺内?"
陈武点头。
"那他自己呢?"
陈武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摄政王...除外。"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萧景琰这是什么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傍晚,我在御书房练字——这是我这几个月开发的新爱好。不得不说,用毛笔写字确实有静心的效果,尤其当我模仿萧景琰的笔迹时,仿佛能感受到他握笔的力度,运笔的节奏...
"陛下,该用晚膳了。"李公公轻声提醒。
我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不知不觉写了两个时辰。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我看向自己的作品——满纸都是"萧景琰"三个字,有大有小,有工整有潦草,活像个怀春少男的日记。
"烧掉。"我红着脸命令。
李公公了然地点点头,将纸张投入香炉。火光中,那些字迹渐渐化为灰烬,就像我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
晚膳后,我早早躺下,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窗外月光如水,树影婆娑,让我想起萧景琰出征前那个吻。当时只觉得惊吓,现在回想起来,却有种异样的悸动。
"疯了疯了..."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居然想那个变态..."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萧景琰站在床前,铠甲上还带着血迹,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陛下想臣了?"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我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抚过我的脸颊,带着薄茧的触感无比真实。
"快了..."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就快回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是梦...却又那么真实。
伸手摸脸,竟然有泪痕。
"该死..."我喃喃自语,"我该不是喜欢上那个混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