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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征与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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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清晨，我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陛下！紧急军情！"李公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张。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刚打开门，李公公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北狄、西戎、东瀛三国联军犯境，已连破三城！摄政王命陛下即刻前往武德殿！"
我瞬间清醒。三国联军？这是要灭国的节奏啊！
胡乱套上龙袍，我跟着李公公一路小跑。宫中一片忙乱，太监宫女们像无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禁军列队疾行，铠甲碰撞声不绝于耳。
武德殿前，文武百官已经聚集。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萧景琰——他今天穿了一身玄铁铠甲，腰间佩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双鹰目更加锐利。
"陛下到——"
随着这声唱喝，所有人齐刷刷跪下。萧景琰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大步走到我面前："陛下睡得可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我嘴角抽搐："还...还行..."
"那就好。"萧景琰唇角微扬，"因为接下来，陛下恐怕没多少时间睡觉了。"
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陡然提高："三国联军二十万，分三路进犯。北路军已破雁门关，东路军逼近海州，西路军则越过玉门。"他冷笑一声，"看来是我们太久没动刀兵，让这些蛮夷忘了疼。"
这番话配上他那身杀气腾腾的铠甲，让我后背一阵发凉。这还是那个整天调戏我的摄政王吗？简直像是战神下凡！
"兵部尚书！"
"臣在！"
"征调河北、河东十万府兵，三日内集结于潼关。"
"户部尚书！"
"臣在！"
"开国库，备足三月粮草。另发内帑银五十万两犒军。"
"工部尚书！"
"臣在！"
"检查所有城防火器，特别是神机营的新式火炮，全部启用。"
一道道命令如行云流水般下达，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雷贯耳，不容置疑。百官俯首听令，无一人敢有异议。我站在一旁，像个看战争片的路人甲，既震撼又莫名安心。
有这样一个人在，大梁怎么会败？
"裴昭。"萧景琰突然喊道。
站在武将队列中的裴昭出列行礼。他今天也穿了铠甲，女相男身的特质被钢铁柔化，反而显出几分英气。
"你率三万禁军精锐为前锋，即刻开赴雁门。"
"末将领命！"裴昭声音清亮，眼神坚定。
我偷偷打量他，发现他看向萧景琰的目光中竟带着几分...崇拜？不是说有杀父之仇吗？这裴昭也太复杂了吧。
部署完毕，萧景琰转向我："陛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我懂个屁的打仗！但作为皇帝，总得说点什么。
"那个...众爱卿务必奋勇杀敌，朕...朕在京城等你们凯旋！"我硬着头皮挤出几句场面话。
没想到话音刚落，武将们齐刷刷跪下："臣等誓死捍卫大梁！"
这场面让我有点飘。原来当皇帝这么爽？
朝会散去，萧景琰让我一起去校场点兵。走在宫道上，我终于忍不住问："情况有多糟？"
"不算太糟。"萧景琰语气轻松，"北狄刚经历内乱，西戎去年遭了雪灾，东瀛则是群海盗临时凑的乌合之众。"他瞥了我一眼，"陛下害怕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我脱口而出。
萧景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陛下这么信任臣？"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一热："朕...朕是信任大梁将士..."
萧景琰低笑，没再追问。
校场上，数万大军已经列队完毕。阳光下，铠甲如林，刀枪如雪，旌旗猎猎作响。最震撼的是那一排排崭新的火炮，黑黝黝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这都是...新装备的？"我小声问。
萧景琰点头："多亏陛下这一年没大兴土木，国库充裕得很。"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若是按以前的做法，现在恐怕连箭矢都凑不齐。"
我嘴角抽搐。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不过想到铜镜中原主那些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我确实无言以对。
点将台上，萧景琰发表了简短激昂的演说。没有华丽辞藻，只是平静地陈述三国联军的暴行——烧杀掳掠，连妇孺都不放过。将士们的眼神渐渐变得凶狠，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只为保家卫国。"萧景琰高举佩剑，声音传遍校场，"让那些蛮夷知道，犯我大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虽远必诛！"数万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我耳膜生疼。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萧景琰能权倾朝野——他不是靠阴谋诡计，而是实打实的治国用兵之才。这样的人物，谁不服气？
点兵结束，大军即刻开拔。我跟萧景琰来到城门处送行。裴昭率领的前锋已经整装待发，见我们到来，立即下马行礼。
"末将必不负所托！"裴昭声音坚定，眼神却在我和萧景琰之间游移。
萧景琰拍拍他的肩："记住，遇敌不可轻进，稳扎稳打。"
"末将明白！"
我注意到裴昭耳根微红。是因为萧景琰的亲近吗？还是...
没等我想明白，萧景琰突然转向我："陛下没有什么要对臣说的？"
"啊？"我一愣，"早去早回？"
萧景琰眯起眼睛，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找补时，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上来。
我瞪大眼睛，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这可是在城门！数万将士面前！裴昭还在旁边看着！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占有欲。萧景琰松开我时，眼中满是得意："臣会尽快凯旋，陛下乖乖待在宫里，别乱跑。"
我脸红得快要滴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围的将士们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只有裴昭，那张俊脸比我还红，眼神飘忽不定，不知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萧景琰。
"出发！"萧景琰翻身上马，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铁流般的军队渐行渐远，心中五味杂陈。萧景琰这个吻是什么意思？宣示主权？还是...真有几分情意？
"陛下不必担忧，摄政王用兵如神，此战必胜。"
我回头，发现云珠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她今天没穿宫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骑射服，腰间还别了把短刀。
"爱妃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云珠望着远去的军队，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臣妾来送行。"她顿了顿，"虽然敌军中有臣妾的母国。"
我这才想起，北狄是三国联军之一，而云珠是北狄公主。
"朕很抱歉..."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珠却摇头："陛下无需道歉。臣妾的父王上月已被叔父杀害，现在的北狄可汗是臣妾的仇人。"她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臣妾只恨不能亲自上阵杀敌。"
我心头一震。原来云珠的父亲已经...难怪她这么淡定。
"那个...摄政王会怎么对待北狄？"我小心翼翼地问，"会...屠城吗？"
在我的认知里，古代战争动辄屠城灭族，何况是这种联军入侵的情况。
云珠却笑了："陛下多虑了。摄政王用兵向来只诛首恶，从不滥杀无辜。三年前他攻破北狄王庭时，连宫女都未伤一人。"
"真的？"我惊讶不已。这跟我想象中残暴的摄政王形象相差太远了。
"臣妾何必骗陛下？"云珠认真地说，"摄政王虽手段狠辣，但从不欺凌弱小。这也是为何大梁将士如此效忠于他。"
我望着早已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军队，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萧景琰这个人，真是越了解越复杂。
回宫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些事。朝臣敬畏他，将士效忠他，连敌国公主都对他评价颇高。这样一个文韬武略的全才，为何偏偏对我这个"花瓶皇帝"如此...感兴趣？
"因为他变态呗。"我小声嘀咕。
"陛下说什么？"李公公问。
"没什么。"我摆摆手，"对了，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宫中一切从简，节省开支支援前线。"
李公公瞪大眼睛："陛下...您确定？"
"怎么，朕不能下旨？"
"老奴不敢！只是..."李公公压低声音，"按照惯例，这种军国大事都由摄政王..."
我翻了个白眼。得，又忘了自己只是个摆设。
"那就...等摄政王回禀后再议？"
李公公如释重负："陛下圣明！"
圣明个鬼！我气呼呼地回到寝宫，一头栽倒在龙床上。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连个省钱的决定都做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是我的"使命"吗？无为而治，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要是原主，这会儿恐怕已经在筹备庆功宴了，仗还没打就先花掉一半军费。
"算了，当个花瓶也没什么不好。"我自我安慰道，"至少不用像萧景琰那样操心。"
想到萧景琰临行前那个吻，我脸上又有点发烫。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在那么多人面前...裴昭还看着呢！
说到裴昭，他那脸红的样子也很可疑。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对萧景琰...停！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正好看到案几上堆着的奏折。那是萧景琰出征前特意留下的，说是"简单"的政务，让我试着处理。
"真把我当实习生了..."我嘟囔着爬起来，不情不愿地翻开第一本。
是江南水患的奏报。我绞尽脑汁回忆萧景琰平时的处理方式，批了个"着工部核查堤防，户部备赈灾粮款"。
刚批完，我就后悔了。万一批错了怎么办？萧景琰回来会不会骂我？
正犹豫要不要涂掉，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本宫要见陛下！谁敢阻拦？"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殿门就被猛地推开。一个华服妇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惊慌的宫女太监。
"太后娘娘，陛下正在休息..."李公公试图阻拦。
太后？我瞪大眼睛。那不就是原主的母亲？
"滚开！"太后一巴掌扇在李公公脸上，"本宫与皇帝说话，轮到你个奴才插嘴？"
我腾地站起来。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太监，这也太嚣张了！
"母后何事如此动怒？"我强压火气问道。
太后——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美妇——冷笑一声："皇帝还好意思问？摄政王出征在即，你为何不下旨立储？万一..."
我恍然大悟。这是怕萧景琰战死，朝局大乱啊。
"母后多虑了，摄政王必能凯旋。"我尽量平静地说。
"放屁！"太后竟爆了粗口，"三国联军二十万，万一有个闪失..."她突然压低声音，"趁现在摄政王不在，你立刻下旨立七皇子为储君，等萧景琰回来就晚了！"
我心头一震。这是要搞政变啊！
"母后，此事不妥..."
"有什么不妥！"太后厉声打断，"你以为萧景琰真把你当皇帝？他不过是看你长得像那个贱人..."
"太后慎言！"我猛地提高音量，"摄政王为国出征，母后却在背后谋划这些，传出去不怕寒了将士的心吗？"
太后被我突如其来的强硬震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你敢顶撞本宫？"
"朕是皇帝！"我豁出去了，"请母后回慈宁宫静养，无诏不得出！"
太后脸色铁青："好，很好！等萧景琰死了，看谁护着你！"说完，她拂袖而去。
我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出，简直比面对三国联军还紧张。
"陛下..."李公公捂着脸，眼中含泪，"老奴..."
"没事吧？"我关切地问，"去找太医看看。"
李公公扑通跪下："老奴不敢当！陛下今日...今日真是英明神武！"
我苦笑。英明神武？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罢了。不过，刚才怼太后的感觉...确实挺爽的。
看着案几上那堆奏折，我突然有了点信心。也许，我不只是个花瓶皇帝？也许，我可以在"无为而治"的前提下，稍微...有点作为？
这个念头让我心跳加速。萧景琰，你最好平安回来...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