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美貌皇帝的我和摄政王HE了》》焰隐千鸠

5、无为而治

　　七日后，满月当空。

　　我借口赏月，支开了所有宫人，独自向太庙走去。怀中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撞击胸口，仿佛一颗不安分的心脏。

　　太庙是祭祀皇室祖先的圣地，平日有重兵把守。但奇怪的是，今晚沿途竟不见一个侍卫。月光如水，将朱红宫墙染成银灰色，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转过一道宫墙，太庙赫然在望。巍峨的殿宇在月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九级汉白玉台阶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天梯。

　　"陛下。"

　　一个黑影从石狮后闪出，我差点叫出声来。定睛一看，正是裴昭。他今晚穿着一身夜行衣，女相男身的特征在月光下更加明显，乍看像个英气勃勃的少女。

　　"你怎么在这儿？"我压低声音，"不是说好我自己来吗？"

　　裴昭神色凝重："臣不放心。摄政王今日突然调走了太庙所有守卫，太过蹊跷。"

　　我心头一紧。萧景琰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玉佩带了吗？"裴昭问。

　　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泛着幽光的玉佩。

　　"太庙后殿有一面铜镜，将玉佩置于镜前，真相自会显现。"裴昭顿了顿，"但只有陛下能进去，臣...进不去。"

　　我注意到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为什么你进不去？"

　　裴昭苦笑："因为臣不是'选中者'。"他抬头望向太庙，"陛下快去吧，臣在此把风。"

　　我犹豫了一下："裴昭，萧景琰说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是真的吗？"

　　月光下，裴昭的表情变得复杂："家父确实因摄政王而死，但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他深吸一口气，"当年先帝看中臣的相貌，欲纳为男宠。是摄政王力谏不可，说臣是将才，不应辱没。"

　　我瞪大眼睛。这跟萧景琰说的完全相反！

　　"那你的清白..."

　　"保住了。"裴昭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摄政王虽严苛，但赏罚分明。他给了臣建功立业的机会，而非...而非沦为玩物。"

　　我越听越糊涂。既然萧景琰对裴昭有恩，为何裴昭还要暗中联系我？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裴昭低声道："臣接近陛下，确实另有原因。但绝非复仇。"他推了推我的肩膀，"陛下快去吧，时辰将过。"

　　我满腹疑问地走上台阶。太庙正殿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燃烧，照亮列祖列宗的牌位。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岁月的气息。我蹑手蹑脚地穿过正殿，向后殿走去。月光从窗棂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殿比正殿小许多，正中果然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朦胧，照不出清晰的人影。镜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与玉佩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我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放在镜前的托盘上。

　　刹那间，铜镜亮起耀眼的白光。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镜中竟浮现出画面——

　　那是一个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但神情骄纵，眼神阴鸷。他身穿龙袍，正在大发雷霆："朕要建天下最高的楼阁！谁拦朕，朕就杀谁！"

　　画面变换，无数民夫在皮鞭驱使下搬运巨石，累死者被随意丢弃在路边。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而萧景琰四处奔走，一边镇压民变，一边筹措钱粮，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镜中的"我"却在后宫纵情声色，对妃嫔动手动脚，甚至以戏弄宫人取乐。有一次，他竟在酒醉后强闯萧景琰的府邸，扬言要"尝尝摄政王的滋味"。

　　我胃部一阵绞痛。原主不仅是个昏君，还是个变态人渣！

　　画面再次变换，朝堂上，萧景琰力谏停止劳民伤财的工程，原主却冷笑："朕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摄政王若不满，大可废了朕！"

　　萧景琰眼中杀机毕现，却最终压下怒火，拂袖而去。

　　最后一幕，原主在新建的摘星楼上大宴群臣，突然指着远处的山脉："朕不喜欢那座山的形状，明日就命人铲平它！"

　　当晚，他突发恶疾，卧床一年，在寝宫暴毙，而我——陆小飞穿越而来。

　　白光渐渐消散，铜镜恢复平静。我呆立原地，浑身冷汗。原主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看明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头看见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站在身旁。他穿着朴素的灰袍，面容慈祥，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你是谁？"我声音发抖。

　　"守镜人。"老者指了指铜镜，"也是送你来的引路人。"

　　我心头一震："是你让我穿越的？为什么选我？"

　　老者微笑："因为只有你能'无为而治'。"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老者轻抚铜镜，"原主陆溟最大的错误，不是荒淫无道，而是太过'有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只为牵制摄政王的精力，显示自己的权威。"

　　我恍然大悟。所以那些荒唐工程，都是原主为了跟萧景琰较劲？

　　"萧景琰...是个好摄政王？"我小心翼翼地问。

　　老者笑了："若非他力挽狂澜，大梁早亡了。先帝晚年昏聩，留下个烂摊子。萧景琰虽手段狠辣，但确实一心为国。"

　　这跟我在朝堂上看到的一致。萧景琰处理政务的能力确实令人叹服。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什么也不做。"老者的话让我大跌眼镜，"不兴土木，不折腾朝政，让萧景琰安心治国。你只需当好一个花瓶皇帝，偶尔在必要场合露个脸就行。"

　　我哭笑不得。所以我的穿越使命就是...当个摆设？

　　"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者摇头，"对一个习惯了刷存在感的现代人来说，克制'做点什么'的冲动，才是最难的。"

　　他说的有道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总是被鼓励"有所作为"，"无为而治"反而成了最反直觉的事。

　　"那裴昭呢？他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监督者。"老者解释道，"我让他确保你不会重蹈原主覆辙。裴家确实因萧景琰而败，但裴昭本人却因此获得了清白之身和施展才华的机会。他对萧景琰的感情...很复杂。"

　　难怪裴昭既暗中帮我，又不愿直接对抗萧景琰。

　　"最后一个问题，"我深吸一口气，"萧景琰对我...那种态度，是因为我长得像先皇后吗？"

　　老者露出神秘的微笑："这个问题，还是由摄政王亲自回答比较好。"

　　我还想追问，老者却突然看向殿外："有人来了。记住你的使命——无为而治。"

　　他轻轻一推，我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站在太庙外的台阶上。玉佩好端端地握在手中，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陛下！"裴昭从暗处跑来，"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我刚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裴昭脸色大变："是禁军！摄政王来了！"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萧景琰怎么会来？他不是在府中宴请边关将领吗？

　　"你快走！"我推了推裴昭，"被看到就完了！"

　　裴昭犹豫了一下："陛下小心。"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宫墙阴影中。

　　我赶紧整理衣冠，装作刚到的样子。刚做完这个动作，一队金甲禁军就出现在甬道尽头，为首的正是萧景琰。

　　他今晚穿着一身墨色锦袍，腰间玉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见到我，他微微挑眉："陛下好雅兴，深夜来太庙赏月？"

　　我干笑两声："朕...朕睡不着，出来走走..."

　　萧景琰缓步走近，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巧了，臣也睡不着。"他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我，"不如一起走走？"

　　我哪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萧景琰挥手示意禁军退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并肩走在太庙外围的甬道上，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陛下知道吗？"萧景琰突然开口，"太庙有个传说，满月之夜，铜镜会显示人最真实的欲望。"

　　我心头一跳。他知道了？

　　"朕...朕没听说过..."

　　萧景琰轻笑："陛下今夜可曾看到什么？"

　　我握紧手中的玉佩，犹豫要不要说实话。但想到老者的警告，我决定坦白部分真相。

　　"朕看到...原主陆溟是如何作死的。"

　　萧景琰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原主？"

　　糟糕，说漏嘴了！我赶紧找补："就是...以前的朕..."

　　萧景琰眯起眼睛："陛下称呼自己为'原主'？有趣。"他忽然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所以臣的猜测没错，你确实不是陆溟。"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早就知道了？

　　"朕不明白爱卿的意思..."我试图装傻。

　　萧景琰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下颌："从三个月前那场高烧后，陛下的眼神就变了。陆溟骄横跋扈，而你..."他凑近，呼吸拂过我脸颊，"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三个月前？那是我刚穿越来的时间。原来他一直在观察我！

　　"所以...所以你没拆穿我？"我声音发抖。

　　萧景琰低笑："为何要拆穿？现在的陛下比原来可爱多了。"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唇，"尤其是被臣逗弄时，那副又羞又怕的样子..."

　　我脸颊发烫，却不敢推开他。既然他知道我是冒牌货，会不会...

　　"放心，"萧景琰仿佛读懂了我的心，"臣不在乎你是谁，从哪来。"他松开手，"只要你继续做个听话的皇帝。"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你对原主...我是说陆溟"

　　萧景琰眼神一冷，"若非他与先皇后..."他顿了顿，"不过对你...倒有几分真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他说对我有真心？

　　萧景琰似乎很享受我的窘迫，轻笑着转身："夜深了，臣送陛下回宫。"

　　回宫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今晚的惊人发现。我的任务就是"什么也不做"，而萧景琰早就知道我是穿越者！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

　　走到寝宫门口，萧景琰突然停下："对了，陛下以后不必再与裴昭密会了。"

　　我心头一紧："为什么？"

　　"因为从今晚起，臣会亲自'监督'陛下。"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确保陛下...无为而治。"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转身离去。月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我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现在我的"监督者"从裴昭变成了萧景琰本人？这算升级还是降级？

　　躺在龙床上，我辗转反侧。老者的警告、铜镜中的画面、萧景琰的坦白...这一切信息在脑中盘旋，让我难以入睡。

　　最让我在意的是萧景琰那句"对你倒有几分真心"。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对我...还是另一种控制手段？

　　窗外，满月渐渐西沉。我知道，从今夜起，一切都不同了。我不再是战战兢兢的冒牌货，而是一个有明确使命的"修正者"。

　　虽然这个使命简单到令人发笑——什么也不做。

　　但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无为"或许才是最难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