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再见》礼拜one

3、白雪山 放学后去看

　　放学的铃声刚响，祝愿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二字让两个女孩的谈笑声戛然而止。郭晶晶识趣地抿住嘴唇，看着祝愿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接听键——
　　“喂，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厚沉的男声：“愿愿，爸爸在校门口等你，还有晶晶，别错过了。”
　　“好。”祝愿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还有记得带上白雪山。”
　　电话里传来轻笑：“那当然，你妈妈喜欢的花我怎会忘了。”
　　挂断电话后，郭晶晶静静望着祝愿。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祝愿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是跟往年一样吗，阿愿？”
　　祝愿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当然。”她主动牵起郭晶晶的手，“走吧，我们去找我爸。”
　　两个女孩沉默地穿过走廊。
　　此刻的她们不似上午那般嬉闹，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郭晶晶感受着手心里微微发凉的触感，悄悄收紧了手指。
　　校门口，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他手里捧着一束纯白的雪山玫瑰，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
　　"愿愿！"
　　熟悉的声音穿透放学的嘈杂，祝愿抬头望去——父亲站在车旁，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晚风吹起一角，手里那束白雪山玫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她下意识攥紧了郭晶晶的手指，几乎是拖着好友跑了过去。帆布鞋踩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爸。"祝愿在父亲面前刹住脚步，呼吸有些急促。
　　祝父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点点头："愿愿又长高了，晶晶也是。"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孩交握的手上，眼角泛起细纹，"上车吧，后备箱还有给你们的礼物。”
　　郭晶晶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却突然察觉到祝愿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湿润。
　　那束白玫瑰被郑重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纯白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像是经历了一整天的等待。
　　祝愿快速地钻进后座，郭晶晶紧跟其后。车门关上的瞬间，车载音响正播放到《命运》的副歌部分。祝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歌曲回响车间“生命是一个谜语，因为你而悬疑。”
　　狭小的车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后座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的体温。
　　车窗外，行道树的影子在祝愿眼底流淌。她望着父亲眼角的皱纹，那些细密的纹路像是被岁月用铅笔一道道描上去的。恍惚间，她又看见那个年轻的男人——白手起家时的父亲，会在深夜里轻手轻脚地推开她的房门，替她掖好被角。
　　"到了。"
　　父亲的声音将祝愿拉回现实。郭晶晶终于憋不住似的开口："叔叔，我想上厕所，你和阿愿先去吧。"
　　"注意安全。"祝父点点头。
　　祝愿牵起父亲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鼻尖发酸："爸爸，今年是第五年了。"
　　沉默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两人之间。阴沉的天色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潮湿的云。
　　他们走过熟悉的石板路，脚步默契地停在一块青灰色石碑前。碑上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与祝愿有七分相似。
　　祝父突然单膝跪下，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碑面："泉儿，我们的阿愿长大了……"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我看着她越来越像你……"
　　一滴雨砸在祝愿手背上。
　　她看见英雄般的父亲佝偻着背，额头抵着墓碑，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归途。那些压抑了五年的思念，此刻化作最原始的呜咽，随着渐密的雨声一起，渗入黄土之下。
　　祝愿跪下来，轻轻环住父亲的肩膀。她的脸颊贴着父亲斑白的鬓角，恍惚间闻到母亲最爱的白雪山香气——那是跨越时空的拥抱，是三个人的团圆。
　　远处，郭晶晶撑着伞站在雨幕里，望着“三人”也憧憬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