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虎符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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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七年·四月十八·未央宫偏殿
寅时的更漏声里，沈砚冰用断云尺挑开灯芯。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案几上那张染血的账簿——血迹干涸后，狼眼的轮廓愈发清晰，唯独瞳孔处一片空白。
"这不是图腾。"他指尖抚过纸面，"是……地图。"
窗外忽然传来瓦片轻响。沈砚冰翻腕收尺，雪银丝在指间绷成杀线——却见一支金簪穿透窗纸，"叮"地钉在狼眼正中。簪尾缠着的纸条上，一行小字淋漓如血：
"三更，冷宫枯井。"
冷宫的井沿结满青苔，赫连晞的弯刀正插在井砖缝隙里，刀身映着月光，将小片井水染成幽蓝色。
"崔琰的虎符是假的。"他抛来半枚青铜符，"真的早在半年前，就被我那位'九弟'换成了木雕。"
沈砚冰接过虎符，突然瞳孔一缩——符身内侧刻着微小的星象图，与赫连晞刀鞘纹路完全一致。
"萧景琰掌控的不仅是情报。"赫连晞冷笑，"还有北境七成的军需调令。"
井水忽然泛起涟漪。沈砚冰的戒尺猛地刺向水面，挑出一枚湿透的密函。火漆印上，无瞳狼眼正对着他们。
"有趣。"赫连晞用刀尖划开信笺，扫了一眼笑了笑，"狄戎可汗约九皇子在碎玉关会面——用盐税案账册，换边境三州。"
沈砚冰突然按住他手腕："你看背面。"
羊皮纸背面的潮痕中，隐约显出来几行被刻意洗去的字迹：
"重阳之约照旧，唯箭簇改送..."
后半截字迹都已模糊不清，唯有一个墨点格外清晰——像极了狼眼缺失的瞳孔。
……
辰时的朝阳照进金銮殿，崔琰正捧着假虎符慷慨陈词："北境军械失窃，分明是赫连部细作所为啊，他们对我大胤一直心怀不轨啊！"
沈砚冰突然开口："那崔大人不妨解释，为何军械案发生当日，贵府的管家出现在鄱阳湖盐船，崔大人又是何居心？"
满殿哗然中，九皇子萧景琰把玩着手中的小小金算盘轻笑："沈大人这话倒是奇怪，买盐难道犯法么？"
"买盐不犯法。"赫连晞开口淡淡道，"但用潮痕掩盖箭簇运输——"他忽然掀开殿中蒙着的黑布，露出昨夜从盐船抢出的弩机，"崔大人可认得这上面的标记？"
弩机内侧，赫然刻着崔氏家徽与狄戎狼图腾的交缠图案。
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痰盂里泛起血丝。沈砚冰趁机上前："陛下，臣请查验虎符真伪。"
皇帝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指尖刚触到铜符，殿外突然传来尖啸——一支黑羽箭穿透窗棂，正中崔琰咽喉！
！
金銮殿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尽，那支黑羽箭依然钉在蟠龙柱上，箭尾的白翎沾着崔琰咽喉溅出的血珠。老皇帝撑着御案的手背青筋暴起，浑浊的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朱紫公卿。
"陛下！"刑部尚书重重叩首，"崔琰当殿遇刺，此乃..."
"此乃天谴？"赫连晞的突然拨动崔琰的身侧，寒光映亮崔琰袖中滑落的瓷瓶，"诸位不妨闻闻，这砷霜的味道——是不是和科举案如出一辙？"
崔琰的尸体保持着诡异的跪姿，右手食指深深插进金砖缝隙——那是他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刻画的。沈砚冰的断云尺轻轻拨开尸身，露出地砖上未完成的血字：
"九..."
"九什么？"萧景琰上前，金算盘突然压住那滩血迹，"九泉？九州？"算珠碰撞声里，他靴底碾碎了最后一道笔划。
满殿死寂中，老皇帝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绽开黑红的血花："崔爱卿...突发恶疾..."
"陛下明鉴！"赫连晞单膝砸地，指尖挑起崔琰的官帽，"恶疾不会让后脑出现针眼。"他翻转帽冠，内衬赫然露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淬着幽蓝。
老皇帝剧烈咳嗽，手帕上隐隐泛红，随后摆摆手下旨："崔琰急病暴毙，念其旧功，以三品礼葬。"
……
宫外的青石路上
萧景琰的金算盘突然"咔嗒"一响："三哥，你的人是不是该撤出我的赌坊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砚冰，"毕竟...火焰纹的事，我也能帮你查。"
沈砚冰的戒尺瞬间抵住九皇子咽喉："殿下可知，就算是畜牲，若被逼急了，连驯兽师都咬？"
"是吗？"萧景琰笑着拨动算珠，"那沈大人不如看看这个——"
他抛来一卷画像。展开后，沈砚冰如坠冰窟——画中穿前朝太子冕服的男子，锁骨处赫然是与他相同的火焰胎记。
赫连晞的刀突然横在两人之间："闹够了？真凶还在碎玉关等着呢。"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沈砚冰凝视着画像被雨水打湿。这一次，瞳孔位置清清楚楚标着两个字：
冷宫！
子时的冷宫像一具被剖开的尸体。沈砚冰踩过碎瓷片，断云尺挑开蛛网——月光透过残破的穹顶，正照在井沿那道新鲜的刀痕上。赫连晞三日前留下的星轨标记，此刻正指着井底。
“你确定要下去？”萧景琰的声音从背后飘来，金算盘在黑暗里泛着冷光，“这口井吞过十七个宫女，怨气重得很。”
沈砚冰将雪银丝缠在腕上：“九殿下跟了一路，就为说这个？”
算珠突然“咔嗒”一响。萧景琰的笑脸在月光下裂成两半——上半张脸是惯常的玩世不恭，下半张脸的肌肉却扭曲如恶鬼：“我是来告诉你…真正的火焰纹，长在背上。”
腐臭的井水里漂浮着羊皮碎片。沈砚冰用戒尺挑起一片，墨迹遇水重组：
“赫连部圣火纹即前朝密文，三横一竖为‘晞’，四点底为‘烬’…”
突然，井壁传来震动。赫连晞的弯刀从上方刺入，刀柄星轨竟与井壁苔藓下的刻痕严丝合缝。整面井壁轰然坍塌，露出后面狭窄的甬道——
甬道尽头，一具挂着前朝太子冕服的骷髅跪在青铜星盘前，指骨插进自己眼眶。
骷髅背上，火焰纹在月光下渗出蓝色荧光。
“原来如此。”赫连晞的刀尖划过那些纹路，“这不是胎记，是用西域荧光砂刺的密信。”
沈砚冰突然按住他手腕。骷髅的肋骨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半枚虎符，内侧刻着与赫连晞刀鞘镜像的星图。
————
这时突然响起弓弦声。
是赫连晞的袖弩 。
萧景琰的金算盘挡下三支弩箭， 萧景琰的金算盘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食指轻拨，三枚鎏金算珠突然弹起，露出底下暗藏的机括——一枚虎符正卡在"归零"的位置。
"三哥以为这是兵符？"他忽然轻笑，"不过是赝品罢了。"
赫连晞的弯刀劈开萧景琰甩过来的紫檀木时，沈砚冰断云尺已抵住萧景琰的咽喉。雪银丝缠着九皇子左腕，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真正的虎符在哪？"沈砚冰的尺尖挑开算盘玉轴，"崔琰指甲里的赤铁砂，是你碎玉关私兵所用。"
萧景琰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算盘上。鎏金算珠遇血变色，竟浮现出细如蚊足的刻字：
"戌时三刻，星晞刀光现，则..."
后半截字迹被血污遮盖。赫连晞的刀鞘重重砸在算盘中央，机关齿轮咔哒作响，夹层里滑出半片羊皮——上面用荧光砂画着与冷宫骷髅背上完全一致的火焰纹。
"九弟。"赫连晞的刀尖划过萧景琰眼睑，"你可知圣火纹遇血会怎样？"
……
三枚虎符在血泊中微微颤动。萧景琰被铁链锁在青铜星盘上，腕间伤口滴落的血正顺着星纹流淌。
"不是三块。"沈砚冰突然用戒尺撬开萧景琰的衣领，"是四块。"
他指尖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玉片——从九皇子贴身玉佩上剥落的第四枚符。当玉符投入血泊，四块残片突然吸附成完整虎形，投射出的光影竟是一幅塞外地图。
"碎玉关往西三百里..."赫连晞的瞳孔骤缩，"狄戎王帐？"
萧景琰突然癫狂大笑："三哥的刀不是能斩星断月吗？不妨试试斩这个——"他猛地咬断舌头，血箭喷在星盘中央。
整个地窖剧烈震动，星盘裂开处升起一座微缩沙盘——赫然是未央宫的立体模型，各处要害插着带编号的小箭。
"九月初九..."沈砚冰的戒尺扫落三支箭，"原来重阳宴才是杀局。"
萧景琰不知何时已挣脱了束缚，手中捏着几颗金算珠。
"三哥可知为何父皇留我至今？"他忽然将算珠猛的抛向赫连晞，随即转身潇洒离去，"因为这局棋里——"
赫连晞的弯刀凌空斩落算珠，珠心炸开的磷粉在空中燃烧成字：
"圣火纹非密文，乃锁龙钉。"
……
五更的梆子声里，沈砚冰将荧光纹路拓在桑皮纸上。火盆前，赫连晞正用刀尖挑着那件前朝太子冕服。
“看领口。”沈砚冰突然指向内衬的墨迹，“这根本不是一个人的笔迹。”
“永昌元年三月初七，赫连公主刺纹毕，太子疯癫自戕。纹不可解，唯星轨刀可显…”
后半截字迹被血污覆盖。赫连晞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刀身星轨上。蓝光大盛中，将刀身紧贴冕服，才浮现出完整的密信：
“圣火纹即前朝龙脉图，四点底为藏金窟，三横一竖为弑君策。九月初九，借星晞刀光为号。”
沈砚冰的戒尺“当啷”落地，在空旷的殿中如惊雷般炸响。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赫连晞反手将冕服抛入火盆，火焰腾起三尺高，将那些荧光纹路烧成灰烬，再也无人可知。
“现在。”他拽着沈砚冰跃上房梁，“该去问问那位装病的老头子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虎符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