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省状元女主》姜观

5、洛川

　　韩四海家深谙暴发户风格：法式建筑配英式花园，还有一座意式喷泉。
　　又瞥了一眼喷泉后，江陵转身踏进中式风水玄关，穿过有巨大水晶灯的10m挑空客厅，抵达一楼尽头的书房。
　　书房很大，江陵卧室五倍面积，还有一整墙的落地书架。

　　江陵瞟着书架，眸色极具变化。
　　左侧三排是各种未拆封的成功学书籍，《稻和盛夫的成功哲学》与《孙子兵法于商海应用》交相辉映，想来定是他那暴发户哥哥装点门面所用；中间三排漫画书，日本版《名侦探柯南》、英文版《哈利波特》格外显眼，引人垂涎欲滴；至于右侧三排？全是学习资料！小学六年教材、练习册，初中三年教材、辅导书以及透明礼品袋封存的《洛川市中考状元学习资料》、《豫原省高考状元学习资料》。

　　韩四海满脸骄傲，求表扬意味，“小江师姐，我有好好保存它们哦。”

　　江陵眉心微动，眼底划过一抹震惊。
　　早在看到黑色宝马车牌号那瞬间，江陵就确定韩四海便是当年高价收购她初中学习资料的小学生，可亲眼见到这些尘封记忆，还是难免悸动。
　　她言辞匮乏，无法准确描述当下心境，大约就是你抛弃的曾经被人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用心收藏保护，照看关怀。

　　见江陵不说话，韩四海微微懊恼。
　　下一秒钟，他又扬起笑容，长腿一迈，迈到书案前，双臂一伸，抱起桌上花束，满眼虔诚地递到江陵身前，羞涩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小江师姐…祝你高中毕业快乐。”

　　江陵垂眸瞥着花束，清冷双眸闪过惊艳之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花束，花瓣蓝得近乎透明，似是日光下的南极冰川，带着远古而来的绮丽。

　　韩四海满眼犹疑，眼底尽是害怕，“…小江…师姐，你不喜欢吗？”，
　　“喜欢”，江陵接过花束，大步走向书桌。
　　韩四海双眸一亮，瞳孔宛若晨间露水，清澈纯真，灵动逼人。
　　江陵放下花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洛川市中考物理试卷，嗓音清冷又肃穆，“上课！”

　　韩四海忙不跌跑到她对面坐下，差点又磕到膝盖。
　　江陵唇角上扬：真笨。

　　韩四海的物理天分强于数学，远高于化学，但哪怕这样，半小时后，江陵依然身心疲倦。

　　江陵蹙眉，“中考物理核心考点只有力学、电学两大板块，外加五个小知识点，你怎么每个部分都有问题？”
　　韩四海红润小嘴一噘，满眼理所当然，“对呀，我就是有问题，才请你当家教。”
　　“……”，江陵唇角一抽，攥紧双拳，强压火气。

　　韩四海嘻嘻一笑，脑中尽是关于暑假的美好幻想：周一，小江师姐给我讲牛顿；周二，小江师姐给我讲数学；周三，小江师姐教我念英语；周四，小江师姐教我文言文；周五，小江师姐给我讲秦始皇；周六，小江师姐给我讲中国地理；周日，小江师姐给我讲马克思——
　　恩？一周怎么才七天？不够用呀！我还没上生物课！

　　江陵哪知道他想这些？白皙纤细的手指拿起冷硬的黑色水性笔，嗓音带着骇人的凛冽，“光的反射定律！”
　　韩四海笑意更甚，拄着漂亮的下巴凝望江陵。
　　……
　　随着韩四海搞懂光的定律，洛川夏日的毒日头也变得温和。
　　江陵信手出了三道题，检验其学习成果。
　　韩四海拿起新买的粉色Kitty笔，埋头演算。
　　前两道不算难，可第三道电路题属实眼花缭乱。
　　韩四海不停眨着，揉着，瞪着，转着漂亮的小鹿眼，仿若这样就能找到正确答案。

　　江陵忙转头瞟着窗外，生怕控制不住火气，揍花这张漂亮脸蛋，暴殄天物！
　　韩四海边瞅着电路，边偷瞄江陵背影：哇，小江师姐的后背好酷啊！

　　又过了十分钟，韩四海依然没有解出那道题。
　　江陵强压火气，嗓音犹如南极冰川，散发着万年寒冷，“我再给你讲最后一遍！”
　　韩四海惊，“小江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
　　“？”，江陵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韩四海满眼无辜，“我第一次做这道题。”
　　江陵深吸口气，尽量以冷静的语调叙述，“这道题和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同一个知识点！”
　　“啊？”，韩四海满脸懵，转眸瞅着试卷，“它和它长得不一样呀。”

　　“啪”的一声，江陵拍桌而起，满眼怒火。
　　韩四海急吼吼冲到她身前，“小江师姐！”
　　“干啥？”
　　韩四海拉起江陵手腕，满眼关心，“你手疼不疼？”
　　肌肤相贴，关节尽是清甜触感，江陵向来清冷的面庞疾速泛红，嗓音变得喑哑低沉，“不疼。”
　　韩四海不信，“怎么会不疼呢？”

　　“唰”的一下，江陵抽回手掌，转身背对韩四海，嗓音依稀是往昔模样，却潜藏一丝慌乱，“回、去、算、题！”
　　“哦~”，韩四海乖乖坐回华丽的宫廷椅，左眼瞟着江陵冷酷的背影，右眼瞟着冷漠的电路难题：哎，不会啊。啥电路？我感觉我的脑子都要短路啦。
　　江陵收敛情绪，回身望着他，双眸郑重肃穆，再无一丝羞赧，嗓音冷静得像播音员，“这是第四遍！”
　　……

　　第七遍后，韩四海已能磕磕绊绊解出答案，“22伏，对吗？”
　　江陵眉眼一亮，如释重负，“对。”

　　为防万一，江陵又给韩四海出了两道类似题目。
　　韩四海乖乖拿起笔，垂眸演算正确答案。

　　江陵不自觉瞟着他，先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再从左至右，后从右往左，试图找出一丝缺憾，可无论哪个角度，韩四海皆漂亮精致，像是女娲娘娘的偏心之作。她不禁沉迷，沉迷于他红润的小嘴，可爱甜美的梨涡，俊挺又秀气的鼻梁以及——
　　“35伏！”
　　江陵一愣。
　　韩四海抬头吼，“小江师姐，35伏，对吗？”
　　“…对”，江陵心虚点头。
　　韩四海臭屁一笑，“我好聪明哟！”
　　“……”，江陵神色一僵，抬手指向下一题。
　　韩四海忙抓起笔沉浸式算题。
　　江陵则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工程，顺着鼻梁往上望——

　　天哪！真长呀！怕是有2cm！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睫毛？还又卷又翘！

　　江陵伸出两根手指头，一点点向前。
　　下一秒钟，韩四海骤然仰头，脸色羞红，“…小江师姐…”
　　江陵一惊，手指一顿，停在半空。
　　“我想…上厕所！”
　　江陵收回作案未遂的手指，“…去吧。”
　　“恩！”，韩四海飞速溜出书房。
　　江陵瞟着两根手指，满眼懊恼：只差一点，就能成功薅下他两根眼睫毛！

　　十秒后，手机来电提示音响起。
　　江陵满是不耐地从书包翻出手机。
　　不想，竟是韩四海来电。
　　搞什么？江陵按下接听键。
　　“小…江…师…姐。”
　　“说！”
　　“我…要…大…号。”
　　江陵身姿一凛，直觉臭气扑鼻。
　　韩四海语速飞快，“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江陵捏住鼻尖，嗓音不悦，“能。”
　　韩四海开心，“我挂电话啦？”
　　江陵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抬指挂断电话，切断臭气源。

　　课程暂停，江陵起身走向书架，略带贪婪地欣赏中间三列漫画书。
　　突得，一阵热风袭来，扬起窗帘，抵达江陵眼角眉梢。
　　江陵满是不耐地回头，瞪着窗户，可余光瞥见书案上的工笔牡丹。

　　热风再次袭来，牡丹花摇曳生姿。
　　朵朵牡丹次第绽放，散发出醉人心神的花香。红牡丹雍容富贵，粉牡丹娇嫩可人，白牡丹清新淡雅。

　　江陵快步上前，抬指摸着牡丹花瓣，满眸尽是惊艳炽热。
　　“小江师姐，漂亮吗？”，韩四海清甜软糯的声音响起。

　　江陵收指回头撞进他满是期待的视线。
　　她心头微颤，“你画的？”
　　韩四海直直点头，再次询问，“漂亮吗？”

　　江陵心头更颤，下意识后撤，避开他视线。
　　“小心”，韩四海上前一步，伸手护住江陵后腰，防止其磕上书案。

　　下一秒钟，江陵撞上他手掌。
　　软糯手掌隔着轻薄意料炽热她清冷白皙肌肤。
　　加之，他虽尚在发育期，却也比江陵高了小半头，以至江陵似被圈住般，呼吸间尽是他夹杂些许臭气的无敌香气。

　　瞬间，江陵面红耳赤！
　　韩四海亦面红耳赤！

　　江陵惊慌闪身，逃离他胸膛，双脚右移，不想胳膊竟扫掉案上画卷书目。
　　“啪啪”几声，画卷书目纷纷落地。
　　江陵弯腰捡拾画卷。
　　韩四海随之弯腰捡起英语。
　　不想，手指翻飞间，欢聚网吧会员卡从英文字母中溜出，掉落在地。

　　江陵眼疾手快，双指夹住会员卡，嗓音透着浓浓不悦，“小小年纪，去网吧？”
　　韩四海满脸委屈，　“我没去！”
　　江陵冷笑一声，纤长双指晃着罪证。
　　韩四海更为委屈，每根眼睫毛都透露着无辜，“我同桌家开网吧！这是他送给我的初中毕业礼物！”
　　江陵懒得跟他争辩，反手没收会员卡，以免他误入歧途。
　　韩四海诺诺不语，满眼询问：小江师姐，你这是相信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