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洛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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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课，江陵犯难。
前两次课，都是找陈国庆结算课时费，可眼前只有韩四海，总不能伸手管小屁孩要钱吧？
下一秒钟，韩四海放下Kitty笔，扬起清甜小脸，“小江师姐，我哥哥昨晚说今天一次性结清暑假学费。”
江陵眉眼微动，“带我去找他。”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暴发户，江陵有些些许好奇。一是好奇他如何发家致富，短时间内迅速积累财富；二是好奇他皮囊如何，韩四海生得这般粉雕玉琢，惹人怜爱，他这位兄长不说国色天香，也应风韵犹存吧。
三分钟后，江陵升起前所未有的失望。
眼前这男人，只比哥哥江河英俊一丢，毫无韩四海风采，身材倒是高大挺拔，宽肩乍腰长腿，可举手投足都是引人不爽的暴发户气质，不似韩四海乖巧温顺，有礼有节。
男人指着茶几上的巨款，“小江老师，这是你的课时费。”
江陵蹙着眉头扫去，一叠粉钞一万元，二十叠就是二十万元，“这么多？”
男人得意一笑，“多退少补。”
如果不是急需用钱向家人证明学考古不会穷困潦倒，江陵直想一脚踢飞他！
她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询问，“怎么退？”
男人转身坐进意大利进口沙发，翘起引人厌烦的二郎腿，带着红宝石戒指的双指掐起一根巴拿马雪茄，“每天4小时，1小时为往返路程时间，另3小时为授课时间。截止暑假最后1天，再结算具体费用。”
此方案远超江陵期待，只是接下来的暑假，她还要参加柳斯斯和魏鸣远的升学宴，无法保证全勤，“每天都要来？”
男人双指一滑，滑开钻石镶嵌的打火机，“你有事的话，提前跟小四说。另外，我会让司机接送你，不会令你奔波。”
韩四海软糯清甜的嗓音响起，“小江师姐，可以吗？”
江陵转眸瞥见他满满期待的小鹿眼，心情顿好。
“噌”的一下，火苗燃起，男人点燃雪茄，吸了一口，“没问题的话，收钱。”
江陵眸中划过怒火，可想到即将到来的家庭大战，她还是颇为友好的问，“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男人满眼不解，吐了一口螺旋状烟圈。
江陵攥紧双手，指甲抠着掌心，余光瞟着韩四海蠢蠢笨笨的脑袋，衡量赚取这笔钱财的难度，“我的意思是，你需要我为他提高多少分？数学达到多少分？物理达到多少分？”
男人吐了一大口烟圈。
烟雾弥漫中，成熟面庞愈发欠揍，“我没有要求，你帮我看着他就好。”
没有要求？江陵素来淡定面庞浮现浓墨重彩的疑惑。
男人怼灭雪茄，转眸瞧着韩四海，满眼爱意，“现在的富二代，一个个花天酒地，飙车泡妹。我们小四就很乖，每天只知道学习画画。我生意繁忙，没时间陪他，你就帮我看着他，别让他和那些人学坏。”
江陵匪夷所思又恍然大悟：果然是暴发户，花20w请人看孩子。
韩四海眨着漂亮的眼睛，再次问道，“小江师姐，可以吗？”
“可以”，江陵点头接下这份暑假工作。
下一秒钟，韩四海乐呵呵弯腰抓起两万块钱，“小江师姐，我帮你塞进书包。”
江陵挥手阻止，双眸瞟着男人，“不必，转我银行卡。”
十六岁生日后，她就有自己的银行卡，存放20w元中考状元奖学金。
男人拿起手机，瞟着江陵淡漠眉眼，“洛川银行？”
江陵飞速报出卡号，并从包中取出手机以便查看资金动态
“叮”的一声，江陵看到20w元钱款入账以及付款方姓名——
韩名扬。
她微微一笑：名扬？四海？真是一对好兄弟呢。
——
江陵刚下宝马车，就接到江河电话。
电话中的江河满是愤怒，“严校长说你想报考古学？”
眼见东窗事发，江陵不再害怕，大步踏进家属院，“恩。”
“你还敢点头？”
江陵摸了下没动过的脖子，“我没点头，我只是回应你的问题。”
江河更为愤怒，“江陵，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江陵走到花坛坐下，望着灿烂天边。
火红夕阳染红天际，绚烂悠悠白云，为这座十三朝古都度上金色光影，平添千丝万缕的厚重与尘埃。
给韩四海上课，已耗尽江陵大半力气，她不想再说废话，便极其冷漠汇报情况，“哥，我找了份家教工作，那暴发户给我开了很多钱。去北京后，我还可以继续给人当家教，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虽不会大富大贵，却也不至于饿死街头。”
江河给人当过家教，自是知道行情，嗓音愤怒又讥讽，“你哄三岁小孩？当家教能赚几个钱？撑死1小时100！再说，这是钱的问题吗？先不说爸的问题，你没事闲得拿把大铁锹去荒郊野岭挖坟，风吹日晒——”
“嘟”的一声，江陵按断电话，满眼怒火：哥，你说的对，这不是钱的问题。
下一秒钟，手机再度振动，依然是江河来电。
江陵眉心一蹙，果断关机。
耳畔恢复清净，周边变得静谧，唯有炽热晚风剐蹭国槐树叶的声响以及她愈来愈猛烈奔向远方，山川湖海的心跳声。
夕阳一点点隐去光辉，夜幕笼罩洛川大地。
江陵背起双肩包回家。
她拉开贴满小广告的单元门，走进老旧楼道，一步步爬上六楼，用钥匙拧开门锁。
突得，她双眸一动，望着昏暗房间内，枯坐沙发上的黄芹，“…妈，你这么早就关店回来？”
没有回应，唯有黄芹愈发悲痛的呼吸声。
江陵心下抽痛，嗓音颤抖，“…妈…你知道了？”
相较哥哥的愤怒，母亲的沉默更让江陵愧疚，心生自责。
黄芹转眸望着昏暗房间内那双情绪复杂又无比炽热的眼眸，依稀望着阴阳两隔的爱人，“江陵，一定要步你爸爸后尘？”
江陵扯出一丝笑意，想让谈话气氛变得轻松，“妈，我不当警察，我就是去考古队工作。”
“今年夏天特别热。”
江陵懵，呆呆凝望黄芹。
“喝牛肉汤的人越来越少。”
江陵心下一酸，天气愈热，母亲熬汤时的汗水就愈多。
“你爸去世这么多年，我从未觉得养你辛苦，我靠着一碗碗牛肉汤把你和你哥养大。”
“…妈…”
“别人都羡慕我生了一对好儿女，可我从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和你哥，生活轻松些，日子容易些。”
江陵心下更酸，借着楼道灯光与稀疏月光，望见母亲已然苍老的面庞。
黄芹静静回望她，平静眼神中带着一抹绝望，“江陵，你自小主意就大。我知道拦不住你，手长在你身上，你想报考古就报考古，想学文物就学文物，但请你离开我视线，我家。”
江陵微微害怕，“…妈…你听我讲——”
不容江陵再说，黄芹飞速起身冲到玄关，一把将江陵推出门，再反手拉上门。
“砰”的一声，家门合上！
江陵满眼水雾，双唇颤抖不已。
她自幼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无论亲人，还是同学，经常闹得不愉快，可因成绩优异，众人自是包容她。
可此时此刻，她不知如何是好，只硬挺挺站着，仿若这般就能换黄芹开门迎接自己回家
母女俩都是性格强硬的人，江陵在门外站着，黄芹就在里面坐着，硬是不发一言，像是一尊沉寂千年的兵马俑。
1小时后，江陵直感腿酸，但心下已经清明，眸中再无酸涩愧疚，唯有坚定决绝，“妈，我去网吧过夜，明早直接报志愿。”
依然没有回应，江陵回身踉跄下楼，骑上山地车流浪在洛川街头，感受夏夜古都的惆怅与混乱。
——
欢聚网吧。
小网管怔怔看着手中的会员卡，满眼疑惑：没错呀，的确是我送韩小四那张。
江陵不耐，“已过期？不能用？”
“没过期！”，小网管忙滑动鼠标，瞟见16间空余包房，“初级包房？高级包房？”
“大厅。”
小网管仍想推销，“此卡面值500元，您可以选择包房。”
这么多钱？江陵心下一惊，瞟着他身后的货架，“大厅。两桶红烧牛肉泡面，两根鸡肉肠，两个卤蛋，再来一包榨菜，一瓶冰可乐。”
小网管开好机器，侧身瞥着货架，“来点薯片？这包超好吃，新出的口味，麦丽素？娃哈哈？巧克力——”
江陵忍无可忍，“废话真多。”
小网管心下颤抖，忙捂住嘴巴，满眼写满惶恐。
江陵抬手向前，“快点！”
小网管忙送还会员卡、献出上网卡，再飞速捡货。
转眼间，江陵已稳稳入座，开机进入游戏画面。
小网管拨通电话，“好同桌，我送你的毕业礼物呢？”
“你还好意思说？！你害我被小江师姐误会是坏学生！”
小江师姐？！小网管双指一紧，攥着手机转头，隔着重重卡座瞟着那冷傲脑尖，“江状元还打游戏呀！”
“打游戏？”，韩四海惊叫一声，从床上跳起，差点摔倒在地，浑身血液沸腾，“小江师姐在你家上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