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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药炉惊魂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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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的灯火亮得扎眼,云芷攥着染血的绢布躲在回廊阴影里。怀里的铜钥匙烫得心口发疼,忠叔临死前那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子时前不回主院,就等着收尸吧。"
西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废物!"苏婉月的声音刺破夜色,"三根锁魂针都取不出来,养你们何用?"
云芷贴着墙根挪到窗下,透过纱窗看见裴瑾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胸口插着的三根银针泛着蓝光。两个太医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药箱翻倒在地上。
"小姐,老奴有个法子。"一个佝偻婆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枯瘦的手指捏着个瓷瓶,"锁魂引需至亲血脉为引,若是找不到他生母..."
"放屁!"苏婉月一脚踢翻药炉,炭火溅到云芷藏身的窗台下,"那贱人早烂成骨头了!"
热灰烫穿了云芷的袖口。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却看见婆子从药箱底层抽出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老身听闻,云家女子血脉特殊..."婆子的目光突然转向窗外,"尤其是玉姨娘的亲妹妹。"
云芷后背沁出冷汗。正要后退,脚踝突然被什么缠住——一条缀着蓝铃铛的红绳!绳子另一端握在苏婉月手里,铃铛无声地震颤着。
"抓到药引子了。"苏婉月笑得甜美,红绳却越缠越紧,"云姑娘深夜造访,是来救情郎的?"
窗棂突然被劲风劈开,碎木擦着云芷的脸颊飞过。裴瑾不知何时醒了,长剑钉在苏婉月脚前一寸,剑穗上还挂着半块玉佩——正是他给云芷的那块。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淬了冰。苏婉月脸色变了变,突然一脚踢翻药炉。滚烫的药汁朝裴瑾泼去,云芷想都没想就扑到床前。
"刺啦——"
药汁在她背上蒸起白烟。剧痛中有人拽住她胳膊,裴瑾的手冷得像块冰:"傻子..."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却在她掌心飞快地划了三个字:
灶、下、匣。
苏婉月突然拍手轻笑:"好一对苦命鸳鸯。"她弯腰拾起长剑,剑尖挑起云芷的下巴,"表哥可知,你这通房丫头方才去地牢见了谁?"
裴瑾瞳孔骤缩。云芷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忠叔死了。"苏婉月甩出一截芍药色布料,"凶器上可有云姑娘的香粉味呢。"
云芷这才发现自己的香囊不知何时破了,丁香末子洒了满衣。她刚要辩解,裴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
"需要血引是吧?"云芷突然抢过太医手里的银刀,在腕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进药碗的刹那,三根锁魂针突然"嗡"地颤动起来。
苏婉月脸色大变:"你怎么会..."
血腥味引来了院外的黑猫。它们绿莹莹的眼睛挤满窗台,颈间铃铛无风自动。婆子突然尖叫着后退:"是云氏血!快拦住她!"
云芷已经割破另一只手腕。鲜血浸透裴瑾的衣襟时,他胸口的三根银针突然激射而出,钉在床柱上嗡嗡作响。
"灶下匣..."裴瑾在她耳边气若游丝,"带着它...去醉仙楼..."
话未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苏婉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巡防营来抓刺客,云姑娘猜猜谁是凶手?"
云芷看向床柱上的银针——针尾蓝铃铛里,隐约可见蜷缩的蛊虫。她突然明白忠叔为何说这是"锁魂引"了。
"从后窗走。"裴瑾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推向窗口,"找老周...说..."
一支羽箭破窗而入,钉在裴瑾肩头。院门被撞开的瞬间,云芷咬牙翻出窗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婉月拾起染血的银刀,朝裴瑾心口比划着说:
"表哥放心,婉月会好好用这云氏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