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有毒》白胖大狗子

9、灶下秘匣 灶膛里

　　灶膛里的余烬烫红了云芷的指尖。她咬着牙在灰堆里摸索，血从手腕的伤口不断滴落，在炭灰上洇出一个个小坑。

　　"咔嗒。"

　　一块松动的砖石被她顶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暗格。匣子只有巴掌大，却沉得坠手。云芷刚把它拽出来，院外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搜！每个灶台都翻开看看！"

　　是巡防营的官兵。云芷把匣子往怀里一塞，从后窗翻了出去。伤口在窗棂上蹭出一道血痕，她顾不得疼，踩着柴堆翻上屋顶。

　　月光下，整个侯府灯火通明。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官兵正在各院穿梭，为首的赫然穿着苏家亲兵的服饰。云芷趴在屋脊阴影里，听见下面两个婆子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二公子中的是北狄蛊毒..."

　　"嘘！不要命了？大夫人下令，谁敢议论就割舌头！"

　　瓦片突然"咯吱"一响。云芷浑身僵住，转头对上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是那只叼过苏婉月手帕的黑猫。它颈间的铃铛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喵~"

　　黑猫突然扑向她怀里的匣子。云芷慌忙躲闪，一片屋瓦被猫爪带落，在院中摔得粉碎。

　　"屋顶有人！"

　　箭矢破空而来，擦着她的耳际飞过。云芷抱着匣子在屋脊上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过一道飞檐时，她突然踩空——

　　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抱住。熟悉的沉香气味扑面而来，云芷刚要挣扎，就听见头顶传来低喝："别动！"

　　是裴瑾的声音！可他明明...

　　转头对上一张陌生的脸。来人戴着青铜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却与裴瑾有七分相似。他单手抱着云芷跃下屋檐，另一只手甩出三枚铜钱，精准打灭了追兵的火把。

　　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云芷脸上。她抬头看见面具人右肩洇开一片暗色——是裴瑾中箭的位置！

　　"公子...？"

　　面具人没有回答，带着她在巷弄间疾奔。转过三条街后，他突然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剧烈喘息。

　　"醉仙楼...老周..."面具下的声音气若游丝，"匣子...千万不能..."

　　话未说完，他突然推开云芷。一支弩箭"嗖"地钉在他刚才靠过的位置，箭尾系着条芍药色丝带。

　　"走！"

　　面具人猛地扯下面具掷向暗处。借着月光，云芷终于看清他的脸——竟与裴瑾一模一样！只是右眼角多了一道疤，看上去比裴瑾年长几岁。

　　追兵的火把光越来越近。云芷咬牙奔向城南，怀里的匣子随着奔跑不断撞击心口。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醉仙楼"的金字招牌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楼前挂着红灯笼，却半个人影也没有。云芷刚要敲门，突然被拽进旁边的小巷。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乞丐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姑娘可是来讨醒酒汤的？"

　　——正是裴瑾交代的暗号。

　　"要...要加三钱陈皮。"云芷按着狂跳的心口答道。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突然精光四射。他一把抓过匣子，枯瘦的手指在底部某处一按——

　　"咔。"

　　匣子弹开的瞬间，云芷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半块龙纹玉佩、一卷泛黄的绢布，还有一只干枯的蛊虫。

　　"果然如此..."老周颤抖着捧出玉佩，"殿下真的留了后手..."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老周猛地合上匣子，拽着云芷钻进酒窖。他在墙角某处连敲七下，地面突然露出个黑洞。

　　"下去等着。"老周把匣子塞还给她，"见到银铃摇三下才能出声。"

　　云芷刚钻进地洞，就听见楼上大门被踹开的巨响。她屏息数着心跳，突然摸到洞壁上刻着的符号——三个箭镞形状的凹痕，和裴瑾画的一模一样。

　　"这是..."

　　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物。借着地洞入口透进的微光，云芷看清那是个嵌在墙上的小银铃。铃舌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楼上传来打斗声，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闷响。云芷攥紧银铃刚要摇，突然听见熟悉的猫叫声。

　　"喵~"

　　一只黑猫不知何时蹲在了地洞入口。它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颈间的蓝铃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随着猫儿的动作，铃铛里突然爬出只细如发丝的红虫，正朝着云芷的方向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