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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引
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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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笼罩着侯府西侧的地牢入口,云芷攥紧染血的中衣碎片,铁锈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裴瑾被抬回主院前塞给她的铜钥匙,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发烫。
"从西角门进去,第三个拐角左转。"
她默念着裴瑾昏迷前的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地牢入口的守卫居然一个都不见,只有几只黑猫蹲在石阶上,绿莹莹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钥匙插入锁眼的瞬间,云芷突然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猛地回头——
一只黑猫正叼着苏婉月的芍药色手帕窜过回廊。
地牢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云芷用袖子捂住口鼻,摸黑往下走。石阶湿滑得厉害,她不得不扶着墙,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凹凸不平的刻痕。
"这是..."
借着透气孔透进的月光,她辨认出墙上密密麻麻全是指甲抓挠的痕迹。有些缝隙里还嵌着暗红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血痂。
第三个拐角处,一盏长明灯幽幽亮着。火光映出左侧牢房铁栅栏上的特殊纹路——三枚箭镞形状的凹痕,和裴瑾画的符号一模一样。
铜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三圈才开。牢房只有丈许见方,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石床上刻满歪歪扭扭的字迹。云芷颤抖着摸上去,突然在床沿摸到一道深深的划痕,里面填着黑褐色的污渍。
"第七块砖..."
她跪下来数着地上的青砖,第六块砖缝里居然夹着一小截红线。指甲刚碰到砖沿,远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哐啷——哐啷——
声音越来越近,云芷浑身血液都冻住了。她拼命抠动砖块,指甲劈了也顾不上疼。砖块终于松动时,铁链声已经到了拐角。
"快啊!"
青砖掀开的刹那,一只老鼠"吱"地窜出来。云芷差点叫出声,却见砖下压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片发黄的绢布。
哐啷声突然在牢门外停住。
云芷屏住呼吸把绢布塞进怀里,刚要把砖块复位,突然摸到砖底刻着字。就着微弱的光线,她认出是姐姐的笔迹:
"瑾非裴氏血脉"
"找到什么了?"
沙哑的声音吓得云芷撞上石床。牢门外站着个佝偻的老仆,脚踝拴着铁链,手里却提着串钥匙。他左眼蒙着黑布,右眼直勾勾盯着她怀里的油纸包。
"忠、忠叔?"云芷认出了侯府老管家。五年前姐姐死的那晚,正是他带着家法闯进偏院。
老仆突然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玉丫头也爱摸这块砖。"铁链哗啦一响,他竟从怀里掏出个蓝铃铛,"二公子中的'锁魂引',需至亲血脉为药引。"
云芷倒退两步撞上石床。老仆却转身就走,铁链拖出一路血痕:"子时前不回主院,就等着收尸吧。"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铃铛在地上打转。云芷展开绢布,上面是姐姐用血写的密信:
"瑾儿实为北狄大皇子遗孤,今苏氏通敌事败,欲毒杀瑾儿灭口。妾身以命作保,此子绝无二心。钥匙在——"
后半截被血污浸得看不清了。云芷突然想起裴瑾给的铜钥匙,连忙掏出来细看。钥匙柄内侧果然刻着极小的"狄"字,而匙齿纹路...分明能拼成半幅地图!
远处传来四更梆子声,她慌忙把砖块复位。刚冲出牢门,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
地上躺着忠叔的尸体,喉咙插着半截芍药色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