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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看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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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阔浑浑噩噩地从宴会大厅里走出来,出去庭院时发现外面下了雨,他又淋了满身的雨,依稀记得祁斯贤对他说的:周迟在109号房间,你想问他什么,现在就去问吧。
这个冬天怎么这么冷。
踹门而入时,床上的两个人正死命纠缠在一起,他僵着一张脸,拽起上面人的衣领,反手就是狠狠一记拳头,奔着打死的力道去的,阎风的鼻子顿时淌下两行血迹。
他裤子褪了一半,又惊又怒地还没完全提好,就被祁阔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殴打。
“放他走吧。”周迟轻描淡写的说。
对了,他是周迟最衷心的一条狗,从来不会拒绝周迟的所有要求。
阎风狠着一张脸,裤子提了上去,像是被仙人跳一样羞恼,皮带没扣上就被踹出去了。
房间门重新被关上。
周迟从桌上找了一根烟抽,“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问。
烟只抽了一口就被人夺走扔在地上,祁阔的嘴唇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周迟嘴里没吐出来的烟...全被他吃进嘴里。
“你为什么和他做?”
周迟懒懒地抬眼,表情冷漠:“你不知道吗?我就是这样的人。”
听他说,和亲耳看见,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祁阔的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很痛苦地痉挛起身体,他滚烫的身体越压越低,直到周迟被完全压制在床上,抬起一条手臂都难时,他才终于开始发疯。
“你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廉价,谁来都可以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是我?”
他这个样子像是魔怔了一样,周迟扇他一巴掌:“看清楚我是谁?”
祁阔还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番,又欢欢喜喜低下了头,把脸埋在周迟脖子里,甜腻又狠戾地说:“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宝宝。”
这种精神药物会放大人心中的欲望和恶念,原来是这样吗?
然后,他微微一低头,看见了点缀在周迟身上的钉子。
黑色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这无疑于再一次把他的理智彻底击溃。
“你很想把它摘掉吧?”他喃喃自语。
周迟看出了他的意图,一下子挣扎起来,“别——”身上被杂乱的发丝扫过,随后是温热的呼吸拍打上去。
祁阔慢慢向外拉扯,疼得周迟扯住他头发往外拽,拽不动,祁阔像块硬邦邦的大石块。
“不要把我赶走,好不好。”祁阔活像一条在雨中摔断腿的狗,语气好可怜,可他双手却又放在周迟脖子上,仿佛另一条,显性的绳索。
他掐着周迟的脖子,骨子里从未有过的暴虐因子在乱窜,在他和周迟终于亲密相拥时,他忽然落泪了,眼泪滴在周迟的眼窝里,慢慢将那深邃的眼窝滴成一片小湖泊。
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在震颤,好温暖。
他,周迟,他们在此刻终于结为一体。
这只是在做梦吧,只有梦里的周迟会对他这么温柔。可他却掐住周迟的脖子,用力攥紧,掐得他手背青筋凸起。
他深深看着眼前这个人,仿佛要从周迟的眼睛里看进骨头里。
这是我最爱的人,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对其他人动心了。
我为了你出车祸住进医院,把小叔介绍给你当踏板,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把真心送出去任由你践踏。爱意如鲠在喉,你睡着的时候,我埋在你脖子里,伪装成你抱着我的模样,我一遍遍对你说:我爱你。
我那么爱你,我那么恨你,我也只有你了。
“你究竟有没有喜欢我?”他恶狠狠地说。
“为什么,一个两个三四个,为什么你要勾引那么多人?”大床晃动得剧烈,一下下磕着床头。
每一下,都伴随着步步紧逼的追问。
周迟脸色惨白,嘴唇都快咬烂了,里面往外渗血。
祁阔愣住了,心里狠狠一颤,他骨头里都往外泛起又痒又酸的戾气。
好像总有一种透明又坚硬的薄膜隔绝在他和周迟之间,他想努力打破它。
他的大脑高度亢奋,皮肤都发起汗来,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周迟整个人疼得仰过去,死命踢打他,他才稍稍缓和过来一瞬。
不过,也只有那一瞬间。
周迟的五官都疼得错了位,那是疼痛的蒙太奇,他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祁阔在爽的无法复加时,露出的表情和祁斯贤一模一样。
周迟看着胃里一阵阵痉挛,可他什么都没吃,他说别过来时,祁阔正把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
他终于受不了了,扶着床沿不住的干呕起来,浑身都在颤抖,皮肤被逼成了粉红色。
祁阔趴在他的脊背上,嘴唇挨着头发,那是一个温情缱绻的拥抱姿势,很多时候,他们在被窝里都这样相互取暖,像是两只受伤累累的小兽在舔舐。
他总是慢慢敲门,敲那扇厚重的木门,门外被铁链缠紧了,里面有穿着湿漉漉永远晒不干衣服的周迟,最最真实的周迟。
他小声问:“我可以进来吗?我不会久留,我只是想进来看看你,放下东西就走。”
他耐心敲了好久,铁链也没动,门却被推开一条小缝隙,那双黑漆漆的、像是哑剧一样的眼睛往外探。
他开心地笑了,隔着铁链去摸周迟冰凉的手。
......
“那个文具盒,后来我去看了一眼,才八块钱。”
八块钱,就能让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担惊受怕整个小学,能让周围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小偷。
你家里那么穷,怎么用得上这样的文具盒,这个文具盒这么新,他为什么要丢掉。
没有人愿意听他的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于是那个小男孩就沉默,永远沉默了下去。
年纪尚轻,周迟已经知道说再多也是徒劳,人们只想听他们想听到的内容,真理也掌握在有资格说话的人手中。
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的过去,藏得最深最隐秘的过去,也许这就是他心里那个湿湿嗒嗒永远不会干的小角落。
“如果我那时出现在那里就好了。”
“为什么?”周迟问。
“我会...”祁阔皱着眉想了半天,周迟以为他会说出“我会揍瘪那群小孩,我会出面作证你不是那个小偷。”
祁阔却说:“我会教你好好保护自己。”
周迟哑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说:谢谢你,祁阔。
祁阔也回:不用谢,周迟。
两个人都困得睁不开眼睛,脸色酡红一片,周迟的眼睛在夜里亮的惊人,蜷缩的后背在他怀里渐渐打开。
祁阔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出现在雨幕里的小孩子。
睁着黑亮的眼睛,局促不安拽直自己的衣服,努力想让它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这样在和老师争辩时,会更有底气。
没有人给他打伞。
没有人相信他。
他在雨天里哭泣、摔倒,亲手埋葬自己的第一条小狗,孤独地长大,逐渐学会伪装自己,给自己套上一层厚重的壳。
然后,慢慢成长成现在的周迟。
祁阔抱住他:“我会告诉他。
你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会住上大房子,拥有一座大公司,过上你看到的电视上那种生活...我看见了所有东西,你没有偷他的文具盒,是他把文具盒扔进垃圾堆里去污蔑你。
你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坚韧的小孩...你还喂流浪狗,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小孩。”
他在周迟掌心里一笔一划画出迟这个字,说你知道这个字有多美好吗?它就像虚惊一场,只是迟了一点点,它总会来的。
周迟在他的怀里变得好小好小,他想用尽全力抱紧一点,紧到两人再也分不开,紧到雨水再也渗不进来。
他为周迟隐秘于心的秘密而心痛,怎么会有人舍得打碎这样骄傲的周迟。
他不是不恨,只是他对周迟早已愈合的过往的心痛,要远甚于周迟对他的伤害。
……
足足经历了一个小时,周迟身体近乎麻木,像是河流一样的东西在周迟的腿上分叉开,又途径祁阔的身体。
他看见周迟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他终于清醒了,太阳穴疼得仿佛有人拿榔头一下下往里钉。张开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失去了跪下去的力气。
他知道他这次真的和周迟没可能了。
他发现这个冬天是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