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愚者的长路（九） 这个任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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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本吧？”
求知圣堂里的人本就不多，晚上还在下面看书的更是寥寥无几。微生望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板砖厚的论文集，一目十行地将几页长的目录扫了一遍，终于在末尾看到了那篇署名为温语樱的《恶魇成因及消除方法简论》。
“应该就是这些了。”初依抱着一摞书从书架的另一边转出来：“真是梦回期末啊。”
微生望眨了眨眼，坦诚道：“你还是保守了，我写期末论文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
“……咱们真的能看完吗？”冉雅莉粗略数了一下四人手里的书，不禁咂舌道：“这少说也有二十本吧。”
“应该会有重复的。”贺均捧着一本堪比牛津词典的《血魇研究文献汇总》，想了想道：“毕竟是跟智慧之神有关的任务，就算十天时间都用来看书应该也合理吧？”
初依的脸皱得像个包子：“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以这个游戏的风格来看……还真有可能。”
“如果想了解恶魇的话，”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更推荐这本。”
四人都被这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们来时这层楼空无一人，方才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这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还没等她们开口，对方已经自顾自地继续道：“至于血魇，大部分的内容那本汇总都整理进去了，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一个画着蝴蝶的漂亮笔记本被放到初依怀里的书堆上，在一众大部头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天底下还能有这种好事？初依狐疑道：“你……”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眼前的女孩长得有些眼熟，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虽然说的是表示善意的话，脸上却仍然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这是我自己整理的笔记，绝对没有重复和遗漏。”
“谢谢。”虽然这个女孩出现得莫名其妙，但毕竟是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主动帮助她们的人，初依还是谢过了她的好意。
冉雅莉适时地出来唱白脸：“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的确有我的目的。”女孩淡淡地应了一句，随即答非所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温语樱了？”
她竟然对这个会长直呼其名，初依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谁都没有轻易开口回答。
然而女孩已经从她们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语气明显冷了下去：“果然。”
冉雅莉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怎么了？”
“没什么。”女孩回过神来：“她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能告诉你们。”
冉雅莉不为所动：“条件呢？”
“不要加入求知学会。”
“理由？”
“你们会死。”
“……”
冉雅莉和几个同伴对视一眼，挑眉道：“展开说说？”
女孩纠结片刻，像鼓起很大勇气般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叫温语蝶。”
“温语蝶？温语樱是你的……”
“对。”女孩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我姐姐。”
见众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女孩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所以，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别人的性命。”
贺均眨了眨眼睛，故作无知道：“可是她昨天还说，只要加入求知学会，她就会保证我们的安全。”
“她就是靠这套话术骗人的。”温语蝶语重心长地提醒：“到时候你们都死了，那些承诺还有什么用？”
微生望不置可否：“你不是求知学会的人？”
“之前是。”温语蝶并不避讳，坦言道：“后来我和她理念不合，自己退出学会，搬到了楼上。”她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赫然是和初依她们一样的图书借阅卡：“和我一起的还有十几个人，都住在十八楼。”
冉雅莉接过那张卡片看了看，没什么异样便还了回去：“听你的意思，她以前还害死过别人？”
“这个，”温语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目前还没有，但她曾经跟我说过她的计划，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彻底跟她分开的。”
“嗯，听起来可信度很高。”初依抚摸着笔记本上的蝴蝶图案，似笑非笑地续道：“你主动来找我们，还拿出了这么高的诚意，总不会是单纯想要救我们一命吧？”
“……”
温语蝶显然没有料到这几个人竟然如此难说话，她长叹一声，露出了几分欲言又止之色：“我不想让她的计划实现，所以不希望你们加入，仅此而已。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她的计划对你们而言有害无利。”
她明显不愿意再多说：“看完那本之后，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1818找我。”
温语蝶说完转身就走，不料微生望突然叫住了她。
“我还有一个问题。”微生望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探究和好奇：“这座求知圣堂里……应该藏着不少秘密吧？”
“那是自然。”温语蝶不假思索地道：“里面有很多外面不知道的事，地下也有很多地上不知道的事。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秘密了。”
“……”
初依目送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突然想起她和温语蝶确实曾有过一面之缘——她昨天去十三楼找书的时候，温语蝶也在。当时她还被这女孩面前快要挡住脸的书堆惊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找来了。
初依转过头，见微生望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禁出声道：“怎么了？”
“我在验证一个猜测。”微生望面不改色地抛出一个她们从未设想过的可能：“这个任务的解法也许不止一个。”
“？”
“我想了一整天，为什么任务进度会倒退。”微生望慢条斯理地向众人解释道：“以我玩过那么多种游戏的经验，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任务有好几种不同的结局。”
“这么大的建筑，又有多年的历史积淀，那所谓的‘秘密’很可能不止一个。”她翻看着任务面板，目光在那行语焉不详的要求上停留了片刻：“假设，我们得到的那本年鉴是结局一的线索，而温语樱的邀请是结局二的线索。”
“我懂了！”初依毕竟也被初时拉着打了不少游戏，此时一点就通：“所以我们结局一的进度是15%，结局二的进度是20%对吧！”
“嗯。”微生望点了点头：“应该是系统隐藏了这一点，我们只能看到数值的变化，却看不到这个数值属于哪条线。”
“这倒是很有可能。”冉雅莉颔首表示认同：“一般来说第一个任务都不会太难，所以搞这么一出来迷惑我们，这游戏真够阴险的。”
能否猜到进度变化背后的含义，应该就是这个任务的难点了。如果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几个结局之间乱转，恐怕只会白白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十天之后一个结局都没达成。
“望姐真厉害，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的地方。”贺均别的不说，情绪价值倒是给得相当足。她抱着微生望的胳膊夸了一通，直到冉雅莉看不下去，狠狠揉了一把贺均的脑袋：“行了，就你嘴甜——咱们先收拾收拾回去吧。”
于是众人不得不把之前翻出的书再一一放回原位，只留下那本厚重的《血魇研究文献汇总》以及温语蝶送的笔记本。等她们吃完饭回房，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温语蝶的字迹十分工整秀丽，阅读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众人嘻嘻哈哈地闲聊了几句，就开始窝在房间里，心无旁骛地攻读这两本巨著。
又过了一个日升月落，太阳偏西的时候，她们终于将书中的内容理了个大概。初依放下书的那一刻，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任务进度40%】
这早在初依等人的预料之中，此刻见到这行小字，谁也没有感到太惊讶。冉雅莉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温语蝶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就将话题转到了恶魇上。
希雅国以情绪能量作为最常用的能源，几乎每个城镇都配有专门的能量收集器。它们将居民的所有负面情绪源源不断地送入各大城区的转换器，在那里转化成可供使用的能源，再输送至千家万户。直到五年前，中心城区的能量管道发生了一起泄漏事件。管道里被压缩的负面情绪大量逸散，形成了一种名为恶魇的怪物。
恶魇由人的恶念所化，没有心智，只会凭借本能通过皮肤接触来侵蚀周围的人类。一个健康的人在不加干预的情况下，只需要三个小时左右就会被完全侵蚀，变成新的恶魇；如果皮肤表面有伤口，那这个速度还会更快。
尽管医药之神霜序一直向民众免费发放阻隔剂，但效果并不理想——只有在刚感染的十分钟内使用阻隔剂，才能勉强起到抑制作用。想要彻底摆脱被侵蚀的命运，只能切除病变的组织。
恐怖的感染速度使恶魇很快席卷了整个希雅国。根据记载，恶魇第一次出现发生在三年前；然而现在，恶魇的数量已经膨胀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除了霜见带领的军队外，民间也出现了很多旨在清除恶魇的组织。
“原来给我们的武器是用来对付这东西的。”初依下意识地看了微生望一眼：“……系统把我们拉进来，不会就是为了解决恶魇之祸吧？”
不至于吧，咸鱼大学生转生异世界成为救世主这种剧情，不是只有漫画里才会出现吗？
“没准真是呢。”冉雅莉看出她的抗拒，顿时起了坏心，毫不留情地开口道：“如果不想死在这里，那就要想办法——这种强盗行径也很符合这个系统啊。”
初依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似乎不敢相信这种可能。她抬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想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怎么就这么难呢？”
微生望笑着看向她：“想开点，没准咱们死得早，轮不到咱们拯救世界呢。”
初依：“……我可真谢谢你。”
三人都笑起来。贺均悄悄看了微生望一眼，见她似乎只是在开玩笑，便也跟着翘了翘嘴角，将视线移回了手里的书上。
相比恶魇来说，书中关于血魇的内容堪称零碎而杂乱。对于这种红色黏稠液体的成因，希雅国人众说纷纭，最主流的看法是二者本为同源，血魇是恶魇的变种。
区别在于，血魇似乎保留了一部分的意识，不仅攻击性更强，还更为狡猾，甚至会躲在果汁、颜料等红色液体里搞偷袭。血魇完全无法消除，不过好在其数量十分稀少，且其攻击并不具备传染性，不至于像恶魇那样出现大规模的爆发。
是以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最终由新正、花朝、应钟和嘉平四位女神出手，将所有血魇聚集到这个荒无人烟的沙漠里，压制在求知圣堂之下——就是她们看到的血海了。
自此，这种特殊的怪物也就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除了求知学会有近水楼台之便，还有几个成员在继续研究之外，大多数希雅国人都已经忘记了血魇的存在。也正因如此，初依她们能找到的资料十分有限，若温语蝶说的没错，恐怕温语樱那边也多不到哪儿去。
“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啊。”贺均合上书，抬眼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今天晚上就该给温语樱答复了。”
“怎么唉声叹气的。”微生望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失笑：“你担心温语樱生气？”
贺均摇头道：“她又不是十二女神，再生气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这可不像前几天刚认识的时候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初依难掩惊异地看了贺均一眼，恰好看到冉雅莉欣慰的目光，顿时心下了然。
冉姐果然不是白叫的，有这么一个可靠的大姐姐在，很多事就完全不用她们操心。初依在心里感慨了一番，不由得钦佩起微生望的好眼光——要不是她当机立断，兴许冉雅莉就加入别的队伍了。
“我是怕我们找不到线索。”被众人注视着的贺均依然有些害羞，但说话已经不再犹豫：“毕竟，连求知学会内部都研究不出什么。”
目前看来血魇这条线的进度是最快的，接着查下去肯定不会错。就怕拒绝了温语樱之后，单凭她们自己查不出东西来，反而白白浪费时间。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她们对这里却还是一知半解，确实很难不心急。
“是有这个可能。”贺均的担忧不无道理，冉雅莉先肯定了她一句，才道：“未雨绸缪确实很有必要，那你觉得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贺均垂下头，语气有些沮丧：“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担心了。”冉雅莉摸了摸她的头，顺手替她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既然没有对策，那就放平心态，到时候见机行事。有这种心理准备就足够了，不要被还没发生的事影响心情。”
“是呀，哪有那么多算无遗策的聪明人。”微生望也附和道：“走一步看一步的普通人没准也能苟到最后呢。”
“而且，”她嫣然一笑，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谁说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愚者的长路（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