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愚者的长路（十） 这就是恶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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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熟悉的报告厅，温语樱依然坐在那张冰冷的长桌后，听到冉雅莉的回答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她耸了耸肩：“很遗憾不能和诸位一起共事。不过作为会长，我还是想强调一下我们求知学会的合法性和正规性。”
她今天没有扎辫子，披散着的卷发衬得她年轻不少，也稍微化去了她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倒显得有几分和善。
见初依她们不置可否，温语樱了然一笑，抬手推了推眼镜：“你们随时可以改变主意——求知学会接纳每一个迷途知返的旅人。”
她恋恋不舍地又打量了初依她们几下，才出声吩咐：“琴姬，送客吧。”
“是，会长。”
以防万一，离开前冉雅莉还是多问了一句：“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来找你，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对吧？”
“当然。”温语樱挑眉，唇角微扬：“不过不保真——看我心情。”
“……”
你还不如直接说不可以呢。初依心想，真是个小气鬼，怪不得你们这么多年都招不到人。
眼看快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温语樱的声音。
“求知的本质就是先质疑再求证。第一步你们做得很好，希望你们再接再厉，第二步也不要出错。”
虽然对她的肯定无感，但出于礼貌，微生望还是转头回道：“谢谢。”
温语樱颔首：“记得保持怀疑，不要被表象所蒙蔽。……算是我给你们的忠告吧。”
报告厅的门在四人身后合上，熟悉的小字再度浮现。
【任务进度50％】
这次琴姬不仅没送她们上楼，而且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将她们带出来后转身又折了回去，一秒钟都没有多留。
“……”
几人相视一笑，行吧，反正都已经拒绝她们了，被记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姐妹俩真有意思。”冉雅莉边走边感慨：“温语蝶能猜到她姐想拉拢咱们，温语樱也不是傻子，肯定知道咱们拒绝她是她妹妹搞的鬼。”
虽然她们本来就很抵触这个邀请，但温语蝶的出现无疑为她们的选择加了码——既然有了温语蝶，那么求知学会内部的资料也就没多少价值了。以温语樱的聪明，想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贺均若有所思：“她刚才那句话，说的应该就是她妹妹吧。她想让我们怀疑温语蝶？”
“那她可真是多此一举了。”初依冷着脸吐槽。
她们可没有被人当枪使的爱好，要不是系统给的破任务，她压根就不想来这个鬼地方。
这里的npc她一个也不信，真要说起来，目前大概率站在她们这边、不会伤害玩家的，也就只有花朝这个幽灵而已。
旋转楼梯一路直达十八层，露出温语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们来了。”
初依微微挑眉：“这么确定我们会来？”
“不确定。”温语蝶实话实说：“如果你们选了她，我就要启用B计划了。”
“这么严重？”冉雅莉打量着她的神色：“你姐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温语蝶不答，转身示意众人：“跟我来。”
她们跟着温语蝶走进1819房间，屋里凌乱得仿佛战后重建一般，几个年长的女人坐在拼在一起的大床上，正围着一堆资料激烈地讨论着。
温语蝶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窗边，从窗帘后拽出一根粗绳索。她面无表情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将它塞到了冉雅莉手里。
冉雅莉：“？”
她狐疑地盯着那根绳索，还没来得及出声，身后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她们。
“小蝶。”正对着她们的红发女人打了个招呼：“带她们上去？”
“嗯。”温语蝶淡淡地应了一声。
红发女人点点头，提醒道：“小心点，那东西最近有点狂躁。”
温语蝶漂亮但冷漠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镇定剂打了吗？”
“打了，但是效果不太理想。”
温语蝶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又将目光转了回来。
“……”
冉雅莉虽然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也能听出这间房的天花板上藏着东西。难道说……？
她突然福至心灵，拽紧手中的绳索用力一拉——
伴随着细微的滑轮转动声，一段木制楼梯从天花板一侧放了下来，温语蝶率先踏上台阶。
和地下庞大的求知学会相比，这个阁楼上的实验室杂乱而逼仄，各种仪器和操作台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唯有墙角空了块地方，叫初依她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里。
那是一个密封的圆柱形玻璃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黏稠液体。这东西违背了物理学，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在罐子里悬空漂浮着，像一只趴在无形之网上的大黑蜘蛛。
温语蝶抱臂站在墙边，望着玻璃罐里的黏液，语气平静：“这就是恶魇。”
毕竟恶补了两天一夜的相关知识，现在听到温语蝶的介绍，初依她们也并没有多意外。
“你们看过我的笔记，应该知道它的破坏性。”温语蝶继续道：“但它们害怕血魇，从来不会靠近求知圣堂。”
初依很是不解：“所以？”
这些都是书里写过的内容，这人是怀疑她们的记忆力，才特意强调一遍？
“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个实验体弄进来。”温语蝶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这不合规，所以，如果你们走漏了风声，别怪我不讲情面。”
“……”
初依气笑了，玩这套是吧？
她真的很讨厌被威胁，更何况这话还酷似那些校外混混的经典台词——她从初中起就不吃这一套了。
“你打算怎么做？”初依沉下脸：“杀了我们？”
开玩笑，霜见的槌子可不是摆设。
果然，温语蝶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触犯法律。但谁也不会拒绝多几个实验体，对吧？”
“……”
见气氛有些不对，冉雅莉及时接过了话：“我们可以帮你保密。”
她给了初依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疾不徐道：“前提是你值得我们相信。”
不管温语蝶有什么目的，至少现在她们几个对她而言肯定有价值。冉雅莉微微一笑：“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
恰在这时，玻璃罐里的“蜘蛛”突然动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沸腾的声音，那团黏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凹凸不平的黑色表面接连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茧而出。
温语蝶只看了一眼，就疾步走到旁边的操作台前，麻利地按下了几个按钮。
机器迅速运转，源源不断地往玻璃罐里输送着不知名的白雾。那只恶魇被这些气体包裹住，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温语蝶面不改色地调控着镇定剂的剂量，直至罐子里的恶魇沉寂如初，才关掉了机器。
初依：“……”
好家伙，还有雾化吸入。
做完这一切，温语蝶拿起操作台上的记录本，边写边淡淡开口：“它快失控了，所以，我们需要新的实验体。”
冉雅莉站在她身侧，借着身高优势不着痕迹地扫了两眼——上面记录的是镇定剂的使用时间和剂量，对比前几天的数据，用量确实在直线上升。
温语蝶放下笔，从阁楼另一角的柜子里拿出几套形似连体睡衣的东西递给她们：“以后上来之前穿上，以防万一。”
【获得道具：特级防护服】
众人纷纷伸手接过，初依留神看着弹出的提示，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手中的布料。
【道具：特级防护服（可改造）】
【拥有者：初依】
【品质：优秀】
【防御力：二级物理防御】
【功能：避免皮肤与外界直接接触，可有效抵挡恶魇侵蚀】
【说明：该道具可委托端阳进行改造，改造后品质提升】
【备注：求知学会批量生产的防护服，人手一件，但在普通人眼里非常珍贵。】
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手感意外地好，摸起来又软又滑。初依爱不释手地摸了一阵，才想起来道谢：“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温语蝶答得很快：“帮我们再弄一只恶魇进来。”
“……”
初依震惊地伸出手，食指指向自己：“我？抓这东西？”
温语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初依还想再挣扎一下：“……我学文的。”这种和怪物搏斗的事能不能不要交给她？
冉雅莉皱了皱眉，也附和道：“我们没有处理这东西的经验。”
她只是个坐办公室的，让文职人员出外勤疑似有点太泯灭人性了。
贺均也紧张地看向温语蝶，微生望站在最后，隔着玻璃研究里面的恶魇，耳朵却没有忽略这边的动静。
“不用担心。”温语蝶扬了扬下巴：“有防护服，恶魇伤害不了你们。我会提供工具，你们只要捉住它，带回来，就可以。”
“你自己怎么不去？”
“实验正在关键阶段，走不开。”
微生望开口道：“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见温语蝶看过来，她歪头一笑：“不是机密吧？”
“……不是。”温语蝶淡淡解释道：“我们在尝试利用恶魇的能量。”
和其他研究院一样，求知学会也一直在寻找消灭这种怪物的方法。而毫无疑问，最佳方案就是让它们重新变回可供使用的能量。
“经过多方实验，目前我们基本确定，恶魇的形成是不可逆的。”温语蝶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它无法变回我们现在通用的情绪能量。”
她话锋一转：“但我们发现它的部分性质与千堇石高度相似，并且在其内部可以检测到能量波动。”
千堇石——初依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她们看的笔记里确实提到了这种矿产，是希雅国除情绪能量以外的另一种主要能源。
温语蝶一锤定音：“所以恶魇依然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只是我们暂时无法加以利用。”
初依点点头：“那你们研究得如何了？”
“有所进展。”温语蝶回答得很保守：“但这只恶魇因为太久没有进食已经进入狂躁期，一旦镇定剂失效，我们只能彻底消灭它以绝后患。所以，麻烦你们带回新的实验体。”
初依抿了抿唇，她能听出来温语蝶在努力放柔语气，看来这个醉心研究的女孩并不擅长与人相处。她心下感慨，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也尽量用温和的口吻发问：“那你之前说，温语樱想要害我们，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还是你为了引我们前来，而特意编造的谎言？”
“不。”温语蝶沉吟了一下：“我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如果你们加入，有80%的可能性遇害。”
她说话也透着一股论文般的严谨：“抱歉，我不想错过你们，所以当时故意隐去了这个概率。”
初依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异常。
……错过？这个用词可有点耐人寻味。
她下意识转过头，却见微生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
初依悄悄使了个眼色。
微生望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她随手理了理头发，状似不经意地附和：“没关系，我们懂——进来的时候就听琴姬说，这里很久都没有新人来了。”
温语蝶没有在意她们的小动作，点头道：“这也是我希望你们能帮忙的原因。”
她的视线从几人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落在角落里的玻璃罐上：“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方法，既然能进来一次，应该也能进来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愚者的长路（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