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5、第 5 章

　　我浑浑噩噩睡了一晚，只当作妈妈她严谨了那么多年总算疏忽了一次，外出工作时忘了叮嘱我让我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是十分安全的。

　　怎么说呢？
　　首先，我所住的小区周围布满了“森严壁垒”，高档小区的安保系统一向令人放心。
　　那分分钟识别出非居民用户而阻拦他们进入的磁屏障，以及在非居民用户强行闯入时刻作用的激光——说真的，我亲眼看见一只苍蝇被这铁面无私的激光击打落地，它瞬间僵硬垂直下落的姿态让我更加相信我能得到很大的保护。

　　人造太阳准时登上天穹，橘红色的光慢慢浸透半片天空。

　　机械床毫不留情地将我从床上拉起，被迫脱离美梦后，我浑浑噩噩地走进卫生间。

　　在我的语音吩咐下，几只机械手臂从墙壁里钻了出来，一只拿起牙刷牙膏帮我刷牙，一只从墙上摘下毛巾用水润湿后给我擦拭脸庞，还有一只灵活转换成了梳子给我梳头。

　　声明一下，我平时不懒，这些事都是自己干的。
　　刷牙洗脸扎头发而已，我完全能自给自足！
　　况且妈妈还经常告诫我：“不要成为科技的奴隶。”

　　奴隶。
　　这个词的含义不怎么好，一板一眼来讲，这个词的意思通常指失去人身自由并被他人任意驱使的，为他们做事的人。

　　但是这个词的描述……
　　我从镜子中看到正兢兢业业服务我的机械手臂，心道：明明它们更像奴隶。

　　卓鲁也是，小区防卫的机械也是，任何机器人都是……
　　人工智能像新生的生命，是排出生物含义的一种生命。它们都是人类创造于用来服务人类本身的一种被禁锢住的东西。

　　被禁锢了什么呢？
　　原谅我脑袋空空，想来想去都没明白我脑子里突然跑出的这高深的含义。

　　话题又跑远了。
　　我想强调的是，我今天好累，妈妈不在，所以才偷了个懒，让机械手臂“服务”了我。
　　我可不想因为我今天的一时偷懒被误以为是个懒惰的孩子。

　　吃了卓鲁为我精心准备的早餐，我双手搭在桌子上杵着头发呆，等待着被规划好了的出门时间。

　　还没等到屋子里提醒我出门的机械声响起，我先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今天放假。
　　因为脑机而引起的社会动荡已经造成了不可控制的局面，我切到相关的新闻画面，只见到医院街前和脑机售店门口的实时录播：
　　排在医院前的患者中，一个因为想要获得夸赞而使用了脑机的可怜孩子，小脑萎缩导致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走姿怪异，跟在他身后的父母涕泪交流，满脸悲伤。
　　脑机售店大门已关，但从录播内容中我还是能看到躲在玻璃门后瑟瑟发抖的店长，店门口站着一堆脑机受害者的家人，正在摇旗呐喊扬言要让脑机店倾家荡产，让它们受到应有的处罚。

　　我记得前景之星的人都不喜欢做这些聚众的事，大家做事都是按部就班，从不在街口或是不相干的地方逗留，该工作工作，该回家回家。
　　好吧，我又乱说话了。至少大多数孩子们的玩心都很重，比较喜欢凑热闹，具有浓重好奇心。

　　当看见那么多人围在脑机店前维权发威时，我居然感受到了他们的愤怒。

　　这时，记者的全息投影不合时宜地投射在人群上空。
　　她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声音通过振动器放大了数十倍被收入摄像机里。

　　她说了一大堆专业用语，我不怎么感兴趣，意识到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正打算关了录播，回房间研究研究老师布置的机械构造题。

　　“脑机创作者的身份现今仍是谜题，有知情人士透露创作者畏罪潜逃，早已离开CF-4849星。”

　　我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记者说，我的妈妈——脑机创作者之一，畏罪潜逃离开了前景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