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6、第 6 章

　　妈妈是一个温柔善良且聪明机智的人，我每天和她相处，接受着她给予我的独一无二的爱和关心。
　　现在这位记者说她可能畏罪潜逃了。

　　等等，或许是我太先入为主了。
　　密码箱中锁住的白纸并不能证明她是脑机的创作者，她可能只是单纯地因为工作而暂时离开了这里，又因为忙碌而忘记了告诉她的孩子。

　　我脸上挂着比苦瓜还苦的微笑，并没有被自己的假设安慰到。

　　卓鲁收拾了餐盘，返回到客厅想收拾一下整洁得没有一点污垢的地板。

　　我认为满脑子程序数字的它并不会在意看上去失神落魄的我，而出乎我的意料，它说：“嗨，小主人，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确实是。”我叹了口气，和它说，“怎么办，妈妈现在都没有回来。”
　　没办法，我太缺少一个倾诉对象了。
　　至少把我的烦恼说出来能减轻我的胡思乱想。

　　它拖着地板：“主人和小主人是一家人，家人之间是不会互相抛弃的。”

　　“可事实是，她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今天早上也不在，她甚至连一个消息都没有给我。”我回答它，语气里带着许多抱怨。

　　卓鲁：“嗯，那你可以联系一下主人的工作伙伴。她可能被什么事耽搁住了。”

　　感谢卓鲁的建议，不是它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妈妈早就辞职了好几个月。

　　当我拨通妈妈工作地方的电话，对面的机器人与礼貌对话几句后询问了我致电的来意，我努力拐弯抹角地向它打听他们最近是不是在加班，以至于工作人员彻夜不归家。
　　它聪明地听出了我的意思，直言说：“不好意思，根据劳动法规定，任何工作场合都不能超出人身劳动时间。请问您要向我询问的是哪一位工作人员？我敢肯定地告诉您，这位工作人员没回家的原因绝对与我们公司毫无关系。”

　　它都直接问了，那我索性坦率地说出了妈妈的名字，以防机器人一时疏漏，我还贴心地把妈妈工号也一同交代了。

　　“很抱歉，您找的这位工作人员早在几个月之前就从公司离职了。”

　　我不信：“你再找找，是不是你网络迟钝了。我再背一遍工号？”

　　当然，再次查找的结果仍是一样的。
　　心中的天秤向妈妈“畏罪潜逃”的方向偏了偏。

　　我气馁地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发凉。
　　妈妈就算制造脑机也绝不是抱着害人求利的目的！

　　可是我空空如也的脑袋瓜又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原因来解释她的不告而别和隐瞒辞职。

　　前景之星上的脑机售店和妈妈原来的公司的关系八竿子都打不着。这可以说明她不是被公司逼迫去发明那个成为社会祸害的脑机，然后一气之下辞职。

　　那她是自愿的吗？

　　我揉了揉头发，突然觉得很迷茫，前所未有的迷茫。

　　卓鲁为我送上了水果拼盘。
　　它一直都是那么贴心。

　　我往嘴里放上一块苹果，咀嚼的动作并不影响我思考事情。
　　脑子灵光一闪，我敲定了主意。

　　我自言自语说：“妈妈不是那样的人。我要找到她，问清楚前因后果！”

　　一动不动站在我身后的卓鲁突然开口：“不，不可以。您不可以离开前景之星。”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到她就要离开前景之星？”我下意识问。
　　问完之后我被恐惧包围了全身。

　　天，谁给我解释一下，家务机器人芯片里的程序能支撑它说出和家务无关的话吗？

　　卓鲁脸上挂着干瘪的微笑，它的声音听上去仍是那么机械：“因为主人她离开了前景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