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24、第 24 章

　　——和我长得像。

　　要不是在肯娜灼灼的目光下我不好得做出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否则我现在早就瞠目结舌。
　　和斯达特幼时合影里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以及肯娜现在口中描述的那个与我长得相似的人，是巧合吗？

　　没等我的思想再顺着这条路往下进一步，肯娜带着我们大步迈入了面前的旅社。
　　在走到大门紧闭的旅社前，她防射服顶端的电子屏幕连接上了旅社的大门，像钥匙与锁孔的接触般，关得严丝合缝的大门打开了。

　　从肯娜的话中来看，现在还居住在这个星球的人大概是没有能力离开的。或者有能力离开，又会有哪个星球无私地接纳他们呢？
　　星联搞出这么一台事来，没有善后，甚至还想瞒天过海，如果不是意外地经历了后面的事情亲眼见证到，我不敢相信现如今的科技水平已经高到了可以调控时间的速度。

　　可是我们怎么鉴定时间流逝的快慢呢？
　　理论来说，一秒钟是铯-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结构能级之间跃迁相对应辐射周期的9192631770倍所持续的时间定义为一秒［1］
　　但如果执拗于此，弄清楚时间的过程会复杂繁琐。

　　某个伟人曾说过，时间不是绝对的，不同的相对速度或不同时空结构的测量点所观测到的时间的流逝是不同的。

　　可是人类感知时间是以主观去探寻，当身旁没有参照物时，人们很难探查到时间的流逝，只有等到时间作用在了身上时，人们才会察觉——比如时间带来的衰老和病亡。

　　抵抗时间的流逝，无异于凭借一己之力搬起大山。
　　但肯娜口中的那个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制备了隔磁装置，在飞速流逝的时间里架起一叶偏舟，大方地邀请了走投无路的星民们，抵抗着波涛汹涌，兀自成了另一条平静的河流。

　　旅社老板显然被我们的到来震惊住了，他身后站立着一群群处在防御状态的机器人和人，像是面临着不速之客的侵袭而立誓与对方你死我活的守城人。

　　肯娜摘下头罩，耸了耸肩：“是我。”
　　他将手里的将军丢了过来：“人带来了。”

　　霎时，那堆警戒的人们呼了口气。

　　大家蜂拥而上，把将军包围在了一起，弱小无助的我被一位身材臃肿的大叔挤出人群，在人圈的边沿一蹦一跳地“刺探军情”。

　　只听大家七嘴八舌地用语言讨伐将军：
　　“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人！”
　　“你知道在你们离开这后的几个星际年去世了多少人吗？”
　　“我的叔叔，他才一生下来，没过几个月就长成了成人模样，可怜他知识和常识都不够，糊里糊涂在短暂的几个月内就体会了生老病死，又糊里糊涂地撒手人寰了！这是多么残酷的给予和剥夺！”
　　“我们明明可以正常生活，就因为这是个荒星，不像CF—4849那般经济发达科技水平高，住在上面的人都是金贵的，你们就惨无人道地将我们当成了小白鼠！”

　　好久没听见前景之星的全名，但这话对前景之星的评价算不上好，作为其星民之一的我羞赧地咳了咳，又继续看戏。

　　将军原本冰冷的脸现在已经被惭愧染成了绿色——这话太夸张，也不至于是真正的绿色，但他面色显然不好。

　　大家叽里呱啦地批评了一顿，或许是唾沫星子喷多了，大家嘴巴干，也停了下来，在吵闹过后奇怪地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将军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没人接受他没有实质意义的“对不起”三个字，皆是冷漠地盯着他。

　　一个女孩子哭出了声，她擦眼泪的动作显得笨拙，像一个四肢不协调的患者：“我是一个被时间催生长大的人，顶着成年人的外貌，心智却还在幼儿水平。如果不是后面来的救世主用脑机提高了我的智力水平，又用隔磁装置将我们从时间急流中救出，我或许不会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感受到人生的乐趣。”

　　脑机？救世主？
　　是肯娜口中那个女孩吗？

　　我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紧紧抿起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