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25、第 25 章

　　对于大家接二连三的痛诉和倒苦水，将军的脸一会儿比一会儿还白，好似那些句子字字都化成了实形的武器，对他造成了真正的伤害。

　　他不善于表达，上牙齿和下牙齿打了半天架，最后又道了句歉。

　　但深受痛苦折磨的星民绝不会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过往所经历的一切不咎，该骂的还是骂，半点不留情。

　　但我从将军脸上看出了他发自内心的忏悔。

　　肯娜抱手站在外围，脸上的倦容将她内心的疲惫表露得一览无余。

　　我不知她将将军绑回来的目的何在，于是问她意欲何为。

　　她说，她想让将军亲眼看一看他们当年撒手不管的残次品，如若他尚有一丝良心，他该把整个星球的人都接出去。
　　“那个女孩没有留下她的名字和住址，但她答应过会帮我们离开这里。二十年了，我没有再见到她一次面……不是我不相信她，是我不能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她的身上。隔磁装置消耗的能源太多，这个星球上的能源迟早会损耗完。”

　　将军位高权重又多次担任重要职务，跟他短暂接触的这几天让我确定他是一个还算善良的人，把举星迁离的重任放在他身上确实可靠。但他现在被星联怀疑为叛逃，让他帮忙的过程会曲折复杂。

　　等等。
　　怎么又是二十年？

　　一种让我难以述说的恐惧和怪异感如丝般爬上我的心头。

　　我暂时将现在面临的困境抛之脑后，一把抓住了肯娜的大臂：“你有那个女孩的照片吗？”

　　肯娜被我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环住的双臂撒开，点了点头：“有，但保存形式是电子的。”

　　投射在半空的照片让我微眯了下眼，不是因为光线太强，而是因为照片里那位女孩与我记忆里的母亲并不是一个人，即使她们眉眼之间有些相像。
　　错愕使我将心理活动完全地表现在了脸上。

　　脑机、斯达特、二十年、照片……本来快要连成的线在此处断了。
　　我以为我马上就能找到我的妈妈。

　　脑机是唯一一个能让我肯定妈妈和此事有关联的东西！
　　我又问肯娜：“刚才有个人说，她使用了脑机？”

　　前景之星劣质脑机害人小脑萎缩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肯娜不可能没有听说过。

　　她听出了我的忧虑：“说来也奇怪，那个女孩制作的脑机比前景之星的还要精良，这里有太多增生儿（即身体与智力不成比例增长的人），使用过脑机的十有八九都健□□长了，不存在让人小脑萎缩的这一危害。”

　　好了，这下我的脑子真成浆糊了。
　　我来捋一捋——
　　妈妈创造了脑机，但是前景之星的脑机有很大的纰漏，会让人小脑萎缩，这个星球的脑机却更精良，正确运行的效率高达99%。
　　加上肯娜那张照片的佐证，我有一半多的信心敢确认那个女孩不是我的妈妈。

　　可是。
　　我的大脑宕机了，或许我也需要一个脑机来提高一下我的智力。

　　用群众对自己痛苦的诉说换取将军的良知无疑是一个好主意，他满脸歉意，没等肯娜提出，他主动地说出他要带着这个星球的人离开。

　　这几天的舟车劳顿下，我们总算接受了一顿非营养液的佳肴美馔。

　　在将军难得获取自由后一声不吭地大快朵颐时，我不做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你们离开时，能不能带上我？”

　　肯娜和他做好的约定是，她带上几个星民与他一同去找星联的人谈判。
　　这个计划自然不会有我的参与。

　　可我不能被关在这个时间长河的扁舟里，我有自己要做的大事。
　　他吃饭的动作停了片刻，打量了我几眼，最后觉得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