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23、第 23 章

　　你能想象飞速流逝的时间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时间是什么东西？

　　如果卓鲁在的话，他会这样解释：
　　时间是物质的永恒运动、变化的持续性、顺序性的表现，包含时刻和时段两个概念。

　　之前，天文学用时、日、月、年、世纪计时，星联没有革故鼎新，仍然采用以往的计时方式。

　　我们把生老病死、日升月恒、新陈代谢、花开花落等等概为时间的广泛含义。
　　时间在客观地流逝，它不受个人主观的影响停滞不前或是快速运动，它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

　　在见到眼前景象之前，我还在担忧被丢在无名之星的卓鲁，时不时被斯达特那双充满悲恸的双眼戳疼心脏。
　　可当我在肯娜的要求下穿上笨拙的防射服，木讷地跟着他们走下停在另一不知名星球的破机舰，见到像开了倍速在我面前飞快闪现的景象时，我的大脑被暴击冲刷为一片空白，呼吸化为无形的手滞住我的喉咙。

　　一棵树能在我眨眼之间迅速冒出强壮的枝丫，天上的白云似白兔般蹦跳飘旋而过，脚边的石块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慢慢化为齑粉随风而走，就连飘过的风都像打了鸡血般快速地横冲直撞。
　　对比我所见过的一切，这一幕仿佛被按了加速。

　　在防射服下的我目瞪口呆，将疑问的目光放在了身旁一手桎梏住将军的肯娜：“这是怎么回事？”

　　肯娜：“这里是当年星联用来做实验的荒星，这一切都是——”
　　她停顿了下，看向手里按着的人：“将军，你还记得吗？当年的‘仙庭计划’。”

　　防射服下，将军的脸色苍白。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言不发，微微低下的脸被阴影覆盖。

　　仙庭——在地球时代某个强盛国家的神话故事中，天空里住着一群无所不能并且长生不老可以施展法术的人，他们被称为神仙，而神仙居住的地方被称之为仙庭。
　　顾名思义，仙庭计划已经将人类长寿的妄想寄托于了科技上。

　　但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个计划彻底失败。
　　甚至还将这个星球造成了另一种仙庭——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神话故事里，仙庭的一天，便是人间的一年。
　　仙庭计划，就像是把一块人间之地强行加在了仙界中，使得这块地上的时间一日如一年，白驹过隙、光阴似箭。

　　“你们改变的不只是星球的时间，连星民的正常生活也被你们危害到了。”肯娜带着我们走向前方用铁铝全面武装的旅社，“时间在人与自然中共享，哪有自然衰老，而人却永葆青春的道理？自你们将这块荒土抛弃，任由里面的人自生自灭，多少人难忍时间对生命残忍的剥夺。古有蜉蝣朝生而暮死，现有人晨婴而晚老。”

　　肯娜说着说着气上了头，叹了口气：“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生来就富贵的人，想造飞船就造飞船，想制作时光加速器就制作时光加速器吗？被困在这里的千千万万的星民们怎么离开？你能想象到一个人只能活几个月吗？你能想象一天看尽枯树逢春又落叶吗？”

　　在医疗水平发达的今天，人们的平均寿命已经升至两百岁，青年时间推长至六十多岁，既然这个星球的时间为一天等于一年，那几个月也不过相当于普通时光的一两百多岁，那人。
　　我细细剖析着肯娜的话，转头时见周围的景象早已又翻了一轮，在看不见的时间长河中激流勇进。
　　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但借助周围的景象第一次体会到时间的残忍和无情。

　　“幸好，幸好当年有个从他星而来的女孩，无私的她制作了隔磁装置，帮助我们大大削弱了时间的剥夺。”肯娜说，“可是这样的生活仍然艰难——谁想出门后还要穿着笨重的防射服？”

　　想起了斯达特和那张奇怪的照片，我的重点却在前半句：“你亲眼见过她吗？”

　　肯娜看向我，她的声音在防射服的阻隔下低沉了一些：“当然见过！”
　　她眯了眯眼，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她和你长得有一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