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蝴蝶振翅日 不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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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撕扯着夏末的空气，阳光像融化的黄金般倾泻在景澜高中的校园里。沈渊站在高一七班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表玻璃内侧凝结的水珠——那是来自三年后出租屋的雨水，此刻正在阳光下缓慢蒸发。
教室里的喧嚣声浪一波波传来：
“听说新来的物理老师是北大毕业的！”
粉笔灰在光束中起舞，像微观宇宙里的星云。沈渊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拉普拉斯妖的警告在耳畔回响：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突然，一阵清冽的嗓音穿透嘈杂：
“同学，借过一下。”
沈渊猛地转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许翊余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逆光里，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光洁如初雪。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变成了透明的琥珀色。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沈渊的心脏剧烈收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课本，纸张发出轻微的悲鸣。
许翊余微微偏头，细碎的发丝扫过眉骨：“你还好吗？脸色白得像纸。”他的眼睛明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沈渊僵立的身影。
无数话语在喉间翻涌：
我穿越时空来见你。
这次我一定会救你。
求你...别再离开我。
最终，沈渊只是机械地侧身，声音沙哑："抱歉。"
许翊余擦肩而过时，带着阳光和青柠的气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背影上，沈渊看着那束光，像看着一场失而复得的奇迹。
紧绷的颚线终于松弛下来，或许是激动？或许是舒心？多巴胺充斥在脑海的每一个棱角。
许翊余是从景澜初中直升上来的，所以同班的也有好几个以前的同学，加上那热情开朗的性格很难不融入新的班集体。
许翊余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和后面的女生聊了起来。那女生叫向韵沁，和许翊余初中时便是好友，到了高中自然而然的凑到一起了。
沈渊克制住面容表情的展露，坐在了许翊余旁的那个位子。
“抱歉，那边满了，我来这里做，应该没有别人吧。”
沈渊的嗓音是那种成熟而低沉的，这在十五岁同龄人中是不常有的。
“没有没有”许翊余摆了摆手，眼角露出些许愉悦。
教室里的喧闹声突然低了下来，像被拧小的收音机音量。不知是谁先喊了声"老师来了"，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们立刻作鸟兽散，快速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走廊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轻咳。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腋下夹着几本教案。他站在讲台前，把教案轻轻放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建军。”他的声音温和但很有穿透力，后排的同学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这三年将由我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同时教你们物理课。”
王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最后一笔还带着点潇洒的上挑。写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袖口沾上了一小片白色。
“现在我们先来点个名。”他翻开点名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认识一下各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半边脸上，镜片反射着细碎的光。许翊余小声对同桌说：“王老师看起来挺和蔼的。”沈渊听见这话，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讲台上那个正在认真点名的身影。
点名过程中，有同学答“到”时声音太小，王老师就会停下来，和蔼地说：“大声一点，让老师认识你。”偶尔遇到特别的名字，他还会温和地问一问写法或者含义。教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暑假的见闻。
当点到“许翊余”时，沈渊注意到王老师多看了两眼名单，然后抬头环视教室。许翊余举起手，声音清亮地答了声“到”。王老师微笑着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情感，很快却又归于那如潭水般的温静，然后继续往下点名。
这个普通的开学场景，在沈渊眼中却恍如隔世。同桌的兴奋神情再一次出现在眼前时，是那种许久未见的神态，好如初春的阳光那般灿烂。
沈渊盯着身侧那人微微出了神，许翊余的校服套在身上有些松垮，反倒平添一份柔和得美感。
许翊余很瘦，但出于骨骼小得缘故脸上是看不见那种锋芒的，反倒有些圆润。扬起的嘴角牵动着颧骨，洋溢着那种那种热烈如阳的青春气息。
阳光穿过玻璃窗，在那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一只蓝闪蝶正静静栖在许翊余的肩胛凹陷处。
那蝶翼呈现出不可思议的金属光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时，折射出从钴蓝到靛紫的渐变虹彩。翅脉如同淬炼过的银丝，在阳光下几乎要灼伤人眼。边缘处点缀着珍珠母贝般的月白色斑点，像是将星屑碾碎后撒在了深海色的绸缎上。
最诡异的是蝶翼表面的鳞片结构——每一片都像精心切割的蓝宝石薄片，排列成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当许翊余转身时，这些鳞片突然集体翻转，瞬间变成呼吸机显示屏那种冰冷的电子蓝。
蝶身细得惊人，仿佛水晶拉成的丝，腹部透明得能看见内部流动的淡蓝色液体。触须则是两根弯曲的铂金丝，末端挂着显微镜才能看清的葡萄糖吊瓶造型。
它突然振翅飞起时，洒落的鳞粉在空气中划出CT扫描般的横截面轨迹。沈渊清晰看见每粒鳞粉都是微缩的沙漏形状，上半截装着蓝色药液，下半截积着暗红色的血珠。
许翊余喜欢蝴蝶，喜欢到痴迷，故而房间中堆积着许多不同种属的标本。沈渊依旧记得第一次见到那场景的惊讶，不过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怎么了？”许翊余询问着神态微妙的同桌“你好奇怪，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位许久未见的好友”
臆想症有时又没有那么差，至少在虹光的世界里他会看见许翊余再次振起双翅那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蝴蝶振翅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