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风雅梦》银湾浪人

47、七夕大卖

　　二人全程无话，把积攒的所有委屈都发泄在身心交付的过程里。

　　分寸不让，争锋对峙。

　　云雨结束，温浔的像一滩软水，怯生生地趴在苏禾怀里。

　　苏禾三两下穿好下衣，给温浔盖上了一条素净的毯子。

　　他别过头去，“把衣服穿上。”

　　温浔听话照做。

　　这一场鱼水之欢是情之所至，但巅峰退却，人总要冷静下来商量剩下的琐事。

　　“我们…”

　　温浔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禾打断了。

　　“我叫了划船工送过来，一会儿你穿好衣服，会有人来接应你。”

　　温浔只觉得奇怪，她又被耍了。

　　“所以…我们…”

　　苏禾忍着心口的疼痛，冷漠开口，“你可以和他，也可以和我。”

　　温浔眼里的光褪却了一半，但是她心里那胜券在握的声音坚定地回旋在她的脑海里。

　　她理了理衣服，用最漫不经心地姿态回应着，“嗯。”

　　她的反应完全在苏禾意料之外。

　　温浔穿好了衣服，整理了头饰，等待着救援人员的到来。

　　二人一个立足于船头，一个靠在船舱内，像是毫不相干的过客。

　　这等待的间隙，抽干了二人的精气神，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苏禾偶尔偷偷瞟一眼温浔，她懒散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周的电话。

　　“能给我拍张照吗？”

　　小周刚刚在半盏浮生收集完素材，揉了揉厚重酸软的后背，“苏大师技术不行吗？”

　　温浔手机开得外放，这话一语双关，像一把劲箭，射中了苏禾耳中的靶心。

　　温浔白了苏禾一眼，“确实不太行，可能是因为状态不好吧。”

　　小周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行，我在浔烟阁等你。”

　　苏禾紧握拳头，明明自己才是征服者，却落得战败者的处境。

　　“你们在这？”

　　救援人员来了。

　　“没事吧，租我们的船只，可不希望你们出事。”

　　救援大叔似乎看出了二人的端倪，自己从事出租买卖很多年了，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

　　苏禾三两下套好了衣服，先上了船。

　　“师傅，麻烦把我送到定升桥那。”

　　“好嘞。”

　　苏禾还没走远。

　　师傅清了清嗓子，“哎哟，年轻人啊，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温浔面不改色，“师傅，往前走。”

　　-

　　江槐和小周在岸边等了温浔十来分钟。

　　温浔的头发有些凌乱，涂抹均匀的口红也蹭上了脸颊。

　　她拿起丝帕，遮住脸。

　　“我刚刚蹭了灰，你们等我去补妆。”

　　江槐不放心，跟了进去。

　　“你的粉饼还在我这呢！”

　　温浔嘴角挂着笑，“嗯。”

　　江槐只觉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刚打算识趣地走开，便被温浔叫住了。

　　“江槐～”

　　“嗯？”

　　温浔和苏禾发生了什么，自然是瞒不过成年人的眼。

　　“我感觉到苏禾的心靠向了我。”

　　江槐思考了片刻，她从来不在男女感情之间博弈，自然也没这样的感觉。

　　“那挺好的，你为什么还有些惶恐不安呢？”

　　温浔换了正红色的口脂，“只是也不能百分之百把握，话说你怎么猜中男人心思的。”

　　江槐回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情感经历，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就不是一个喜欢分析男人的人，再说了，我不找让我猜测的男人。”

　　温浔看着江槐，“也对，你好像从来不为这事争取，你需要的是百分之百给你安全感的人。”

　　“嗯，所以你还是喜欢苏禾？”

　　温浔拂额，“刚才我的心告诉了我答案。”

　　“那如果他就这样走了呢？”

　　温浔眼里滑过落寞，她细致地描绘着额头的花钿，“那就当我做生意亏本了呗。”

　　江槐盯着温浔，沉默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温浔问。

　　“我发现啊，你不需要我的建议，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事物总是相辅相承，江槐此刻发现，温浔柔软的表象之下，有一颗坚韧自爱的心作为她的载体，她其实比自己潇洒得多。

　　“算了，这都是后话了，我们还是先挣钱吧。”

　　浔烟阁的陈设都是偏木质古风，天圆地方的穹顶设计极大的继承了传统文化的根基。

　　小周镜头所到之处，均是一帧帧唯美俊朗的神作。

　　温浔化作掌柜的模样，在店里的每个角落行走，让所到之处都染上了客栈的古朴烟火气。

　　小周相机里的每一张照片，都像极了一件件娓娓道来的江南往事，把柔雅的烟雨融入在这无声的艺术里。

　　“让江槐和我一起拍两张吧？”

　　“好，你们手拉手。”

　　江槐看着温浔，“这是你的店铺哎。”

　　“我们一条街上的人其乐融融，才更能生财。”

　　江槐还是带上了面纱。

　　“你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露脸。”

　　江槐随便找了个理由，“保持神秘感。”

　　这是一次非常满意的拍摄之旅。因为摄影对象具有绝对优势，为摄影师删去了所有后期工作，让摄影师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光影、神态与氛围，每一张照片，皆是原生的动人。

　　“你看你们多好看，之前接触的很多商家都是竞争嫌弃的关系，你们倒是合作共生。”

　　这番话说进了江槐心坎里，“是啊，我也想不到。”

　　“对了，一会儿把你开店的理由发给我，我去转公众号了，这过节流量才高呢！”

　　“好。”

　　-

　　忙完了所有事前工作已经上午十点了，江槐只觉得早起拉长了很多时间，自己拖着开怀的步伐来到了风雅梦。

　　还没过桥，江槐便看到一群女孩围绕在自己店铺门口，她们摆弄着门口的珠帘，五彩玻璃反射的阳光异常夺目。

　　江槐走近，摘下了面纱，“你们是来店铺逛的吗？”

　　那群女孩似乎听不懂普通话。

　　她们转身，精致的妆容，用心勾勒的眼线，五光十色的衣裙，都在诉说着韩娱的内核与灵魂。

　　江槐不会说韩语，只能拿出翻译软件，慢吞吞地聊天。

　　“我们是前面一个染布坊的老板娘介绍过来的。”

　　翻译软件精准地抓取了这段文字，江槐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说你的商品是你踏遍中国搜集而来的，建议我们过来。”

　　客人已经在这，江槐来不及多问，火速开了门。

　　因为语言不通，她只能让她们自己挑选，趁她们挑选的空隙，江槐整理了从方润之那薅来的贴纸，把自己的店铺装饰了一遍。

　　“别饿着，我一会儿让云汀给你送午饭。”

　　方润之给江槐发了消息。

　　江槐心头一暖，“刚刚来了几个韩国客人，是述月给我带过来的。”

　　方润之想了一会儿，于是回复，“可能她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吧。”

　　那几个韩国客人还会一点蹩脚的中文，其中一个捏着嗓子同江槐说，“老板，你们家的东西好便宜，我喜欢。”

　　这几个客人是有消费力的主，江槐脑袋瓜子一转，便问她们。

　　“你们来中国旅游，定好了住在哪里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推荐点好喝好玩的？”

　　这几个女孩开心雀跃，立马围着江槐取经。

　　刚说到一半，云汀给江槐送来了午饭。

　　今日的午饭很简单，一拳头糙米饭，两把竹叶菜，还有一份土豆烧排骨。

　　“今天吃这么简单？”

　　“嗯，从简。”

　　“行了，你也回去忙吧，辛苦了。”

　　云汀刚刚转身，江槐便喊住了他。

　　“你带了茶没？”

　　云汀背后背了大包，那是方润之泡的茉莉花，一般涌来招待西栅景区等待的客人。

　　“带了。”

　　“拿给我。”

　　这茶虽然没有金骏眉贵重，但也是采摘于徽州区富溪乡，形似雀舌，口感清雅，极具安抚燥气之效。

　　云汀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江槐的安排。

　　“你们尝尝。”

　　异国长大的几个韩国少女，从小接触碳酸饮料居多，从未真正尝过中式原叶清茶的本味。于她们而言，这般纯粹干净、不假修饰的东方茶香，是从未触碰过的新鲜风雅。

　　她们嘟着嘴唇，开口问询，“这是哪里的？叫什么？”

　　“我刚刚想给你们推荐的，让云汀带你们过去吧，半盏浮生。”

　　“好啊好啊，正好我给我爸妈带一些。”

　　商人素来信风水，俗话说“锣鼓喧天把门开，滚滚财气滚滚来”，只有开张顺利，接下来的一天才能聚集财气。

　　江槐心情大好，支撑着桌子吃饭，等待下午的到来。

　　小周编辑了一篇乌镇游玩攻略，标题是——藏匿在江南梦里的年轻人。

　　江槐看了一眼右下角，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万。

　　饭还没吃完，一群轻快的脚步声便打断了江槐的思绪，是一对穿着婚纱的年轻人。

　　江槐热情地邀请几人进店，交谈得知这对情侣是马来西亚华侨，祖籍在乌镇，为了中国人的根，回到这里拍婚纱照。

　　“那你们怎么找到我这的？”

　　“文旅局推荐的文章呀！我们觉得你有个性，只是这么好看的小姐姐，竟然不露脸，你的梦勾起了我们的好奇心。”

　　这对华侨看中了江槐从贵州收集到的一件蓝色旗袍。

　　那是她退学的第一年，独自一人去了西江千户苗寨。酒馆老板是50年代的地主子女，去日本留学一年，在当地裁缝店订制的一款旗装。

　　江槐第一眼就被这亮堂的蓝色吸引了，那件衣服悬挂在酒馆内，像是一个神秘的法老，默默洞察这周围的一切。

　　土地改革之后，老奶奶成了平民，被阶级斗争的余波影响，一辈子没结婚。

　　“我本来想新婚穿的，看来是没希望了。”

　　听完了这些，新娘更喜欢了。

　　“只是…”

　　江槐犹豫。

　　“你是新婚，这是二手衣服。”

　　“没事，我为老奶奶继承她对新婚的期待。”

　　江槐见这两人大方，给她们拍了两张拍立得。

　　“老板，你之前流浪的时候，怎么养活自己呢？”

　　“你怎么知道我流浪呢？”

　　“看公众号推送啊。”

　　江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了一半，还没浏览到关于风雅梦的介绍。

　　“我一般进工厂打工，或者当服务员。”

　　“挺酷的。”

　　小周是怎么描述风雅梦的呢？

　　人类的经历很多，只是缺乏富有洞察力的串联者。

　　小周那八股文的写作模式还有挺多受众，江槐读起来的那一瞬间，自己都被感动了——

　　没有过去，暂别未来。
　　天涯客矣，只为投身在美好的江南风雅梦里，不愿醒来。

　　江南一隅，风雅尽处
　　不闻市井纷谈。
　　只求碎银几两，衣食粗堪。
　　观烟雨，煮清茶，心自甘。

　　神秘感和好奇是最好的噱头，太多游客被其吸引想一探风雅梦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