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焚心之殿 焚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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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殿的轮廓在血色残阳中若隐若现，远远望去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江焰站在断崖边，热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焰刀暗红的刀鞘。
“你确定是这里？”他眯起眼，金红色的瞳孔映照着远处扭曲的热浪，“看起来像个大火炉。”
谢雪辞立于他身侧，寒玉剑悬在腰间，剑鞘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焚天殿建在魔渊地脉之上，终年烈焰不熄。”
他指向大殿中央高耸的黑塔，“哀魄就在'思焰塔'顶层。”
江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火光冲天的殿宇、遍地焦尸、还有谢雪辞染血的冰剑刺入他心口时那双颤抖的手。
“怎么，怕了？”谢雪辞侧目看他。
“怕？”江焰嗤笑一声，焰刀出鞘，火舌舔舐着刀身，“我是怕你把这里冻成冰窟。”
谢雪辞没接话，只是抬手结了个法印。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覆盖两人全身，瞬间驱散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跟紧我。”他说完，纵身跃向断崖对面的铁索桥。
江焰紧随其后。铁索在脚下剧烈摇晃，底下是翻滚的岩浆，偶尔爆出几朵骇人的火花。他低头看了眼，突然发现铁索上刻满了细小的符文——是禁锢咒。
“师尊！小心桥——”
话音未落，整座铁索桥突然活了过来，粗壮的铁链如巨蟒般缠向两人！谢雪辞寒玉剑出鞘，一道冰刃斩断袭来的铁索，但更多的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
江焰焰刀横扫，炽热的火浪将铁索熔成铁水。“雕虫小技！”他正要前冲，却被谢雪辞一把拽住。
“别动。”谢雪辞剑尖轻点，前方空气泛起涟漪——整座桥被布满了隐形符咒，一旦触发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江焰啧了一声：“玄霄老狗还挺谨慎。”
谢雪辞没说话，只是突然抓住江焰的手腕，将两人的武器交叉在一起。“冰火同源，记得吗？”
江焰一怔。那是三百年前谢雪辞自创的合击之术，需要两人灵力完美配合。他们只成功过一次——在江焰刚化形不久后的那次月下试剑。
“早忘了。”他嘴上这么说，却已经调整呼吸，让体内火系灵力顺着经脉流向焰刀。
谢雪辞的冰系灵力同时涌动。寒玉剑与焰刀相触的刹那，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冰与火没有互相抵消，而是交融成一种蓝金色的能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铁索桥上的符咒无声消融。
“走。”谢雪辞松开手，率先冲向对岸。江焰看着他的背影，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的冰凉触感。
焚天殿的大门早已坍塌，只余下焦黑的框架。两人踏入殿内，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江焰的焰刀兴奋地震颤着，这里的火灵气太浓郁了。
“思焰塔在正殿后方。”谢雪辞指向一条幽深的走廊，“但玄霄肯定设了埋伏。”
江焰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走廊两侧的壁画已被熏得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一些狰狞的魔物形象。江焰边走边看，突然在一幅画前停下——那上面画着一个少年被铁链锁在祭坛上，周围站着十二个黑袍人。
“这是……”
“魔蛟献祭图。”谢雪辞的声音有些冷，“当年四圣宫就是这样把魔蛟精血注入你体内的。”
江焰盯着画中少年痛苦扭曲的脸，胸口突然一阵刺痛。
那段记忆被玄霄刻意模糊了，但现在，某些碎片正慢慢浮现——冰冷的石台、刺入眉心的金针、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那个白衣身影……
“你当时在场？”他猛地转向谢雪辞。
谢雪辞的睫毛颤了颤：“我赶到时，仪式已经完成。”
“然后呢？”
“然后我杀了十二个黑袍祭司，带你回了九霄阁。”谢雪辞轻描淡写地说，但江焰注意到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走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青铜锁，锁眼处嵌着一颗赤红的宝石。谢雪辞刚要上前，江焰一把拉住他：“等等。”
他蹲下身，焰刀轻轻挑起门边一根几乎不可见的银线。“陷阱。”银线断裂的瞬间，数十支毒箭从天花板射下，被谢雪辞的冰绫尽数击落。
“有长进。”谢雪辞微微颔首。
江焰哼了一声，焰刀劈向青铜锁。刀锋与宝石相触的刹那，整扇门突然变得通红，恐怖的高温甚至让焰刀都开始发烫。
“地火精魄！”谢雪辞寒玉剑疾刺，极寒剑气与地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铁门在冰火交加中碎裂，露出后面盘旋而上的石阶。
江焰甩了甩被烫伤的手：“这老东西花样还挺多。”
谢雪辞抓过他的手，指尖凝出一层薄冰敷在伤处。“莽撞。”他低声斥责，但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江焰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突然希望这伤能再重一点。
石阶蜿蜒向上，温度越来越高。江焰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谢雪辞却依然一身清爽，只是眉心金纹的光芒有些黯淡。
“你灵力消耗太多了。”江焰皱眉，“要不要休息——”
”到了。”谢雪辞打断他。
石阶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中央悬浮着一颗幽蓝的水晶，正是谢雪辞的哀魄。水晶周围环绕着七盏青铜灯，灯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七星锁魂阵。”谢雪辞脸色微变，“玄霄用这个困住哀魄三百年。”
江焰刚要上前，谢雪辞猛地将他推开。一道黑光从暗处射来，擦着江焰的脸颊划过，在石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终于来了。”沙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阴影处走出一个身影——青龙长老的面容，双眼却泛着不祥的红光。“我等你很久了，谢雪辞。”
“玄霄。”谢雪辞寒玉剑直指对方，“把哀魄还我。”
玄霄——或者说占据青龙长老身体的玄霄——阴森地笑了：“想要？自己来拿啊。”
他抬手一挥，七盏青铜灯同时大亮，绿色火焰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江焰的焰刀燃起冲天火光：“装神弄鬼！”他一刀劈向最近的那盏灯，却被绿色火焰缠住刀身，火势瞬间减弱。
“没用的。”玄霄冷笑，“这七盏灯以七情为燃料，除非谢雪辞亲自体验过每一种情绪，否则……”
他话没说完，谢雪辞已经一剑刺入自己的哀魄水晶。幽蓝的光芒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入他的眉心。
谢雪辞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寒玉剑深深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师尊！”江焰想去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玄霄狂笑起来：“晚了！哀魄离体三百年，早已沾染地火戾气，现在回归本体，只会让谢雪辞痛不欲生！”
谢雪辞浑身颤抖，长发散乱，眉心金纹忽明忽暗。江焰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模样，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老东西，你找死！”江焰的双眼完全变成熔金色，焰刀上的火焰由红转白，温度高得连石壁都开始融化。
玄霄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别急，好戏才刚开始。”他打了个响指，整座思焰塔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开始崩塌。
巨大的石块砸向正在融合哀魄的谢雪辞。江焰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护住谢雪辞，同时焰刀向上横斩，将落石劈碎。
但仍有几块砸在他背上，最重的一块直接撕裂了他的衣衫，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江焰！”谢雪辞猛地抬头，眼中蓝光闪烁——哀魄已经融合了大半。
江焰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这次换我护着你。”
谢雪辞的表情瞬间扭曲，那是江焰从未见过的愤怒与……痛苦？“你为何总是找死！”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他。
江焰咬牙笑道：“找死的不是你吗？师尊……”
石室继续崩塌，玄霄的身影早已消失。江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被一根石柱压住了。
更糟的是，地板的裂缝中已经开始冒出赤红的岩浆。
“走！”他推了谢雪辞一把，“带着哀魄先走！”
谢雪辞没动。他单手按住江焰的腿，寒玉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将石柱切成两半。
然后他一把将江焰拉起，冰绫缠住两人的腰，直接从崩塌的墙壁缺口跃出。
半空中，江焰紧紧抱住谢雪辞，焰刀向下喷射火焰减缓下坠速度。他们重重摔在焚天殿的废墟上，滚出好几丈才停下。
江焰仰面朝天，大口喘着气。后背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压在他身上的谢雪辞——师尊的眼睛还是诡异的蓝金色，泪水不断滴落在他脸上。
“师尊……？”江焰小心翼翼地问。
谢雪辞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哭。他狼狈地别过脸，想要起身，却被江焰一把拉住：“哀魄融合完了？”
“……嗯。”
“所以你现在能……”江焰斟酌着用词，“感受到悲伤了？”
谢雪辞沉默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江焰耳边的地面上：“蠢货！”他声音发抖，“你知道被石柱砸中会死吗？”
江焰惊呆了。三百年来，他第一次见到谢雪辞情绪失控。那些眼泪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让压抑已久的情感决堤而出。
“我……”他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思焰塔完全坍塌，烟尘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由无数魂魄拼凑而成的怪物，青龙长老的身体已经被撑破，露出里面扭曲蠕动的黑色物质。
每一张人脸都在尖叫，每一只手都在疯狂抓挠。最顶上，玄霄的真面目终于显现——一张布满缝合痕迹的老脸，双眼是两团跳动的绿火。
“多么感人啊。”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谢雪辞，你终于完整了。正好用你的七情魂魄，来开启通天之路！”
江焰艰难地爬起来，焰刀在手：“师尊，你能打吗？”
谢雪辞擦去眼泪，寒玉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嗯。”
“那老规矩？”
“嗯。”
两人同时冲向那团可怖的怪物，焰刀与寒玉剑再次交织在一起，冰火同源的力量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弧。
而在他们身后，焚天殿的废墟中，一块刻着古老符文的石板悄然亮起，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焚心之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