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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雪烬焰生 好多魂 ...

  •   江焰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

      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每走百步,他便在心口划一刀,让鲜血渗入同心契的金纹。这是药翁告诉他的方法——以血为引,魂归处必有感应。

      “疯子!”药翁当时气得胡子直翘,“你这是要把自己耗干吗?”

      江焰只是咧嘴一笑:“他等了三百年,我走三天算什么?”

      雪越下越大。江焰的睫毛结了霜,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寒风撕碎。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躺着一枚冰晶碎片——谢雪辞最后消散时,他拼命抓住的一点微光。

      碎片突然发烫。

      江焰猛地抬头,金红色的瞳孔在雪幕中灼灼发亮。前方不远处,一片冰湖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中,湖面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湖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白影。

      “师尊......”

      江焰几乎是踉跄着扑向冰湖。湖面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那道白影越来越清晰——雪衣墨发,眉目如画,正是谢雪辞的模样。

      只是他的身体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雪中。

      “站住。”谢雪辞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别再往前了。”

      江焰硬生生刹住脚步,距离谢雪辞只有一臂之遥。他能看到对方眉心黯淡的金纹,能闻到那熟悉的霜雪气息,甚至能感受到谢雪辞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却触碰不到。

      “为什么?”江焰嗓音嘶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同心契明明还在,你为什么……”

      “魂魄不全,自然无法显形,以前我教你的教到狗肚子里了?”谢雪辞垂眸,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你能找到这里,说明药翁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江焰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告诉我你可能会变成游魂,但没说你连碰都不让我碰!”

      “江焰。”谢雪辞轻叹,“我已经死了。”

      “放屁!”江焰突然暴起,一拳砸在冰面上。湖面剧烈震动,裂纹瞬间扩散到谢雪辞脚下,“你的魂魄就在这里!同心契还在跳动!你答应过我的——魂散之日,当归于此!”

      谢雪辞沉默地看着他发疯,直到江焰精疲力竭地跪在冰面上,才轻声道:“逆徒。”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门。江焰抬头,看见谢雪辞微微抬起手,虽然无法触碰,却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冰湖下面……”谢雪辞指向自己脚下,“有东西。”

      江焰二话不说,焰刀在手,狠狠劈向冰面。湖面轰然碎裂,冰冷的湖水吞没了他。下坠的过程中,他看到湖底静静躺着一具冰棺。

      棺中,谢雪辞的肉身完好如初。

      江焰破水而出时,怀里紧紧抱着那具冰棺。谢雪辞的虚影飘在一旁,眉头微蹙:“莽撞。”

      “闭嘴。”江焰浑身滴水,嘴唇冻得发紫,却笑得像个孩子,“我找到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冰棺放在岸边,棺中的谢雪辞仿佛只是睡着了,胸口甚至还有微弱的起伏。江焰的手悬在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这是......”

      “我的本体。”谢雪辞的虚影飘到棺边,“当年跳下诛魔台后,我一直藏在这里。”

      江焰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冰棺中人的衣襟——心口处,一道狰狞的伤疤横贯而过,与他自己心口的伤痕一模一样。

      “同心契......”江焰的声音发抖,“是真的。”

      谢雪辞没有回答。他的虚影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消散。江焰急了,一把抓向那道虚影,却依然扑了个空。

      “别费力气了。”谢雪辞轻声道,“我的魂魄被玄霄震散,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缕残念。”

      “怎么才能救你?”江焰红着眼睛问,“像上次那样?还是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就算要掀了整个修真界我也——”

      “听我说完。”谢雪辞打断他,“时间不多了。”

      虚影飘到江焰面前,虽然无法触碰,却近得仿佛呼吸可闻。江焰屏住呼吸,听到谢雪辞说:“同心契从来不是什么情劫。”

      “什么?”

      “它是一个容器。”谢雪辞指向冰棺中的自己,“当年我发现你体内被种下魔蛟精血,唯有仙骨重塑才能救你。但抽骨之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江焰的瞳孔剧烈收缩:“所以你就……”

      “所以我把自己的仙骨分了一半给你。”谢雪辞平静地说,“同心契是为了让两半仙骨能够共鸣。”

      冰棺突然发出微光,谢雪辞的本体心口处浮现出完整的金纹——与江焰心口的纹路完全一致。江焰踉跄后退,像是被雷劈中。

      “你……你骗我……”他声音发抖,“三百年来,我一直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

      “以为我是迫不得已?”谢雪辞的虚影苦笑,“江焰,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让你做我不愿做的事。”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江焰的防线。他扑到冰棺上,手指深深抠进棺盖:“你凭什么......”声音哽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谢雪辞的虚影飘到他身后,冰凉的手——这次居然有了实体——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因为我是你师尊。”

      江焰猛地转身,一把扣住那只突然能触碰到的手腕。谢雪辞的虚影正在变得凝实,眉心的金纹也越来越亮。

      “你……”

      “看来时间到了。”谢雪辞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实体化的手,“同心契在召唤散落的魂魄。”

      江焰突然明白过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的金纹正疯狂闪烁,每一次跳动都带起撕心裂肺的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死死抓着谢雪辞的手不放:“还有多少魂魄在外面?”

      “大部分已经归位。”谢雪辞尝试抽回手,未果,“只剩最后一块......在玄霄手里。”

      江焰脸色骤变:“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他占据了青龙长老的身体。”谢雪辞的虚影已经完全实体化,只是脸色依然苍白,“现在应该躲在某个地方养伤。”

      江焰突然一把将谢雪辞按在冰棺上,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我不管什么玄霄不玄霄。”他声音沙哑,“这次你要是再敢擅自消失......”

      谢雪辞抬眸看他,眼中是江焰熟悉的清冷与无奈。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微微抬头,冰凉的唇贴上了江焰的。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转瞬即逝。江焰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聒噪。”谢雪辞别过脸,耳尖微红,“现在,帮我开棺。”

      冰棺开启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谢雪辞的本体缓缓睁眼,长睫上凝着细碎的冰晶。他看向跪在棺边的江焰,嘴角微扬:“哭什么?”

      江焰这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他粗鲁地抹了把脸:“冻的。”

      谢雪辞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三百年的冰封让他的肌肉一时无法适应。江焰想扶他,却被轻轻推开:“我自己可以。”

      “逞强。”江焰撇嘴,却还是退后一步,看着谢雪辞慢慢活动手脚。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身上。谢雪辞的白衣在风中轻扬,眉心的金纹已经完全稳定,只是颜色比从前淡了许多。江焰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他了。

      “看够了?”谢雪辞抬眸。

      “没有。”江焰理直气壮,“三百年没看,亏大了。”

      谢雪辞摇摇头,转向冰湖:“玄霄不会善罢甘休。他需要我的无情道体来完成血祭大阵。”

      “那就让他来。”江焰的焰刀在手心燃起,“这次换我守着你。”

      谢雪辞望着湖面,突然道:“当年在诛魔台上,我本该杀了你。”

      “我知道。”江焰咧嘴一笑,“你手抖了。”

      “不是手抖。”谢雪辞转身,眼中是江焰从未见过的坦诚,“是我下不去手。”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江焰怔在原地,看着谢雪辞走向远处的雪山,背影挺拔如松。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冰湖边缘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窜入夜空,与满天繁星融为一体。江焰盘腿坐在火堆旁,手中转着一根树枝,上面串着刚抓来的山兔。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诱人的声响。

      “你烤焦了。”

      谢雪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焰回头,看见师尊披着月光走来,白衣胜雪,眉心的金纹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三百年了,这人连走路都不带声音的毛病还是没改。

      “嫌焦就别吃。”江焰故意把兔子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烤得黑漆漆的。

      谢雪辞在他身边坐下,动作比白天流畅了许多,但江焰还是注意到他右手腕不自然地僵了一下——那是当年在诛魔台上,为江焰挡下第九道天雷留下的旧伤。

      “看什么?”谢雪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

      “看你死了三百年,怎么还这么讨人厌。”江焰咧嘴一笑,把烤兔递过去,“喏,吃吧。”

      谢雪辞接过树枝,指尖凝出一层薄冰,将焦黑的部分剥落,露出里面鲜嫩的肉质。江焰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修行之道,在于活用。”谢雪辞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就像你当年——”

      “我当年怎么了?”

      谢雪辞瞥了他一眼:“把《清心咒》用来冰镇酸梅汤。”

      江焰大笑,笑声惊起林间栖息的夜鸟。他仰头灌下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

      “那还不是因为你管得太严,大夏天连口凉的都不让吃。”

      “你体质属火,吃凉伤身。”

      放屁!你就是——”江焰突然顿住,金红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抓住谢雪辞的手腕,“有人来了。”

      谢雪辞神色不变,只是指尖微动,篝火瞬间熄灭,四周陷入黑暗。远处,枯枝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伴随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三个,不,四个。”江焰压低声音,焰刀在掌心无声燃起,“要活口吗?”

      谢雪辞摇头:“先看看。”

      黑暗中,江焰能闻到谢雪辞身上特有的霜雪气息,混合着一丝血腥味——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个认知让江焰心头涌上一股暴虐的冲动,想把所有可能威胁到谢雪辞的人都烧成灰烬。

      脚步声越来越近。借着月光,江焰看到四个黑影呈扇形包围过来,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泛着绿光的短刃——淬了剧毒。

      “四圣宫的杂碎。”江焰无声地龇了龇牙。

      谢雪辞突然捏了捏他的手腕,传音入密:「左边两个归你」

      江焰还没来得及回应,谢雪辞已经如鬼魅般掠出。

      冰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右侧的黑影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江焰暗骂一句,焰刀横扫,炽热的火浪将左边两人吞没。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江焰正要追击,却见那人跑出没几步就突然僵住,然后像破碎的冰雕一般,裂成了无数块。

      谢雪辞收回手,冰绫如活物般钻回袖中。

      “留个活口问问不好吗?”江焰抱怨道,蹲下身检查尸体。他在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块玉牌,上面刻着青龙纹样。“果然是玄霄派来的。”

      谢雪辞接过玉牌,指尖轻抚上面的纹路:“他在追踪同心契的波动。”

      “什么意思?”

      “你我力量共鸣时,会产生特殊的灵力波动。”谢雪辞将玉牌捏碎,“玄霄应该是察觉到了我魂魄归位的动静。”

      江焰皱眉:“那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三百年前要你的无情道体,现在又阴魂不散。”

      谢雪辞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月光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我怀疑,他真正想要的是通往'上界'的钥匙。”

      “上界?”江焰嗤笑,“那不就是个传说吗?”

      “不是传说。”谢雪辞的声音很轻,“九霄阁的禁典中记载,上古时期,人界与上界本有通道,后来被大能以九件神器封印。而开启封印的钥匙……”

      “就是无情道体?”江焰猛地站起,“所以他才盯上你?”

      谢雪辞点头:“无情道修炼到极致,可暂时蒙蔽天道感知。玄霄应该是想借我的身体骗过封印。”

      江焰的焰刀瞬间暴涨,火舌舔舐着夜空:“他休想!”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狰狞如恶鬼,“我这就去把他揪出来,烧得连渣都不剩!”

      “冷静。”谢雪辞按住他的肩膀,“玄霄蛰伏三百年,必定有备而来。贸然出击只会中计。”

      江焰肩膀上的肌肉绷得死紧,但终究没有甩开那只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说怎么办?”

      “先回药谷。”谢雪辞收回手,“我需要取回寒玉剑。”

      “寒玉剑?不是碎在诛魔台了吗?”

      谢雪辞嘴角微扬:“我铸了两把。”

      药谷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江焰跟在谢雪辞身后,看着他白衣飘飘的背影,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那时他还是个刚化形的小魔蛟,整天追在师尊身后问东问西。

      “想什么呢?”谢雪辞突然回头。

      “想你当年教我练剑的时候,总爱用剑鞘敲我脑袋。”江焰揉了揉并不存在的痛处,“说我姿势不对。”

      谢雪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现在姿势也不对。”

      “放——”

      “药翁来了。”谢雪辞打断他的粗话。

      谷口处,药翁拄着青木杖,一脸不善:“两个灾星!昨天刚走,今天又来!”

      谢雪辞拱手行礼:“叨扰了。

      药翁哼了一声,目光在谢雪辞身上来回打量:“魂魄归位了?气色还是差。”又瞥了眼江焰,“你小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几天没睡了?”

      江焰别过脸:“要你管。”

      药翁领着两人进入药谷深处的一间石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和一个剑架。架上横放着一把通体晶莹的长剑,剑身散发着幽幽寒气。

      “喏,你的宝贝。”药翁指了指寒玉剑,“三百年来我天天擦拭,就等着哪天你活过来取。”

      谢雪辞轻轻抚过剑身,寒玉剑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欢迎主人归来。江焰看着这一幕,胸口莫名发闷——这把剑陪伴谢雪辞的时间,比他还要长。

      “多谢。”谢雪辞郑重地向药翁道谢。

      药翁摆摆手:“真要谢我,就把那三坛'醉仙酿'还了。”

      谢雪辞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日后定当补上。”

      出了石室,江焰忍不住问:“你到底欠了多少酒?”

      “三十七坛。

      “……”

      药谷西侧有一眼灵泉,泉水温暖,常年雾气氤氲。谢雪辞褪去外袍,踏入泉中清洗连日来的风尘。江焰坐在岸边的大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扔小石子。

      “你打算一直盯着?”谢雪辞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焰理直气壮:“怕你淹死。”

      水面泛起涟漪,谢雪辞的长发如墨般散开,有几缕贴在苍白的背上。江焰的目光落在那道横贯肩胛的伤疤上——那是为他挡下玄霄一掌留下的。

      “看够了就过来。”谢雪辞突然说。

      江焰手一抖,石子掉进水里:“什么?”

      “后背够不到。”

      江焰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泉边,蹲下身,接过谢雪辞递来的布巾。手指触到那片肌肤时,两人都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瘦了。”江焰嘟囔着,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道伤疤。

      谢雪辞没有回答,但江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水汽蒸腾间,谢雪辞后颈一颗小小的红痣若隐若现,江焰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总爱戳那里,因为谢雪辞会条件反射地缩脖子。

      鬼使神差地,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红痣。

      谢雪辞猛地转身,水花四溅。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江焰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谢雪辞的唇上,那里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江焰。”谢雪辞的声音比泉水还冷,“适可而止”"

      江焰却突然笑了,笑得放肆又张扬:“师尊,你心跳得好快。”

      谢雪辞抬手就要召来寒玉剑,江焰赶紧后退两步,举起双手:“我错了我错了。”眼睛却还盯着那颗滑落的水珠,它正顺着谢雪辞的锁骨往下淌。

      哗啦一声,谢雪辞站起身,水珠顺着完美的肌肉线条滚落。他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耳尖却红得滴血。

      “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去哪?”

      “焚天殿。”谢雪辞系好衣带,“玄霄一定在那里养伤。”

      江焰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里有魔渊地火,最能压制他体内的寒毒。”谢雪辞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且……”

      “而且什么?”

      “那里还藏着一块魂魄碎片。”谢雪辞轻声道,“我的'哀'魄。”

      江焰愣在原地。三百年来,他从未见谢雪辞露出过悲伤的表情。原来不是没有,而是被生生抽离了。

      “师尊……”他嗓子发紧,想说些什么,却被谢雪辞打断。

      “不必安慰。”谢雪辞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清模样,“哀魄离体,于我而言反倒是好事。”

      江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我们得快点了。”

      “嗯?”

      “我可不想看你哭哭啼啼的样子。”江焰咧嘴一笑,“太毁形象了。”

      谢雪辞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江焰分明看到,他转身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雪烬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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