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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药 冯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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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水和郭兕被打包送到了国子监。
老冯头是这样说的:
“家里的地方太小了,你们不好折腾,国子监地儿大,人多,你们玩起来了也畅快,之前一直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到底是我岁数大了的缘故……”。
“哼!”
冯若水坐在号舍的床铺上,对着对面床铺上的郭兕翻了个白眼。
郭兕轻咳一声,一溜烟坐到冯若水身旁,捏了捏她的肩膀,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哎呀,冯若水,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啦,莫生气莫生气啊”。
“你就是西南来的冯若水养的那个牛犊子?”
听到这一串子话,郭兕偏过脑袋,眨了眨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金碧辉煌的姑娘,她翘着兰花指,朝后面挥了挥手,一群宫人窜了进来。
“两位贵人,抬抬脚……”。
郭兕个冯若水抬起脚爪爪,一个眨眼,刚刚还很清贫的号舍内,铺好了羊毛地毯,燃起了熏香,桌角,床角,所有尖锐的东西都被包了起来,摆了一堆郭兕没见过的东西。
“冯若水,好久不见啦,听你婶婶说你一直病着,怎么样啊,应该不会即刻就去见阎王吧”。
金碧辉煌的姑娘说出来的话,郭兕不爱听。
“哎呦……”。
金碧辉煌的姑娘被抽走了凳子,此时正仰倒在地上,凳子在郭兕手里……。
冯若水:“宣柔,这是个意外,郭兕平时不这样的……”。
宣柔:“?,呜~呜……呜……”。
她哭的像开水壶一样,周围的宫人却有一种诡异的,稀松平常的熟悉感,她们熟练的扶起了宣柔,从郭兕手中拿过凳子,两个人死死的按住凳子,看向了宣柔。
宣柔挂着泪儿,试探性的坐了上去。
“卡擦……”,凳子腿儿掉了,宣柔又摔到了地上,被扶起来后。
宣柔颤抖着手,指着郭兕,对着冯若水哭道:
“我早说了我不来,每次出门都会碰到倒霉的事儿,皇祖母非不听,我要回宫~呜呜呜……”。
她扑向冯若水,把手伸到了冯若水眼前,哭的好不可怜:
“冯若水,你看我的手,指甲裂开了,我要疼死了,我是不是要下去见阎王了啊……”。
冯若水连忙吹吹,她看向宣柔身后一脸疲惫的女官,道:
“明珠姐,孔窈呢,快让她来看看,都出血了”。
明珠先向一脸懵逼的郭兕行了一礼,随后对着冯若水拱手道:
“回冯女郎,孔窈姑娘去斋堂办理她与小殿下入学之事去了”。
“你们找我啊……”。
一个也就比冯若水稍稍高些的姑娘,挎着一个大大的包,走到了明珠身旁,她左右打量了一番,朝向郭兕,拱手道:
“这位是郭郡主吧,在下孔窈,太医院医女,见过郭郡主”。
郭兕看向了冯若水,冯若水挪到床边,戳了戳孔窈的胳膊,道:
“孔窈,宣柔受伤了,你快看看”。
孔窈的目光转向宣柔,宣柔吊着嘴巴,见孔窈终于看了过来,于是开始咧开嘴巴嚎。
冯若水将郭兕扯了过来,一把捂住了她的耳朵。
“呜……啊……疼……,孔窈——”。
郭兕错开冯若水的头看去,她都能看到宣柔的嗓子眼。
带着薄茧的手捂住了冯若水的耳朵,冯若水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被郭兕按进怀里了。
“别嚎了,再嚎伤口都要愈合了”。
孔窈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塞进了宣柔嘴巴,抓起她的手来回看了看,对明珠点了点头。
明珠微微颔首,对着冯若水和郭兕又行了一礼,带着身后的宫人,“唰”的一下就没了影儿。
“郭兕,这位是宣柔宣郡主,这位是孔窈,她们都是我朋友”。
冯若水抱住郭兕的胳膊,指着两人,声音清凌凌的。
“宣娇娇,孔窈,她是郭兕,我的学生”。
“呵~”,郭兕对于冯若水的好为人师,不发表意见。
“郭兕?哪个兕啊,犀牛的那个兕吗,那我能叫你牛牛吗?”
宣柔偏着脑袋,眨巴着眼睛,说出的话郭兕不是很喜欢。
宣柔,太后幼女的遗孤,荆州宣氏贵女,皇帝是她老舅,首辅是她伯父。
孔窈,南阳孔氏出身,世代杏林之家,其父救驾而亡,追封“医圣公”,自幼养在太后膝下。
听冯若水咬完耳朵,郭兕看了看床铺上的孔窈和宣柔,又看了看冯若水。
冯若水摸了摸自己的脸,道:“郭兕,你在看什么呢”。
郭兕:“没什么,这么说,以后咱们四个要一起同住了?”
正在安抚宣柔的孔窈点了点头,宣柔哼哼唧唧的没说话,冯若水拍了拍郭兕的脑瓜。
郭兕的内心跑过了很多马,好家伙,一屋子四个人,凑不出一对完整的爹妈。
“郭牛牛,我叫宣柔,今年十一了,你可以叫我娇娇”。
宣柔的眼睛还红红的,她换了一身学子服,看起来倔倔的,左眼尾上有一颗鲜红的小痣。
郭兕的胳膊被掐了一下,她挠了挠脑壳,有气无力的道:
“对不起宣柔,我不该抽你凳子,害你摔到地上”。
宣柔别过了头,了无生气的道:
“这个事情不怪你,就算是你不抽,那凳子也会裂开的,本郡主霉神附体,跟你没什么关系”。
霉神附体!
郭兕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点儿,可以背到这个份儿上。
第一日上课,四人刚刚走到教舍门口,一只麻雀声传来。
“我完了……”,宣柔的笑比苦瓜都苦。
郭兕还没明白呢,“啪叽……”,宣柔头顶惊现了一坨麻雀粑粑……。
……
国子监外有一棵桂树。
冯若水想做桂花糕,郭兕正爬着树呢,宣柔抻着脖子在下面喊:
“郭大牛,你往下摇吧,这样快些,我们在下面接着”。
郭兕一拳打到树干上,桂花簌簌落下,冯若水和孔窈接的很开心。
“啊——”。
宣柔怀里多了个小蜂窝,她那日头上擦了玫瑰精油……。
……
国子监有个蔡夫子,向来宽和,他的课即使不去也不会有事,因为他从来不点人。
宣柔:“我今日不舒服,你们去吧,蔡夫子不会发现的”。
这种事情,除了孔窈,冯若水和郭兕经常干,但那天……。
蔡夫子:“今日咱们默写《礼则》吧,就当结业课了,我年纪大了,要告老还乡了”。
冯若水和孔窈打了个眼神,点了点头,郭兕不太明白,跟着点了点头。
晚间
宣柔:“什么!蔡夫子今日堂中有课业?”
孔窈和冯若水:“没事,我仿着你的字迹交上去了”。
宣柔:“呜……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像有什么不对……。
孔窈:“你写了?”
冯若水:“我写了,刚才我已经知道了,你也写了……”。
郭兕慢悠悠的举手:“我没写……”。
宣柔:“所以……蔡夫子手里有两份我的课业是吗?”
“应该是三份,坐我旁边的,那个你伯父家的宣敏也写了两份,当时我还想,怕不是个傻子吧,一份的课业写两份……”。
郭兕的话插入宣柔的心脏,让她倒地不起。
当日夜间,白发苍苍的蔡夫子冲进国子监,拎起宣柔,露出了他年少时的严师模样,他手中的这位宣郡主,一共交了五份课业!
宣柔的人缘是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