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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去国子监吧 冯大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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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姑娘的授学,路子有点野……。
“你是说,老子写一百遍‘冯若水京都第一’,就能掌握所有字的写法了吗?”
郭兕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紫竹笔在指尖翻转,头顶上的红缨随风而动,吹响了发尾的小铃铛,在冯家养了几日,她身上竟也多了几分贵气。
“怎么,不信我?”
冯若水拿书简点了点郭兕的头,鸦青色的发羽只用一支东珠簪挽着,一袭月白色衣裙,简约大方,亭亭玉立。
只是此时,她站在郭兕对面,心虚的仰着脑袋,鼓着腮帮子,让她身上的那份端庄大打折扣。
“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不好使”。
郭兕提起笔,在冯若水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只——小王八。
冯若水哭了,她哭了!
“郭兕,你太过分了,呜呜呜……”。
大太阳底下,郭兕眨了眨眼睛,看着冯若水瘦削的肩膀一颤一颤的,她心虚了。
“咳,冯若水,你别哭了……”。
郭兕绕着冯若水转了一圈,冯若水坐在凳子上也转了一圈,没办法,郭兕扣住冯若水的肩膀,将她掰向了自己。
然后,她的脸上,喜提了墨香……。
“哼,你真当本姑娘是小孩子啊”。
郭兕笑了,她邪恶的爪子伸向了砚台,一把抓住冯若水的胳膊,磨刀霍霍的抓向了冯若水的脸蛋子。
“郭兕,你敢!”
……
冯恩鹤刚刚下朝归家,揉了揉额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对一旁的老仆道:
“冯安,咱们家大姑娘和郭丫头相处的怎么样啊,这几日在宫中留宿,都没见着她们”。
冯安是个圆乎乎的老头,天生的笑模样,听见冯恩鹤的问话,他连忙笑呵呵的道:
“太爷,咱们姑娘向来都是乖巧懂礼的,京都城里就没有和咱们大姑娘相处不来的女郎君,郭郡主也是明朗赤诚的孩子,她们俩可合得来了,今晨二夫人去致知院探望,大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的笑声了”。
冯恩鹤闻言,开心的揪了揪胡子,起身穿好披风,道:
“走,咱们去看看,咱们家姑娘难得开怀,你与跟老二媳妇说说,今儿晚上一起到我院子里用膳,交代厨房,做几个咱们姑娘爱吃的,还有,郭丫头喜欢肉食……”。
然后……
嗯……
冯恩鹤:⊙﹏⊙。
能不能有个人,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他,眼前这两个被墨水糊成猴儿的……人?
是谁!
“阿公……”,冯若水现在真想哭了,从小到大她都没这么丢过脸,呜……。
“冯老头儿……”。
郭兕的眼神有些鄙视,她依稀记得,冯老头说过,他家孙女儿——性情温平,为人赤忱。
用晚膳的时候,冯二夫人感觉她家公爹的情绪有些低落。
“唉……”。
冯恩鹤再一次叹气后,冯老二和他家夫人对视了一眼,冯二夫人悄悄翻了个白眼,温声笑道:
“父亲,可是近来有烦忧之事吗”。
冯若水飞快的扫了一眼身旁的郭兕,却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郭兕咧嘴笑,挑了挑眉。
冯恩鹤张了张嘴,看着自己对面打眉眼官司的两个丫头,他转过了脸,道:
“老二媳妇,下旬开始这两个丫头去国子监里读书,你准备着点,若龄和玉堂两个也要正式开蒙了,老二你寻个合适的夫子吧”。
冯老二看向自己的一双儿女,他家娃娃是一对龙凤胎,今年刚刚四岁。
“爹,老大和小郡主在家里待的好好的,去国子监做什么,女学都闭馆许久了,她们二人去也不合适啊”。
冯老二名冯真,冯恩鹤当初取这个名儿是想让他做个真诚纯粹的人,但长大后,他成了一个非常较真的人,是大庸上下赫赫有名的御史,俗称——喷子。
“女娃娃就不能入国子监了?你是祭酒我是祭酒?就这么定了,你们御史台别给你老子找事,明日我就启奏圣上,重开国子监女学!”冯恩鹤年轻的时候,也在御史台干过,虽然风评不太好,但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就比如,承嘉三年九月初一,他上了个折子。
“圣上,国子监女学乃我大庸开国所立,宣后陛下亲任山长,今我大庸正是盛时,臣启圣上,重开女学”。
坐在上面打哈欠的李兆:“?”。
姓冯的,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先私下里跟我打个招呼吗?
“圣上,微臣以为,冯公所奏之事,不登大雅之堂,女子贞静为美,读书习字难免错了性子,女学乃先帝亲言废黜,还请圣上三思”。
一直站在冯恩鹤前边儿的老头朱崇安一马当先,想掐死老冯的痴心妄想。
冯恩鹤眼皮一掀,压低声音在朱崇安耳边道:
“朱阁老,你在担心什么,你如今又不用去国子监考学了,也不会再像四十年前那样,次次被女郎君压一头了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但其实一点儿也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朱崇安霎时涨红了脸,龙座上的李兆却猛地直起了身子。
当年朱家的麒麟儿被一个女郎君比得投笔撕卷的事,他在宫里听的不真切,先帝又亲自下了令不许议论,如今看到朱崇安的脸色,他心中的八卦之火再也压不住了。
“冯恩鹤,你……老狗无耻!”
朱崇安开启了人身攻击,他面色爆红,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冯恩鹤都害怕他厥过去。
“咳,女学之事私下再议,恩鹤,还不快向崇安赔礼”。
李兆压下心头的好奇,他想起来了,他毕竟是个皇帝,他不能在他的朝堂上看他的臣子热闹。
但……他对冯恩鹤使了个眼色。
朝堂上正欲开言的众人被堵了嘴,冯恩鹤十分恭敬的向朱崇安行了一礼,连道自己失言,望朱公,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朱崇安指着他的脑袋,差点没被话憋死。
下朝之后,崇政殿
“老冯,快说说,老朱那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着急一早上了”。
李兆换了一身常服,胖胖的手上捏着一个紫砂壶,眼睛都快被肉埋住了。
与之相比,冯恩鹤就是一个清瘦利落,精神矍铄的老头子了。
“陛下,你该减肥了……”。
冯恩鹤是李兆的伴读,二人自小一同长大,经常穿一条裤子。
“不说这个伤人自尊的事儿,你说老朱的,老朱的那事儿”。
李兆接过太监手中的小白狗,吧唧亲了一口,看的冯恩鹤嫌弃的避了一下。
“陛下说那事儿啊,其实就是,当年吧,兰陵徐氏的那位女郎你知道吧,她与老朱同届,你不知道啊,她差点没逼得老朱退学……”。
“我知道我知道,那位女郎后来嫁进了穆王府……”。
“对对对,就是那位,你还不知道吧,老朱还曾央求父母向徐女郎求过亲呢……”。
冯恩鹤,一个八卦的糟老头子。
“啊,老朱喜欢这样的啊~,那……老冯,你说他是不是……”。
李兆,一个心思龌龊的老皇帝。